《死亡底片》年龄二八

8、约见的路口 收好匿名信

　　收好匿名信封与偷拍照片，一整个白天我都坐立难安。

　　那条警告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别和他联手，你会被他拖进深渊】。

　　幕后黑影想离间我和陆望，可这句话未必是谎话。陆望来历不明，查不到任何公开记录，他突然出现、主动递来记忆残片，整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

　　我没有他的手机号，没有社交账号，根本没法直接发消息约他。

　　唯一的办法，回到昨天我们碰面的那棵行道树下碰碰运气。

　　他既然昨天特意在那里等我，说不定还会再去。

　　出门前我做了准备。

　　把残缺底片妥善锁进书桌抽屉，那张偷拍照片折好塞进内侧口袋，顺手揣了一支录音笔。不是想要算计谁，只是如果等会儿对话里出现关键线索，我不想再单凭容易混乱的记忆去复盘。

　　走出出租屋的时候，我下意识扫视一圈楼道、拐角，还有远处的窗口。

　　不知道那个拥有菱纹徽记的人，会不会躲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盯着我。整条路走下来，后背一直绷着，每一阵风吹过树叶，都让我忍不住回头张望。

　　抵达昨日的路口，那棵树孤零零立在人行道旁。

　　傍晚，天色又一次慢慢暗沉，车流缓缓驶过，路边行人来来往往。

　　我站在树旁，安静等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就在我以为今天等不到，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过来。

　　是陆望。

　　依旧深色外套，步伐平稳，远远就看见了我。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扫过我的脸，察觉到我神色不对。

　　"你找我？"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从口袋拿出那张偷拍的照片，摊开递给他。
　　照片上，正是昨天我们二人站在这里交谈的画面。

　　陆望低头看向照片，眼神微微一顿，没有过多惊讶，像是隐约料到会发生这类事情。

　　"他拍到我们了。"他声音很淡。

　　"是谁？"我盯着他的眼睛，"这个袖口带着交错菱纹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匿名信上警告我不要相信你，他说你会把我拖进深渊。陆望，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

　　一连串问题抛出去，空气安静几秒。

　　陆望抬起头看向远处川流不息的马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和他，曾经是一路人。"

　　一句话，让我心头猛地一震。

　　"我们曾经隶属于同一个组织。"陆望继续慢慢说，"那个徽记，是组织统一的标识。组织的任务，就是处理这些会留下执念的死亡底片，抹掉容易引起麻烦的真相，把所有蹊跷死亡全部定性成意外。"

　　原来如此。

　　难怪那个人拥有抹除底片记忆的能力，难怪他可以清理掉几乎所有痕迹。这根本不是一个单独的疯子，背后是一整套体系。

　　"那你为什么离开？为什么反过来偷偷给我碎片帮我？"

　　"我不愿意再继续掩盖真相。"陆望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陈述一段早已尘封的过往，"看多了无辜之人的委屈被强行掩埋，我不想再继续替他们擦屁股。我选择脱离组织，从那之后，我就成了他们眼里的叛徒。"

　　所以对方一边追杀、防备陆望，一边想借着匿名信挑拨，让我主动远离他，断掉我唯一能拿到额外碎片的渠道。

　　"他们不止一个人？"

　　"不止。只是目前在负责坠楼这一桩案子，单独出动的是这一位清场人。"陆望看向我，"他能感知到你动用能力解读底片，能找到你的住址，能寄出信件。你继续查下去，会越来越危险。"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残片，引我继续往下查？"

　　"因为只有你。"陆望看着我的眼睛，"你的能力和我们不一样。组织里的人擅长抹除、封印，而你擅长看见、听见，把死者被压住的执念释放出来。只有你，才有机会撕开这层伪装。"

　　我捏紧手里的照片，心底一半释然，一半依旧警惕。

　　就算他是叛逃者，谁也不能保证他所有话都是真话。

　　"组织还有多少像你们这样，拥有底片能力的人？"

　　"不多，但每一个都很难对付。"陆望顿了顿，"你现在接触到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一阵晚风刮过来，吹得照片边角轻轻颤动。

　　就在这时，陆望神色忽然一变，视线越过我的肩膀看向远处一栋楼房。

　　"小心。"

　　我猛地回头。

　　远处高楼某一扇玻璃窗，隐约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我清清楚楚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深色衣袖上，那道熟悉的交错菱纹。

　　他就在附近，正在看着我们。

　　"他来了。"我喉咙发紧。

　　"在这里不要继续多说。"陆望压低声音，"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分开走，不要一起行动，容易被他一并盯上。有新的线索，我会再想办法联系你。"

　　来不及再多问剩下的疑问。

　　陆望转身，迅速汇入路边人流，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我把照片收回口袋，强装镇定，沿着另一条路往回走。

　　一路上我不断回头，身后没有明显的人影，但是那种被人静静窥视的寒意，牢牢贴在我的后背上，怎么都甩不掉。

　　回到出租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原来对手不是孤狼，背后藏着一整个组织。

　　陆望曾经身在其中，如今站在对立面。

　　可前路依旧迷雾重重：组织建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有多少被强行掩盖的死亡？

　　我走到书桌前，看向抽屉里那张残缺的坠楼底片。

　　碎片还没有完全拼凑完整，而这场对抗，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