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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飞升失败就地转生 剑神跌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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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天劫落下来之前,谢临渊已经在孤峰顶上站了三天三夜。
九霄剑横在膝头,剑身上倒映着天上越聚越厚的雷劫。
谢临渊闭着眼一动不动,好似死了。
修到渡劫期,渡得过便是飞升,渡不过便是身死道消。他修了三百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关。
按理来说,这种日子都是比较紧张的日子,但谢临渊坐在渡劫台上只觉得无聊。他甚至还有心思想自己有没有仇人、情人会在此时捅他一刀。
不过情爱是第一大劫,他躲得远远的;仇家是第二劫,他斩得干干净净。到了这最后一劫,他自问该还的都还了,该断了都断了,一身剑意已臻圆满。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临渊都快等烦了,头顶那云,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随即紫雷一道接一道,把终年不散的烟雾劈成了碎絮。万千剑意从崖底冲起,像困了千年的白鹤齐声哀鸣。谢临渊站在渡劫台上,只觉得自己身体轻得厉害。
他暗道不好,赶紧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竟然开始从指尖化光,衣袍也在雷火里卷成灰烬。
耳边只有风声剑鸣,还有一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谢临渊,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刚想开口回答,喉咙里突然涌上一大口腥甜,紧接着天旋地转,所有光都灭了。
这便是失败了?
身死道消了吗。
贼老天,****。
再睁眼,他躺在一张冷硬的门板上。
头顶是发黑的茅草梁,还有一根断了的草绳垂下来,在半空中慢慢地晃悠,颇有些凄凉之意。
谢临渊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涌进鼻腔里的是他这辈子再也不想闻第二次的味道——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差点给谢临渊闻吐了。
“哕——”
谢临渊心道,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他从出生起就没住过这么恶心的地方。
等他冷静下来,眼珠子才慢慢转了一圈,比难闻的味道更难以让人接受的是这间屋子,土墙破门,还有一个断腿的桌子。
这绝对不是九霄宗。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脑海里涌进另一段陌生的记忆。
记忆的主人也叫谢临渊,太清宗外门弟子。
说是外门弟子,其实就是一个打杂的,灵根驳杂,资质平平,因为得罪了庶兄谢衡,被派去后山采药,结果失足摔下断崖。
说是失足,其实脑后还有一道钝击伤,断崖下还被人布下了毒瘴。原身拼着最后一口气爬回外门,给自己包扎好,结果天没亮就断了气。
谢临渊再睁眼时,雨声更大了些。他动了动手指,发觉这具身体又冷又虚,肋骨断了三根,后脑勺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经脉里空空荡荡,原身那点微末炼气修为早散了个干净。
谢临渊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他可是九霄剑主,天生剑心,渡劫期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飞升位列仙班,如今魂穿进这么一具破败身子里,灵根驳杂,伤势沉重。
他自认没对不起老天爷,想惩罚他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惩罚他!
不过谢临渊最美好的品质就是既来之则安之,他只花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弄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太清剑宗分内外两门,外门弟子每月领取三枚下品灵石、两瓶辟谷丹。
谢衡是内门弟子,生母是谢家得宠的柳氏。原身生母早亡,在谢家便如野草,被塞进太清剑宗后也无人问津。谢衡要杀他,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需要递一句话,便有人抢着替内门师兄分忧。
谢临渊不觉得愤怒,他活了这么多年,最明白的道理就是弱才是原罪。
不过这都不是他现在重视的事情,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先活下去。
自己身上这一身伤,断了的肋骨,失血的后脑勺,甚至还有毒瘴的后遗症。
他若再不想办法,真就成了没被雷劈死,被新身体整死了。
谢临渊撑着门板艰难坐起身,断骨处活像有人拿着锯子在肉里来回拉锯,他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窗外雨幕里,外门弟子所居的土屋一排排伏在山坡上。远处有钟声缓缓传来,谢临渊翻出记忆,知道这是太清剑宗的晨钟,一共三响。
外门弟子天不亮就要去演武场点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瘦得厉害,指节突出,虎口处还有一层薄薄的旧茧,是原身日复一日劈柴挑水磨出来的。
他尝试握拳运气,经脉里立刻窜起针扎似的疼。
太弱了,这具身体真的太弱了,也不知道原主是如何靠着这具破败身子在这太清剑宗活下去的。
他正想下床找些草药,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雨声里,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冷风卷着雨丝灌进来。
两个穿着灰布外门弟子服的少年站在门口,前面那个生着一张马脸,眼珠乱转,进来先往屋里扫了两圈,看见谢临渊还活着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起来:“呦,谢废物,还没死啊?”
