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清虚番外（二） 天道无情 ...
-
下山的路上，风雪不止。
清虚的脚步极快，踏雪无痕，青色的道袍在苍茫天地间像一片疾飞的孤叶。他本该心无旁骛，循着命缘线那灼热的指引，直指目标。可越是靠近尘嚣，越是远离清静山门，某些被道法强行压制、被时间模糊掩埋的“记忆”与“感知”，便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随着腕间红痕每一次尖锐的悸动，翻涌上来，冲击着他自以为坚固的道心。
那些“记忆”，并不全然来自他自己。
命缘线，结的是血脉、因果，乃至更深层的神魂牵连。某些深埋于她意识深处、与她最强烈情绪相关的“碎片”，也顺着这条通道，不受控制地流淌过来。
这些碎片并不连贯，却带着惊人的感官细节和情绪浓度，粗暴地闯入清虚澄澈了多年的灵台。
“唔……” 疾行中的清虚猛地停下脚步，扶住路边一棵覆雪的枯树，脸色瞬间苍白。他闭上眼睛，长睫剧烈颤抖，并非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脑海中那些突如其来、挥之不去的影像，以及随之而来的、陌生而汹涌的生理反应。
他是修道之人，自幼清净，情欲于他本是遥远模糊的概念，仅限于典籍中冷静描述的“阴阳之理”或需要警惕的“红尘劫障”。三年前御花园那次意外“双修”，更多是懵懂下的气息疏导与本能探索，虽破了戒，但彼时道心纯粹，并未深入体会其中“人欲”的纠葛。
可此刻，这些经由命缘线传来的、属于永安与其他男人的亲密碎片，却像最烈性的毒药，带着她的恐惧、痛苦、屈辱，也带着那些时刻无法否认的□□感官，狠狠灼烧着他的神经。
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清虚攥紧树干，指尖几乎要嵌入树皮。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本能的排斥与恶心。
但更深处的、被他刻意忽略的某个角落，另一种更黑暗、更尖锐的情绪，却如同毒蛇般抬起头——
不甘。
愤怒。
还有……
她是他的胞妹，是他命缘线另一端唯一的人。即便他因修道而疏离尘世，即便他们之间有悖伦常的过往，但在灵魂深处，那道红线早已将他与她紧紧捆绑。他或许尚未厘清这捆绑意味着什么，但绝不包括……看着她被其他人如此对待！
那些画面越是清晰，她传来的痛苦越是深刻，他心中那股陌生的、冰冷却炽烈的暴怒与占有欲，就越是疯狂滋长。他想抹去那些男人的痕迹，想斩断所有加诸她身的锁链，想……让她眼中只映出他一人的影子，想用最彻底的方式，覆盖掉所有留在她身体和记忆里的“其他”。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惊骇。
他想起师尊清晏当年将他带走时的话：“此子尘缘未断，尤有一线，至亲至孽，未来或成心魔。” 当时他不解，如今……似乎懂了。
他对永安，从来就不只是“至亲”那么简单。御花园的意外是开端，命缘线是加深，而此刻这些被迫共享的、充满背德感的亲密记忆碎片，则是将他彻底拖入深渊的推手。
他想要她安全，这是最初也是最简单的念头。
但现在，他想要更多。
想要她只属于他的红线另一端。
想要抹去她身上所有别人的印记。
想要……由他来重新定义，她所能感受到的“亲密”与“占有”，该是什么模样——即便那依然是背德的，是离经叛道的，是与他清修之道彻底背离的。
他修的“天道无情”，此刻遭到“人欲”与“私心”的猛烈冲击。“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修行多年的本能让他皱眉，默念静心咒，咒文平复了心潮，拨开繁杂窥见本真。
“找到了……”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某个方向。命缘线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她就在那里，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清虚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