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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秦晋之好(六) 足够让某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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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月昭离开半月后·漠北王庭行馆)
顾月昭的离开在意料之中。盟国与漠北的边境通商、驻军划分等核心议题,绝非几日宴饮围猎便能敲定,需要更深入、也更可能涉及机密的商议。他将你安置在相对独立、守卫森严的盟国专属行馆,留下了最精锐的亲卫和女官青黛,嘱咐再三,才带着使团核心成员前往数百里外的边镇。
你明白他的考量。前方商议之地,各方势力混杂,环境也可能更粗粝,将你留在相对安稳的王庭后方,是最稳妥的安排。他需要全神贯注于国事,不能因你而分心——无论是保护还是可能的……干扰。
行馆清静,甚至有些寂寞。漠北王庭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在外。你每日看看书,练练字,偶尔在亲卫的严密护卫下,在行馆的花园(其实只是圈起来的一片稍平整的草地,点缀着些耐寒的灌木)里散散步。
青黛和侍卫们尽职尽责,但你能感觉到他们隐晦的担忧——王不在,皇后独自滞留漠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你倚在窗边,望着王庭方向那隐约可见的、属于漠北王宫的轮廓。半月时光,不长不短,足够让一些被刻意压抑的念头重新浮现,也足够让某些人……按捺不住。
是时候了。
你放下手中的书卷,对侍立一旁的青黛道:“备些简单的茶点。另外,派人去漠北王宫递个话,就说本宫闲居无聊,想起猎场那日漠北王提及的漠北风物,若王今日得闲,可否请宫中熟悉掌故的嬷嬷或女官,过来闲话片刻,也好解解闷。”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未直接要求见燕祈本人,又留下了足够让他亲自前来的空间——若他想来的话。
青黛欲言又止,显然觉得不妥,但见你神色平静坚定,终是躬身应下:“是,娘娘。”
消息递出,如同石投入湖,涟漪自会扩散。
下午,日光西斜。
你坐在行馆内布置得颇为雅致(尽可能按照盟国风格)的小厅里,面前小几上摆着几样盟国带来的精致茶点。茶香袅袅。
脚步声在厅外响起,沉稳,有力,并非宫人女官的轻巧。
帘幕被掀起。
进来的,果然是燕祈。
他只穿了一身家常的玄色常服,未戴王冠,墨发以玉簪简单束起,显得比正式场合少了几分迫人的威压,却多了几分深沉的锐利。他独自一人,未带随从。
他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最后落在你身上,仿佛对你的邀请并不意外。
“皇后相邀,不知所为何事?”他开口,语气平淡,迈步走了进来,在离你数步远的另一张椅上安然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气场。
你抬手,示意青黛等人退至厅外候着。青黛担忧地看了你一眼,终究还是带着人退下,守在了门外。
厅内只剩下你们两人。
“故地重游,总有些旧事,想问问故人。”你执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茶,动作从容。
“故人?”燕祈接过茶杯,指尖无意间与你轻触,温度微凉。他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皇后如今身份尊贵,故人旧事,不提也罢。”
“若本宫偏要提呢?”你抬眸,直视他,“比如,当年在冷宫,王曾说过‘喜欢’,如今时过境迁,不知王还记得几分?”
你单刀直入,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想撕开他平静的伪装。
燕祈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抬眼,目光深不见底,嘴角却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皇后记性真好。孤还以为,皇后早已将那等微不足道的旧事,连同过往的‘污点’,一并忘怀了。”
“污点?”你轻笑,指尖轻轻划过杯沿,“对本宫而言,或许是。但对王而言呢?那段‘污点’,是王卧薪尝胆的动力,还是……”你倾身向前,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午夜梦回时,偶尔也会想起的……一点‘特别’的滋味?”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燕祈静静地看着你,眸色幽深,仿佛在评估你话语背后的意图。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皇后今日邀孤前来,就是为了……重温旧梦?”
“不。”你靠回椅背,恢复端庄姿态,“本宫只是想确认,当年那个隐忍蛰伏的萧祈安,如今成了雄踞一方的漠北王,心底深处,对那段过往,究竟是恨多一些,还是……别的什么,多一些?”
