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间簌簌》昭亿

2、千页社和他 澪似乎和安

　　距离面试已经过去了两天，安如此时正拿着画稿站在千页社办公楼的大厅里，给白菲发送着消息。

　　“白老师，我已经到楼下了。”

　　“好，我让肖染下去接你，她很好认，顶着一头自来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安如回复过“收到”，收起了手机，抬头打量起四周。上次面试有些紧张，她都没顾上看清这栋楼。

　　大厅里人来人往，刷卡的滴滴声似乎没有断过。安如看着他们刷开闸机的背影，眼里透出些许羡慕 。

　　不一会儿，一个毛茸茸的女孩笑眯眯地从电梯里走出来。

　　安如没敢大声呼喊，只是冲那个方向轻轻挥了挥手，好在肖染眼神极好，一眼便看见了她。

　　肖染快步朝安如走来，还没到达面前就先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肖染！”

　　安如被这份热情打得有些不知所措，不太自然地握上了那只手。

　　“你……你好，我是安如。”简单问好后，她们走进了电梯。两个人没有再互相搭话，只是肖染的笑意未减。

　　安如盯着楼层数慢慢升高，其实她是想聊点什么的，只是不知道从哪开口。

　　说实话，她虽会观察却不太会社交，甚至有时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她的同桌考试失利，她本意是想安慰，想告诉她也没有很差。可最后变成了“没事，至少你不是倒数。”

　　这话谁听了都会不舒服，所以她同桌一整节数学课都没有和她说话。

　　后来，安如发现画画似乎比文字更能表达出准确的意思，至少对她而言。

　　“17层到了。”电梯传来播报音，安如和肖染笑着示意了一下。

　　一出电梯就闻到了纸张的气息还有窸窸窣窣的翻页声，越往里走越是明显。没几步到了千页社的门口，一眼望去，只能用干净明亮来形容。

　　硕大的落地窗贯穿房间东侧，柔和的阳光洒进来很是温馨。

　　窗边就是编辑办公区，有几位编辑正拿着一本漫画讨论得正起劲，办公桌上全都摆满了书刊。

　　肖染把安如带到了白菲的岗位上，“哎呀，白菲姐这会不在，兴许是在催稿子吧，麻烦你稍等一会。”

　　肖染领她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拉开了椅子，示意她坐下。

　　安如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摆手推辞。

　　肖染见状，手放上她的肩膀把她按了下去。“没事的，现在我不坐，我还有事情要和别人聊呢，你就放心吧。”

　　说罢，她又转身给安如泡了杯咖啡才离去。

　　安如无意间瞥见桌子上的画稿还有肖染整理的笔记，意识到不该乱看别人的工作资料，她连忙移开视线，观察起这里。

　　只是她第一次来不懂布局，只能看着门上的标识熟悉：主编办公室、创作区、编辑区等等，最惹眼的还是西北方向那扇大门上的“销售部”三个字。

　　安如第一次意识到杂志是产销一体的，虽说她画了十年画，但商业这方面的知识十分匮乏。

　　毕竟没人教过她，就连画画这条路都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

　　“你好……我想请问下这是肖染老师的位置没错吧?”突然，一个高高瘦瘦的人挡住了安如的视野，手里还抱着一份文件袋。

　　“是、是的，她刚出去。你放桌子上就行，我一会转告她。”安如没想到会有人来搭话，有些不自然地回应道。

　　可那位男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其他反应了。依旧抱着那份文件袋，像个木桩一样杵在桌边。

　　气氛一时有些僵住，安如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发虚，“那你在这等一会吧，肖染老师应该快回来了。”

　　几分钟过后，肖染还没有回来。安如坐着男生站着，她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坐会吧。”

　　谁知起得太急，脚踝一下绊住了椅子腿。她重心猛地一歪，手里的画稿没拿稳，哗啦啦撒了一地。

　　还好，那位男生眼疾手快，一条手臂挡在了她的肩膀前。安如稳住身子，有些惊魂未定的抬起头。

　　还没等她道谢，男生却已松开了手。他没有看她，而是缓缓蹲下身，视线落在了散落一地的画稿上。

　　“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安如边道谢边蹲在地上捡着她的画稿。

　　可很快安如就发现了不对劲，那男生每捡起一张画稿要看几秒才交给她，目光在她和画稿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安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人家刚刚才救了她。她只好找补道：“我随便画的，想着来千页社求职试试。”

　　男生没答话，伸出手把捡的画稿理好交给安如。

　　安如接过来，抬眼对上男生的视线，嘴里依旧道着谢。

　　这是安如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这个男生。

　　他的头发有些长，碎发凌乱地覆在额前，挡住一部分眉眼。长相清俊，却没什么鲜活的情绪，裹着一层淡淡的丧感。宽松的灰色毛衣，浑身带着长期泡在工作室里的宅气。

　　此时，他正以一种略显直愣的眼神盯着安如。

　　距离安如接过画稿已经过去五秒了，她笑着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尴尬，小心地开口问：“还有什么事吗？”

　　那位男生没有回应，只是依旧盯着她。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视线又往她手里那沓画稿上落了一下。

　　好在这时，救星终于出现了。

　　“安如，白菲编辑回来了哦。”肖染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安如没有丝毫停留，朝着白菲的工位走去。走出几步，余光里那个男生还站在原地，她隐隐觉得背后有道视线跟随着。

　　“啊，澪，你来了。是来交下一章画稿的吗？”

　　安如快速的步伐像被踩了急刹车一样，顿在了原地。

　　澪？

　　他就是《线巢》的作者澪老师？

　　安如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回头，可留给她的只有一个背影。

　　一个怎么也不会和《线巢》产生相关联想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