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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仓库赴约 暮色一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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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一点点吞没天际,厚重的乌云压下来,整片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随时会落下雨。
我找了一家杂货小店,买了一顶宽檐帽子、口罩,尽可能遮挡面容。
假底片碎片我尝试很久,只能勉强凝聚出一层薄薄、不稳定的光影,能不能骗过组织里的能力者,心里完全没有底。这仅仅是我手里唯一的障眼法。
我没有回去取真正的花名册,它依旧安放在老房子地板下的暗格里。底牌绝不能带到险地。
时针慢慢走向八点。
我朝着废弃货运仓库出发。
一路上刻意挑选人流较多的街道前行,临近物流园区之后,行人越来越稀少,街边路灯断断续续,好几盏已经损坏,大片区域陷入昏暗。
园区大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
巨大的仓库墙体斑驳,墙面残留着褪色的货运标语,荒草从地砖缝隙疯长出来,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
我放慢脚步,贴着围墙边缘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捕捉周围所有细微动静。
空气中那股底片能力的波动,比白天踩点的时候浓郁得多。
里面埋伏的人,数量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走到仓库厚重的铁门前。
铁门半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
"进来。"一个熟悉冰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是菱纹的头目。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铁门,迈步走进去。
仓库内部空间极其宽敞,堆放着大量废弃木托盘、空纸箱,杂物随处散落。几盏老旧吊灯悬在头顶,光线昏黄,大片角落沉在阴影之中。
视线扫过去,好几名袖口绣着交错菱纹的组织成员分散站在不同位置,形成包围圈,把整个空间牢牢锁死。
在仓库中央,陆望站在那里。
他脸色苍白,一侧手臂垂着,外套肩头有大片暗红血迹,伤口显然没有得到妥善处理。虽然勉强站稳,可身形微微摇晃,明显伤势很重。
看见我进来,他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焦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提醒我什么。
"你来了。"头目向前走出一步,目光落在我的手上,"花名册呢?"
我抬手,掌心托起那层我临时凝聚出来、并不稳定的光影碎片。
淡淡的微光浮在我的手心,看起来和底片光影十分相似。
头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空气安静几秒。
我的心脏砰砰狂跳,祈祷可以蒙混过关。
下一秒,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这种粗糙伪造出来的碎片,能骗得了我们?"
假底片瞬间被他释放出的一股能力冲击打散,微光碎裂,消散在空气里。
障眼法,被当场识破。
"我就猜到你不会老老实实把真品带过来。"他语气平淡,早有预料,"没关系。你人来了,一样可以。"
周围几名组织成员缓缓向我收拢,包围圈不断缩小。
"你抓他,目的是拿花名册,现在我人在这里,放陆望走。"我强行稳住声音,和他谈判。
"谈判的资格不在你手里。"头目摇头,"原生底片眼很难得,我们需要你。至于陆望,叛徒本来就不会有活路。"
"不要白费力气。"陆望开口,声音带着虚弱,"你不该过来,这里全是陷阱。"
"我不能丢下你。"我看向他。
"真是感人。"头目嗤笑一声,抬手示意,"动手。先把她控制住。"
两名组织成员立刻上前,无数半透明的死亡底片虚影从他们袖口漂浮而出,朝着我席卷而来。
冰冷的精神压迫扑面而来,熟悉的太阳穴剧痛再次袭来,无数破碎的死亡画面强行往我脑海里面钻。
我没有后退。
催动原生底片眼,不再抵抗,试着去共情这些被当做武器的亡魂。
一张张虚影里痛苦的面孔,接触到我的目光之后,躁动慢慢减弱,向前扑来的势头一顿。
"又是这一招。"头目眉头一皱,亲自加入能力施压。
更强、更厚重的执念浪潮扑面而来,是据点囚笼里那些沉冤的合力。
我浑身发抖,脚下几乎站不稳,眼底一阵阵发黑,口腔里又泛起铁锈味。
"撑不住就放弃吧。"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加入我们,不用再承受这份痛苦。"
就在我快要被庞大的执念洪流淹没的时候,陆望猛地动了。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大半集中在我身上,他忍着身上的伤势,调动自身光影力量,狠狠撞向身旁看守他的两个人。
"砰!"
光影冲击炸开,两名成员被震得踉跄后退。
"快跑!"陆望朝着我大喊。
头目脸色一变,分出一部分力量去阻拦陆望。
仓库里瞬间乱作一团,光影碰撞不断,轰鸣声响在空旷仓库来回回荡,头顶吊灯剧烈摇晃,灰尘簌簌不断从天花板掉落。
这是难得的空隙。
我知道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可我不想独自丢下陆望离开。
"别犹豫!"陆望一边抵挡围攻,再次高声催促,"先活下去,才有机会拿回证据,为那些逝者讨公道!"
我咬咬牙。
他说得没错。如果两个人全部被困,花名册永远埋在暗格,所有沉冤再无翻身之日。
我转身,朝着仓库大门冲过去。
"拦住她!"头目愤怒的吼声在身后响起。
几名成员想要抽身追过来,却被陆望拼死拖住。
我冲出半开的铁门,头也不回,一头扎进外面沉沉的夜色里。
身后不断传来能力交锋的巨响,还有陆望奋力对抗的动静。
我不敢回头,拼命向前奔跑。
泪水混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心底充满无力与煎熬。
我逃出来了,可陆望,还留在那座地狱一样的仓库里面。
身后的仓库渐渐被我甩远,打斗的声响一点点微弱下去。
我不知道最后等待陆望的会是什么结局。
孤身一人奔跑在荒凉的园区道路上,晚风迎面吹过来,刺骨冰凉。
我暂时保住自己,保住藏起来的花名册。
但这场博弈,我输掉了最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