你顿了顿,看着他越发深沉的眼眸,继续道:“毕竟,恨能让人强大,也能让人盲目。本宫如今是盟国皇后,顾月昭待我如何,王也看到了。我很好奇,王究竟是不甘心当年被迫承受的一切,还是……不甘心如今拥有这一切的,是另一个男人?”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甚至危险。你在试探他的底线,也在挑动他那可能存在的、扭曲的占有欲。
燕祈放下了茶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你,仿佛要将你此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入心底。
“皇后很懂得如何撩拨人心。”他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你想知道答案?可以。”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你。阴影将你笼罩,你能闻到他身上冷香和属于漠北风沙的气息。
“孤恨你,”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恨你是大燕公主,恨你当年的折辱,恨你将孤与阿桢拖入泥沼。”
“但,”他微微俯身,距离近得你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你自己的影子,“孤也确实‘不甘心’。不甘心那段将你我死死捆绑的过去,最后只成了你口中轻飘飘的‘污点’;不甘心你如今能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笑得如此……毫无阴霾;更不甘心,当年在孤身下颤抖、哭泣、甚至偶尔沉沦的永安,如今却能如此平静地,用‘漠北王’这个称呼,来与孤划清界限。”
他的话语像冰锥,混合着灼热的吐息,砸在你的感知上。他没有直接说“想要”或“喜欢”,但那份深沉的不甘与强烈的、想要重新“定义”你们关系的欲望,已昭然若揭。
“所以,皇后,”他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恢复帝王的疏离,但眼神依旧锁着你,“你不必试探。孤对你,从未释怀。无论是恨,还是……别的什么。顾月昭能给你的,孤将来未必不能给,甚至可能……给得更多,更彻底。”
他这话,已近乎宣告。
“但孤有耐心。”他转身,走向门口,“你现在是盟国的皇后,孤不会强求。只是希望皇后也记住之前的话——这世间最牢固的依靠,是自己掌握的力。而有些东西,不是换个身份、嫁个人,就能真正斩断的。”
他走到门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茶点不错。皇后若还有‘旧’要叙,孤随时恭候。”
——
燕祈的话像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却并非恐惧的涟漪,而是一股更为恶劣、更为大胆的逆反冲动。他那些关于“不甘”、“羁绊”、“将来未必不能给”的暗示,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像是对你如今安稳现状的一种挑衅——仿佛在说,你看,即便你贵为盟国皇后,在我面前,你依旧是那个可以轻易被勾起过往、被搅乱心绪的“永安”。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以为还能用过去那点肮脏的牵扯来定义你?凭什么他以为你那声“漠北王”只是虚张声势的划清界限?
看着他即将转身离去的背影,一个混合了报复、试探与某种近乎自毁般刺激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紧了你的心脏。
“祈安哥哥。”
四个字,又轻又软,带着刻意拖长的甜腻尾音,像裹了蜜糖的钩子,在你与他之间那紧绷的空气里,骤然抛出。
燕祈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影瞬间僵硬。
你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在他尚未回身的刹那,你已从椅中起身,两步上前,自身后贴近。手臂从他腰侧环过,掌心贴上他紧实的小腹,隔着一层衣料,能感受到其下瞬间绷紧的肌肉,然后踮起脚尖,侧脸凑近他颈侧,将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印上他耳后那片敏感的肌肤。
那不是吻,更像是一个带着湿意的、暧昧的烙印。
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骤然僵直,呼吸在瞬间停滞,然后陡然变得粗重。属于帝王的沉稳气场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趁着他这片刻的失神(或者说,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大胆举动冲击所致的短暂空白),你手上用力,将他向后一推!
燕祈显然没想到你会突然发力,加上他心神受扰,竟真的被你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脊背撞上了厅内那张铺着厚厚绒毯的矮榻边缘。
他没有摔倒,但身体失去了平衡,顺势跌坐在了榻上。
而你,没有丝毫犹豫,就着环抱他的姿势,顺势向前,膝盖抵上榻沿,整个人几乎覆了上去,然后……跨坐到了他身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到燕祈彻底回神时,他已经半倚在榻上,而你,正面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手没有离开他的身体,一只手仍在他腰间,另一只手却已大胆地抬起,指尖轻轻划过他因为惊愕和骤然升腾的怒意而绷紧的下颌线,然后缓缓向下,抚过他滚动的喉结,最终落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料,感受其下那颗骤然加速、强劲搏动的心脏。
“祈安哥哥……” 你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更甜,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与挑衅,指尖在他心口画着圈,“你这里……跳得好快啊。”
“是因为恨我,还是因为……” 你俯身,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说出更加露骨而残忍的挑衅,“……想起以前在冷宫,我也是这样,坐在你身上?”
“还是说,” 你抬起眼,与他对视,捕捉到他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混合着震怒、屈辱、以及一种被强行唤醒的、黑暗欲望的骇人风暴,“你在想,现在这样,和当年……有什么不同?”
你的指尖,极轻、极缓,挑衅十足。
燕祈没有动。
他就这样被你压制着,坐在榻上,仰脸看着你。最初的震惊与暴怒似乎被他强行压下。他的胸膛在你掌心下起伏。
他没有推开你,也没有立刻发作。
只是用那双仿佛要将你吞噬的眼睛盯着你,仿佛要将你此刻大胆放浪的姿态,连同你眼中那恶劣的笑意,一起烙印进灵魂深处。
良久,一句冰冷至极的话:
“永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