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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断线的信号 从芦苇丛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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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芦苇丛走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浸透着刺骨的凉。
湖面上波纹悠悠荡开,月光碎在水面,明明晃晃,却暖不了半分。我站在岸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刚刚被执念冲击过后的发麻感。
那个菱纹的人临时撤走,不是放弃追捕。
是收到别的指令,大概率是其他方向出现了状况,说不定和陆望有关。
公园里依旧零星有几个夜跑、散步的路人,我不敢久留,压低帽檐,沿着最偏僻的林间小道离开,避开主干道与监控。
现在我没有安全的落脚点,出租屋、陆望那间藏花名册的老房子,全都已经暴露在组织的视线之内。两个地方,一处不能回。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我不断回头确认身后,没有看见熟悉的深色身影,也没有感知到底片能力带来的低频嗡鸣。
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始终没有彻底消散。
我找了一间24小时便利店,推门进去,暖黄色灯光扑面而来。
货架之间人不多,我拿了一瓶温水,走到角落座位坐下,终于可以短暂歇一口气。
拿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
没有陌生短信,没有匿名照片,更没有陆望发来的任何消息。
我们之前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分开的时候只定下公园凉亭这一个汇合点。
现在汇合点已经暴露,我们之间的线,断了。
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脑子里反复回放湖边那人说过的话:
陆望来不了了。前门突围的时候他遇上两个人,硬闯虽然暂时脱身,伤势加重,已经被另外一组人盯上,自顾不暇。
他是真的脱身,还是已经被组织抓住?
如果陆望被擒,他会不会扛不住,供出藏花名册的老房子?
无数猜想来回盘旋,每一种可能性都沉甸甸压在心上。
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温水,喉咙干涩的痛感稍稍缓解。
我打开浏览器,试着搜索白天出事的那栋老旧写字楼、还有周边居民区有没有突发新闻。
没有。
组织擅长抹除痕迹,就算白天负一层据点发生过激烈的能力碰撞,普通人看不见光影与执念,最多只感觉到一阵莫名心慌,不会有人拍下异象上传网络。所有异动,都会悄无声息被抹平。
就在这时,便利店门口风铃叮铃一响。
我条件反射猛地抬头,全身瞬间绷紧。
进来的只是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揉着困倦的眼睛,直奔零食货架。
虚惊一场。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又冒出一层薄汗。
长久处在随时被追捕的状态里,我的神经已经敏感到极点。
不能一直待在便利店,这里同样有监控,待久了容易留下记录。
休息半个钟头之后,我起身离开。
深夜的街道行人稀少,街边店铺大多关门。我沿着街边慢慢走,思考接下来两条必须要做的事:
第一,想办法打探陆望的下落;
第二,找合适时机悄悄折返老房子,确认暗格里装花名册的木盒是否安然无恙。
两件事,全都危机重重。
老房子片区现在说不定还布着组织的人手,回去无异于闯龙潭。可那份花名册,是无数沉冤唯一的证据,我不能放任它落在对方手里。
走到一座过街天桥上,我扶着冰凉的金属栏杆,低头望向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桥上只有寥寥几个夜归人。
城市很大,无数人安稳入睡,没有人知道,这片土地之下,藏着一整个可以随意篡改死亡真相的组织。
无数意外,都是精心掩盖的秘密。
"原生底片眼……"我低声默念这几个字。
组织费尽心机想要活捉我,到底想要拿我的能力做什么?
是强行把我同化,逼我加入他们封存底片?还是我的能力,还有别的、连我自己都没有发掘出来的用处?
一阵风吹过桥面,卷起地上的落叶。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下。
我心头一跳,立刻掏出来。
不是短信。
是一张图片,来自未知号码。
点开。
照片拍的是一处昏暗的楼道地面。
地上散落着几片深色外套撕裂下来的布料,布料上面,沾着暗红的血迹。
没有文字。
仅仅一张图。
我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那外套的款式,和陆望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对方没有多说一句话,可传递的警告清清楚楚。
他们抓到他了,或者,他已经重伤倒地。
指尖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我站在天桥之上,冷风迎面吹过来,吹得眼睛发酸。
我甚至不知道,这张照片,是纯粹用来击溃我心理防线的恐吓,还是真实发生的现状。
没有办法回复,没有办法追问,对方发完图片之后,再没有任何动静。
我把图片保存下来,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被恐慌吞噬。
现在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就算陆望真的落入他们手中,我手里还有一份筹码——藏在老房子暗格里的花名册。
但如果贸然拿它去交换,等于主动把证据双手奉上。
天桥下的车流依旧不息。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下台阶。
我不能停下。
不管前路多险,我要先想办法确认两件事:血迹背后陆望的生死,还有那份花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