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间簌簌》昭亿

3、想要了解 安如从大家

　　从肖染的工位到白菲的工位不过十余米，安如却走得踉跄，又差点摔倒。她现在多么希望那只是同音字。

　　不过见到白菲，她往后抿了抿耳边的碎发，又立即调整好了状态。

　　“白老师，这是我的画稿。一共准备了三版，还请过目。”

　　白菲接过去，一格一格仔细阅读着，眼底慢慢溢出些许赞赏与满意，“可以，我这关你算是过了，接下来就看其他编辑的意见了。”

　　“谢谢白老师，那我等您的消息！”比安如预想的顺利，她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些弧度。

　　返程仍然是地铁，虽然千页社和她的学校在同一个区，但是距离也有十公里。不多不少，在打车和地铁这两个选项里有够人纠结的。

　　没有空余座位，她拉着扶手站立着。

　　这次她没有再去观察人们的神态模样，或者说，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心力。

　　她的脑子里始终盘旋着三件事——和澪老师的偶遇、被阅读的画稿、还有那道意味不明的眼神。

　　毫无准备地，赤裸裸地就把她自己暴露在了澪的面前，安如的心底本能地生出几分自卑与忐忑。

　　虽说目前面试一切顺利，可是最后澪盯着她的那几秒，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安如习惯把事情往最坏处想。

　　第一次出道就获得在千页社连载机会的澪，或许都不知道在最后一页有八格漫画这个栏目。

　　“已到达格陵大学站，下一站浦海站。”安如听到语音播报才反应过来已经到站，平常她都是会提前准备下车的。

　　——

　　安如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练习分镜，虽然她现在画得是八格小漫画，不过也有意向发展少女漫连载。人物画法、分镜、剧情都得慢慢培养，她正为此努力着。

　　她看着白菲发来的过稿消息以及那单篇稿件授权合同，心里的阴霾终于驱散了一些，能得到认可，让她有了些许底气。

　　“明天来公司签一下纸质合同。”短短几个字却让安如的心开了花，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也给予了她继续下去的动力。

　　被迷雾笼罩的未来她终于看清了一点，自己终于可以拥有了主动权。

　　她迫不及待地想和人分享这件事，可手指在通讯录划了三遍，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家庭群的聊天框上。这是她最不能分享的人，如今在他们眼里，安如是一个积极准备答辩和面试的好女儿。

　　不过这件事也没有就这么过去，安如给自己点了份大餐当做了过稿的奖励。

　　——

　　第二天，千页社。

　　安如和白菲面对面坐着，确认着合同里面的内容。其实安如没打算看多仔细，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和白菲编辑的为人。

　　不过出于义务和情分，白菲一条一条给安如讲解着。毕竟这是安如第一次接触，肯定会有些不懂的。安如也没推辞，顺势就认真看起合同。

　　“什么？澪老师的助手又提辞职了？”一道声音吸引了安如的注意。

　　“唉，这都第三个了。他非说他不要助手，自己一个人能搞定。可这是连载啊，工作量很大的，这样下去他身体会吃不消的。”其他同事应道。

　　“肖染呢？她不是澪的编辑吗？她怎么说？"

　　"她已经去找澪谈了，希望能顺利吧，毕竟当初是肖染慧眼识珠发现了澪这个天才少年，多少有些情分在。”说到这，他叹了口气。

　　谈话听得差不多，安如合同也看得差不多了，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安如的字体很是娟秀，都说写字好看的人，画画线条也稳，这放安如身上还真成立。

　　搁笔，她抬头，“白老师，澪老师是怎么回事啊？”这句话放以前她肯定不会问的，有些越界不说，还会显得她八卦。

　　可现在虽说还没成为正式员工，但也算是千页社小小的一份子了，同事之间的关心倒就不显得奇怪了。

　　“就和他们说的差不多，澪不愿意招收助手，之前招的两个也是没过几天就来申请更换老师。可是连载一周一次，一章漫画二十页，剧情构思、草稿分镜、上色排版等等，这些活一个人干下来是会累坏的。更何况他是纸绘，不是板绘。”

　　“纸绘？”安如有些吃惊，她上次看这种漫画还是初中时期，当时日漫流行，大多都是纸绘。

　　“怪不得是黑白漫呢……”她又喃喃自语道。

　　格陵大学附近新开了家咖啡馆，安如打算去尝尝就先和白菲道了别。

　　没想到刚从店里出来，就在附近碰到了肖染老师，只见她大袋小袋地提着，连行走都变得有些困难。

　　安如快步走过去，顺势要从她手上拿一袋。“肖染老师，我帮你提一袋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的。”肖染脸上堆满了笑容，好像她什么苦难都不怕，都可以自己解决。

　　安如实在不忍心看她这幅样子，“哎呀，我手上空也是空着，你不让我帮你拿，我反而不好意思呢。地铁站就在附近，我帮你提到那总行吧。”

　　肖染见状实在不好再拒绝，分给了安如一袋。

　　“老师最近是喜欢上吃速食了吗？我看你买这么多。"安如注意到袋子里装的都是一些速食便当，询问道。

　　“啊，没有，不是给我的。是给澪准备的，他天天在家不好好吃饭，整天就吃面包充饥，我也是没有办法。“肖染的语气透露着些许无奈。

　　安如的眉毛微蹙，人怎么可以这么不爱生活。好像……澪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画漫画一样。

　　她现在对澪，已经没有当初那种被同龄人比下去的焦虑与不甘了，相反，多了一些敬畏与同情。

　　这是拿生命在创作，可这……不是完全反过来了吗?

　　对安如来说，画漫画是服务于生命的，除了爱好，更多的是她想过上更好的生活。

　　到达地铁站和肖染告别后，安如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

　　她像是刚接触一个新事物似的，脑子已全然被澪的行为所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