后面那个矮胖些,探头进来,压低声音道:“不是说摔下后山,断气了么?”
马脸少年把门又踢开了一些,抱臂靠在门框上,神色里带着明晃晃的恶意:“命还挺硬,不过谢师兄交代了,后山那批药草还没交上去,你要是没死,就自己去把差事补齐。不过到现在了还没去点卯,估计也不用等谢师兄了,刘管事的鞭子就能将你抽死。”
他故意顿了顿,幸灾乐祸继续道:“或者,你爬过去给谢师兄磕个头,兴许师兄心善,替你免了后山的草药事务。”
谢临渊冷笑一声,直勾勾地盯着马脸少年。
马脸少年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嘴里的笑僵了僵。随即恼怒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谢临渊从不是任人打骂的性格,作为剑尊,前世从来只有别人哄着他的份,可从没有他哄着别人,给别人磕头的份。马脸这种人,放在前世他连第二句话都说不出来便被他一剑捅出去了。
他扫了一眼这间屋里,竟然在桌上看到了一把豁口的柴刀。
谢临渊心想,原主还是给他留了点好东西的。
他慢慢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把刀,在手里掂了掂。
马脸少年根本没想过谢临渊这种外门废物敢打他,还在口出狂言:“你拿柴刀又如何?你会用刀吗?这刀恐怕是你用来锄草的吧,哈哈哈......”
他还没笑完,谢临渊一个跨步冲了上去,将柴刀刀背猛猛磕在马脸手腕上。
马脸少年只感觉手腕好像断了,“啊”地叫出了一声惨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临渊拎着柴刀一个顶腹,把他顶得酸水都冒了出来。谢临渊却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出了土屋。
矮胖少年吓得转身要跑,被谢临渊一把扯住后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拽回来,两指扣着那少年的喉咙,将他扣得满脸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临渊微笑道:“去转告谢衡,想杀我让他自己来,至于你们,若是再来我不介意替我这位庶兄好好清理清理他手下的杂种。”
两人被吓得说不出话。
谢临渊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将那矮胖少年拉近,微笑道:“懂?”
矮胖少年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住,也说不出话,只能涕泗横流着点头。
谢临渊松开手,他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和马脸少年互相搀扶着逃了。
谢临渊站在门边,看着两人跑远才慢慢把柴刀随手扔在地上。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断骨处又渗出血来,染透了那几圈脏布,他面无表情地撕下一截袖子重新缠紧。
雨还在下,山风从破门灌进来,吹得茅草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他走到门口望向外门弟子演武场的方向,灰蒙蒙的雨雾里,太清宗九座主峰若隐若现,像九柄直插入云层的巨剑。
他得进内门,只有进了内门才能碰到更高深的功法和资源,才能尽快恢复实力。而谢衡,不过是他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谢临渊抱着胳膊想了半天,反正都已经误了时辰,不如今日不去了。
他回到屋里,盘膝坐在门板上,闭目内视,开始一点点梳理这具身体的经脉。外面钟声又响,雨势渐小,天边透出一线极细的灰白。
这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等雨停时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剑光。
这具身体灵根虽然驳杂,但魂入之后,神魂中那点剑心竟也跟了过来。只要给他时间,重新修回剑道并非难事。
外门的土路被雨泡得泥泞不堪,谢临渊朝着演武场走去。一路上有人看见他纷纷侧目,活像见了鬼。
原身谢临渊在后山出事,外门早已传遍,都说谢衡下手干净,人已经没了。如今他不仅活着,还自己走到演武场来,怎能不叫人惊骇。
谢临渊一概不理,一路走到演武场外。
刘管事正拿着名单点卯,看见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谢临渊?你不是告病了么?”
