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IF分支8：秦晋之好（一） 和亲盟国 ...
-
“……真的假的？那位……真嫁去北边了？”
“可不是么！嫁过去都好几个月了！听说是盟国的新皇帝，刚登基，急着要咱们大燕的公主巩固关系呢！”
“唉，女子啊……命呐。殿下那样尊贵，不也得……”
“嘘！小声点！不过听说那位新帝才二十五，算是年轻有为，后宫也空着，说不定……”
“二十五？咱们殿下才十五呢！差着十岁……”
“十岁算什么？年长些才好，稳重，知道疼人。总比嫁个糟老头子强！而且人家一国之君，独一份的尊荣……就是远了点，这辈子怕是难回来了……”
萧祈安立在窗前，一动不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窗棂木刺，直到传来细微的刺痛。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听到婚讯那日更加平静。只是那双眼眸，深得像结冰的寒潭，映不出半点光。
二十五岁。盟国新帝。后宫空悬。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模糊却极具威胁性的轮廓——一个年轻的、有权势的、可以名正言顺拥有她全部的男人。一个会疼她（或许），会给她“独一份尊荣”，会占据她未来所有岁月的……丈夫。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想象。
想象她穿上异国的后服是什么模样？想象她在另一个男人的宫殿里，会不会露出他曾见过的、那种慵懒或娇嗔的神情？想象那个男人触碰她时，她会不会有不同（或许更温顺？）的反应？想象她在那遥远的北国宫廷里，渐渐忘记大燕，忘记冷宫，忘记……曾经有一个叫萧祈安的质子，曾与她有过那样不堪又紧密的纠缠。
这种想象如同凌迟。
比直接的恨意更折磨。因为它指向一个他永远无法介入、无法改变、甚至无法亲眼见证的“现实”。她将在另一个男人的国度里生活、老去，她的喜怒哀乐，她的身体发肤，都将与他再无瓜葛。他们之间的那点肮脏联系，会被时间、距离、以及她合法丈夫的宠爱（如果真有的话）冲刷得干干净净，最终连一点可供他咀嚼的恨意残渣都不剩。
这才是真正的“好聚好散”。
不是用赏赐打发，而是用一场盛大合法的婚姻，一个他永远无法匹敌的对手，一片他永生难以跨越的距离，将她彻底从他的世界里连根拔起，移植到一片他鞭长莫及的沃土。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在空寂的殿内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原来，最大的惩罚不是持续的折磨，而是彻底的遗忘与替代。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命运自然会为她安排一个更“合适”的归宿，来覆盖掉他们这段畸形的过往。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仿佛支撑了他许久的某根扭曲的支柱，突然被抽走了。恨意还在，却失去了具体的目标和意义。他该恨谁？恨那个他素未谋面的盟国皇帝？恨决定和亲的大燕皇室？还是恨……轻易就接受了命运、去奔赴“更好”生活的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栖梧殿的冬天，从未如此寒冷彻骨。
---
萧祈宁是从哥哥异常长久的沉默和那声诡异的低笑中，察觉到不对劲的。他顺着兄长的目光望向窗外，只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和光秃秃的枝桠。
“哥？”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萧祈安缓缓转过头，眼神空茫地落在他脸上，良久，才用一种飘忽的语气说：“她嫁去北边了。盟国的新皇帝，二十五岁，没有妃子。”
萧祈宁愣住，消化着这几个简单的词句。北边？盟国？皇帝？二十五岁？
随即，一股更加炽烈、更加不甘的怒火“轰”地冲上头顶！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恶毒的女人，在那样折辱他们之后，还能得到这样的“好归宿”？一个皇帝！年轻！没有别的女人！这算什么？老天瞎了眼吗？！难道他们承受的这些痛苦和耻辱，反而成了她通往“幸福”的垫脚石？！
“他们……他们怎么敢！那个狗皇帝知道她是什么货色吗？！”萧祈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她就是个疯子！是个……”
“是什么？”萧祈安平静地打断他，目光依旧空茫，“对于我们而言，她是什么，重要吗？对于那位皇帝，她只是大燕的公主，是巩固联盟的纽带，或许……还会是个美丽的、年轻的妻子。”
“可……”萧祈宁噎住了。他看着兄长平静到近乎死寂的脸，突然感到一种比愤怒更深的恐惧。
“他们会睡在同一张床上。”萧祈安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天气，“他会碰她，用我们无法想象的方式。她会为他生下孩子，合法的、尊贵的孩子。她会慢慢忘记这里，忘记我们……或许，偶尔想起，也只是当做一段不堪的旧梦，轻易就挥散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萧祈宁的心脏。他仿佛看到了那些画面：华丽的异国宫殿，陌生的男人拥着她，她脸上或许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婉笑容……而那些曾经烙在他们身上的痕迹，正在被新的生活一点点覆盖、抹去。
不行！绝对不行！
一种混杂着强烈嫉妒、占有欲和毁灭欲的疯狂念头，在他心中尖叫。她不能就这么忘了！不能就这么干干净净地去过她的好日子！她施加给他们的，必须用某种方式刻在她生命的轨迹里，哪怕远隔千里，也要让她不得安宁！
“哥！”萧祈宁猛地抓住萧祈安的手臂，手指用力到发白，眼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以为嫁得远就没事了？做梦！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们要……”
“要怎样？”萧祈安看向他，眼神深不见底，“杀到盟国去？把她抢回来？还是……让她后悔？”
萧祈宁语塞。他知道这想法在眼下何等荒谬。他们连这冷宫都出不去。
“等。”萧祈安抽回手臂，重新看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可怕的重量，“阿宁，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我们离开这里，等我们……有力量。”
“等我们有了力量，”他缓缓重复，每个字都淬着冰，“第一件事，就是让她知道——”
“无论她嫁得多远，嫁得多好，身上都永远带着我们的印记。那段过去，不是她想‘好聚好散’，就能散得了的。”
“她的‘好丈夫’，她的‘新生活’……总有一天，我们会亲手，一样一样，毁给她看。”
萧祈宁看着兄长重新变得幽深冰冷的侧脸，胸膛里那团暴躁的火焰奇异地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加坚硬、更加黑暗的决心。他重重点头，拳头紧握。
对，毁掉。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IF分支8：秦晋之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