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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家里的事情你做主 闻云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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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云熹的语调甚至带了些蛊惑。
“你不撞,我不会拿一个铜板。”
“只要你撞下去,银子我一定给你,在场所有人都能替你作证。”
“撞呀,别害怕,五两银子呢,为什么要停下呢?你真撞了,子孙都会感谢你的。”
王老大挡在王老娘身前:“你怎么这么恶毒!你是要将我娘逼死么!”
闻云熹诧异:“不是她自己三番两次要撞死在我家门前?我成全她,还成了我的错了?”
“小贱人还敢激我?我今天就撞死在你跟前!”
王老娘不信邪,推开自己儿子,摆出梗着脖子往前冲的架势,王老大和王大嫂忙去拽她。
又是一顿拉扯。
看似卖力的上半身和虚浮无力的腿脚。
闻云熹不用看都知道她舍不得死。
她笑盈盈让开两步,贴心的指了指一侧门楹:“别往土墙上撞,撞不死拖着遭罪,门楹硬,使点劲儿往这儿撞,死的快没痛苦,还能赚五两银子拉我赔命,稳赚不赔啊。”
王老娘不敢置信的瞪闻云熹,与她的视线对上,看到那张软和的脸上露出她长相完全不符的坚决与狠厉。
那一瞬间,王老娘意识到,她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不怕自己撞死,也不会拦着自己……她宁可跟自己同归于尽都不愿意拿银子出来。
“真是个疯子!”
王老娘头皮发麻。
她靠着这一招不知拿捏过多少人,没想到这个圆脸圆眼,看着和和气气的小姑娘,会有这样的魄力。
别说王家一家三口了,就连围观的人头皮都有些发麻。
王老娘靠着撒泼打滚那一套,在村里闯下赫赫凶名,毕竟谁家遇见不要命的不得让三分?
没想到这个刚来的钟家小娘子居然如此生猛,是比王老娘更狠的狠人。
有被王老娘恶心过的村民下意识感慨:“原来还可以这样!”
没被王老娘荼毒过的村民自以为清醒,忙开口劝:“咱们可赌不起!万一她真在咱们家门前撞出个好歹,谁担得起责任?总不能真给她赔命吧!”
闻云熹听到村民的议论,贴心解释:“她要是真去你家胡搅蛮缠闹着要一头撞死,你别搭理她,由着她撞去。”
“她自己一头撞死了,就是报上官府也与你无关,不用你赔银子,要是查明是她图赖,说不得他家人还要被杖责,你只管看热闹就是了。”
“你胡说!”她这话若是真的,往后王老娘想继续用这一套在大青村横行就不可能了,王老娘叉着腰反驳,一口浓痰吐到闻云熹脚下,“你个丫头片子知道什么!”
她的反应无人在意,村里人的注意力都在闻云熹说的话上。
钟家右边的邻居张老汉被王家老娘讹过,闻言心念一动,上前追问:“娘子说的是真的?官府真的不会让我们赔么?”
闻云熹颔首:“只要你没做错事,不会让赔,至多门前死个人,得叫个有本事的来门口驱驱小人。”
这话颠覆了村里人活了一辈子的认知,犹如一滴水跌进油锅,锅里的油沸腾飞溅。
王老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闻云熹“你”了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躲在不远处的村正脸色难看,没想到王老娘这种泼妇居然拿不下闻云熹这小丫头!
就在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的时候,一直安静坐在闻云熹怀里的顾承泽眼睛一亮,指着路口的方向兴奋道:“娘亲!爹爹回来啦!”
闻云熹顺着顾承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扛着什么东西缓缓往这边走。
她眯着眼仔细看了下,确实是钟不悔。
他扛着的……是野猪么?
钟不悔扛着的确实是野猪。
他今天运气好,进山没多久就碰到一头半大野猪。
要是成年野猪成群结队的出现,他还要避避锋芒,一头掉队的半大野猪,完全就是上天的馈赠。
绕了一圈确认周边没有其他野猪,钟不悔果断动手。
他弄瞎了野猪的眼睛,与瞎眼野猪缠斗良久,耐心的等待时机,抓住机会一斧子在野猪的脖颈上豁开口子,结果了它。
寻了条溪简单清洗了一下,他扛着野猪回家。
远远的看到自家门前围满了人,钟不悔眉头拧起来,把野猪换了个方向扛,加快了脚步。
“钟小子回来了!”
“钟不悔回来了!”