谢临渊道:“现下好了。”
刘管事上下打量他,挥了挥手:“入列。”
谢临渊走进外门弟子的队伍末尾,对于周围人低声议论他充耳不闻。
晨光落在他身上,竟意外让他想起了渡劫前的那句话。
“谢临渊,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临渊垂眸在心里回了一句。
快了。
他很快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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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合欢宗。
沈折枝被一股浓郁的香味熏的喘不过来气,活活将自己憋醒了。
“咳咳咳咳......这他妈什么味。”
这香味浓郁得好似有几百朵花被揉碎了泡在蜜里,甜得人喉咙发腻,齁得人嗓子发堵。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时一片绯红的纱帐。纱帐上绣着缠枝莲花,花心处缀着细小的金铃,它轻轻一动,满帐金铃便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沈折枝躺在软得惊人的锦被里,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朱色寝衣,手臂、锁骨、脖颈都露在外面,皮肤在暖融融的烛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沈折枝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
这不是他的身体。
他猛地坐起来,带得满帐金铃乱响,脑仁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大团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涨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记忆十分杂乱,有合欢宗的朱楼碧瓦,有柳疏烟长老涂着丹蔻的手指,有双修功法的经脉图,还有一册册采补图鉴,画得活色生香。
沈折枝一愣,随即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事。
他是纯阴炉鼎,被几方大人物挣来抢去,人人都想把他按在榻上采阴补阳,可还没等谁得手他就死在了一场乱斗里。
没想到这一死竟然穿越到了一个话本子里。
他往下一探,这具身子竟也干干净净,元阳未失,和他一样也是个没破过身的炉鼎。
沈折枝觉得不对劲,又仔细把原身的记忆又翻检了一遍,这才弄明白。
原身空有一副纯阴炉鼎的好底子,却一直被柳疏烟当奇货可居的宝贝养着,锁阴煞压着经脉,不许他与任何人亲近,就等着养熟了好送给哪位大人采阴补阳。合欢宗里人人当他浪荡,其实他连个男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
沈折枝眨眨眼,替自己可惜了半息,又乐了起来。两辈子都栽在“炉鼎”两个字上,偏偏两辈子都还没尝过双修的滋味。
这样也好,处子元阳更值钱,这买卖亏不了。
更妙的是,他穿来接手的是具干干净净的身子,倒省得他还要去理一堆说不清的旧账。
他转头看向枕边,那里搁着一面菱花镜,他拿起镜子一看,镜中映出一张眉目昳丽的脸,眼尾一颗极小的朱砂痣。他眨了眨眼,镜中人也眨了眨眼,睫毛浓密得有些过分。
沈折枝愣了几秒,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还真是穿成个美人。”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身薄得几乎遮不住什么的寝衣,语气里还带着雀跃,“还是合欢宗......双修天堂。”
他脑海里自动浮起原身记忆里的修炼法子,果然全是双修、采补、炉鼎之道。这具身体更是天生的纯阴之体,若与高阶男修双修,修为能成倍增长。
沈折枝越想越划算,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既能涨修为,又能找好看的。天底下再没有比这还好的买卖了。”
他正美着,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女声:“折枝,你起了没?大比在即,柳长老让你过去试新衣。”
沈折枝听出来这是原身相熟的师姐花想容,他清了清嗓子道:“这就来,师姐。”
他掀开纱帐下床,赤足踩在铺着软毯的地上。铜镜里,那身朱色寝衣随着他的动作滑下肩头,露出一截线条极漂亮的锁骨。他对着镜子穿了一件外袍,又把散落的长发拨到耳后,这才朝门外走去。
花想容推门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小祖宗,初春早寒,你还穿这么点。去穿个袍子。”
沈折枝由她拉着,找了一件朱色的斗篷披在了身上。
花想容看了看,笑道:“真好看,走吧,柳长老在等你了。”
沈折枝由她拉着穿过回廊。
合欢宗的廊下挂着绯色灯笼,照得雨后的青石地面翻着一层细润的光。远处还有丝竹正隐隐约约,混着女子软糯的笑语。
沈折枝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原身因为生得好看在合欢宗很受宠,但也只是被当成一枚棋子。柳疏烟长老明面上疼他,暗地里却给他下了锁阴煞,随时都能拿捏他。若按照原书剧情,他接下来会在大比上被人调戏,再被几个男修挣来抢去,靠双修周旋求生。
可穿过来的沈折枝不打算这么活。
他穿来的目的很明确:找一个修为高、长得好、最好还不会动情的男修双修。只谈修为,不谈感情。
合欢宗的功法摆在那里,不用白不用。等修为一高,他就把什么锁阴煞、柳疏烟统统甩到身后。
沈折枝忽然开口问:“师姐,这次仙盟大比,最厉害的是谁?”
花想容想了想:“最厉害的?那自然是太清剑宗的顾清寒,还有新近声名鹊起的几个内门弟子。怎么,你有看上的?”
沈折枝道:“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仙盟大比还没开始,他已经有些期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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