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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将门红妆(三) 锋刃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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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漠南之战,阵前)
漠北的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枯黄的草原,兵锋直指南朝摇摇欲坠的边关。旌旗猎猎,上书一个狰狞的“燕”字。中军大旗下,燕祈一身玄甲,面容沉静如水,眼神却比北地的寒风更冷。他身侧稍前,是先锋大将燕桢。
银甲猩红披风,燕桢勒马立于阵前,手中一杆丈二长枪,枪尖雪亮,映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近乎亢奋的杀意与……一种更深沉的、急不可耐的焦灼。
三年。整整三年。
从栖梧殿的寒冬,到漠北血与火的淬炼;从任人践踏的质子,到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狼将军”。支撑他爬出地狱、在每一次濒死搏杀中活下来的,除了对兄长近乎盲目的追随,就是心底那团日夜灼烧的毒火——对那个女人,以及她所代表的一切的恨。
“青梅竹马”?“佳偶天成”?
每想起这些词,想起那些宫人窃窃私语时脸上羡慕的光,燕桢就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他尤其记得那个名字——陆离。
公主亲自挑选的侍卫。形影不离的影子。最后,名正言顺的驸马。
燕桢没见过陆离几次,印象里只是个沉默寡言、身姿挺拔的护卫,总是低垂着眼,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那样一个……看起来“正常”的、被认可的、可以光明正大拥有她的男人。
恶心。
光是想到陆离可能触碰过她的方式,想到他们之间可能有的“温情”与“爱意”,燕桢就感到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那种感情,是对他们兄弟所受耻辱的最大嘲弄!是对那段肮脏过往的彻底否定!
他要找到她。不,他要先碾碎她所珍视的一切。她的家国,她的安宁,还有……她的“青梅竹马”。
所以,当兄长决定南征,并将先锋重任交给他时,燕桢没有丝毫犹豫。他渴望着用敌人的鲜血,尤其是那个陆离的鲜血,来洗刷积压多年的耻辱与愤懑。
“报——!将军,南朝援军已至,先锋正是驸马都尉,陆离!”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喘息传来。
燕桢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来了!终于来了!
“传令!列阵!本将军要亲自会会这位……‘驸马爷’!”他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长枪一振,指向对面逐渐扬起的烟尘。
地平线上,南朝军队的旗帜出现。为首一将,白马银枪,玄甲黑袍,正是陆离。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燕桢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不同于寻常南朝将领的沉稳锐气。
就是他。
那个占据了本该属于……(属于谁?燕桢思绪混乱了一瞬,随即被更狂暴的恨意淹没)——位置的家伙!
两军对圆。鼓声隆隆,杀气冲天。
燕桢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出本阵,长枪直指对面:“陆离!可敢与我一战?!”
他的声音裹挟着内力与滔天恨意,在战场上回荡,竟压下了一片喧哗。
对面的陆离,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个指名道姓、充满个人恩怨意味的挑战感到意外。但他并未退缩,一提缰绳,白马缓步上前。目光冷静地打量着这个声名狼藉的漠北“血狼”。
“燕桢将军。”陆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两国交锋,将士用命,各为其主。何必做此匹夫之斗?”
“各为其主?”燕桢狂笑,笑声中满是讥讽,“陆离,少装模作样!我今日不为漠北,不为兄长,就为你!为你这个……窃取了别人东西的小偷!”
陆离眉头锁得更紧:“我不明白将军何意。”
“不明白?”燕桢眼神陡然变得凶狠无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如同毒蛇吐信,“那我提醒你——陆驸马,你的枕边人,是个什么货色,你真的一无所知吗?!”
这些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砸向陆离。
陆离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握着长枪的手,指节猛地收紧,青筋暴起。眼神中的冷静被一种被冒犯的暴怒所取代。
“你找死!”陆离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直克制的杀气瞬间爆发。白马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怒意,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哈哈哈!恼羞成怒了?”燕桢见状,心中快意更甚,长枪一摆,“来啊!让我看看,你这个‘青梅竹马’的驸马爷,有什么本事护着她!今天,我就要在你身上,先讨回一点利息!”
话音未落,他已如同离弦之箭,策马挺枪,直取陆离心口!枪风凌厉,带着撕裂一切的狠绝与三年积压的所有扭曲恨意!
陆离眼神冰冷,银枪如龙出海,精准地架住这一击。金铁交鸣,刺耳欲聋!
两人错马而过的瞬间,目光狠狠撞在一起。
燕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混杂着恨意、嫉妒、毁灭欲的火焰。
陆离眼中则是被彻底激怒的、护犊般的凛冽杀意,以及一丝被触及逆鳞后的痛楚。
这不是简单的两军将领交锋。
这是一场始于冷宫羞辱、发酵于扭曲执念、爆发于阵前国仇家恨之下的、两个男人之间,关于同一个女人的、注定你死我活的清算。
“杀——!”
燕桢调转马头,再次发起冲锋,吼声如同受伤的狼嚎。
陆离沉默不言,但手中银枪更快、更狠,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黄沙漫卷,血光隐现。
青梅竹马的守护者,与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恶鬼,在这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展开了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的生死搏杀。
而远在帝都公主府内的永安,对此一无所知。
(if线·燕桢vs陆离·阵前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