随着几声呼喊,村民都注意到了钟不悔。
野猪身上没有完全流净的血顺着钟不悔的脖颈往下淌,从领口没入衣领,将钟不悔上半身染红大片,再配上他腰间别着的斧头,阴沉的表情……
犹如菜市场负责砍人头的刽子手,满身煞气,分外骇人。
他背着野猪一路走过去,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闻云熹心惊一瞬,怕把小孩子吓到,赶紧压着顾承泽的脑袋,让他趴在自己肩头,不让他看钟不悔的模样。
顾承泽乖顺的任由闻云熹把他的脑袋压下去。
他偷偷抬眼看钟不悔,一点都不觉得他浑身是血拖着野猪的模样吓人。
顾承泽记得,当初钟不悔带着自己被人追杀的时候,他身上的血更多,几乎是血人……那模样,比如今恐怖得多。
他的钟爹爹为了他流了很多血,所以他不怕。
是钟爹爹,不管什么样,他都不怕!
不过他并没有跟闻云熹说自己的想法,他相信钟爹爹,不害怕钟爹爹,但娘亲的关心他也很享受。
从离开亲娘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细心的关注他的感受了,顾承泽趴在闻云熹肩头看她的侧脸。
从他的角度看,闻云熹逆光的侧脸像是在发光。
顾承泽抱着闻云熹的胳膊默默用力,嘴角不住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真好,娘亲关心他呢~
人与人的感受并不相通。
钟不悔旁若无人地扛着野猪进门,把野猪往地上一放,走到闻云熹跟前,淡声问:“怎么了?”
说话间,他用手腕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顺手甩了甩。
手上的血顺着他的动作被甩出去,几滴血珠不知怎么就飞到了王老娘的脸上。
闻云熹用下巴指指王老娘,言简意赅总结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王老娘都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她颤抖着手抚上自己的脸,触摸到那点腥湿后,举到眼前。
手指上沾染的猩红分外醒目。
“啊啊——”
王老娘两眼一翻,身体僵直往后倒。
王老大想去扶亲娘,被人一个肩撞撞得趔趄,差点没站稳。
待他站直了一看,钟不悔单手撑了一下王老娘,又提着她的后领子将人提直溜、放好。
王老娘垂着头,后背发凉汗毛直立,莫名出现一种黏糊糊的,好像被血糊住的感觉。
她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钟不悔做完一系列动作,默默回到闻云熹身边,周围的人甚至都没几个看清他什么时候闪到王老娘旁边的。
“一家子疯子!”王老娘自知自己今日讨不到好,终是拜下阵来,“走走走,咱们不跟她计较!”
王老娘抬手,原本想让王大嫂搀一下自己,胳膊抬起却人来扶,她不悦地看去,就见王大嫂还不甘心的看向闻云熹和她身后钟家的房子。
她毫不留情一巴掌扇在王大嫂的后脑勺上,呵她:“还不走!”
被王老娘狠狠拍了一下脑壳,王大嫂这才不情不愿的回神,扶着王老娘,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闻云熹回头看半身都是血的钟不悔,不由有些感慨。
她话都说得那么狠了,王老娘都不肯放弃,钟不悔扛着野猪一回来,都没怎么开口,就把王家那一家腌臜货吓跑了。
钟不悔见她一直看自己,以为她是在看自己身上的血。
脖颈上、手上、胳膊上,这一路扛着野猪回来,确实弄得脏兮兮的,也难怪闻云熹会一直看他。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去洗。
钟不悔指了指院子里扔的野猪:“还得杀猪,等全都处理好了我再去洗澡。”
闻云熹眼睛微微睁大,惊讶道:“你还会杀猪?”
“从前跟一个猎户学过。”钟不悔把斧子放柴火堆边,转头去了厨房,拿着菜刀出来了。
“你用菜刀么?”闻云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她家开的是包子铺,常年要猪肉,没杀过猪也见过猪跑,常年给她家送肉的那屠户,杀猪用的是一把柳叶刀,每次杀猪剥皮前还要好好给柳叶刀磨磨,说是怕不小心给猪皮挑破,挑破就不值钱了。
哪有直接上宽背菜刀的?
一张完整的半大野猪猪皮也能拿去卖银子啊,不能浪费!
闻云熹委婉的劝钟不悔:“村里有谁会杀猪吗?不行我去找人家……”过来帮忙杀一下。
她话音还没落地,钟不悔利落的下了一刀。
也不知他到底怎么做到的,刀绕着野猪的前腿腕关节转了一圈,首尾相接,完美的一圈,精准利落的把前蹄卸掉。
闻云熹噤声了。
好高超的刀法。
刀法好成这样,闻云熹丝毫不怀疑他能用菜刀把猪皮好好剥下来。
“你先把四个猪蹄卸下来,我去找邻居借点葱姜,香料,弄点卤猪蹄。”
今日钟不悔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带着野猪回来,她再去借葱姜香料,是个人都能想到她要做什么。
闻云熹离开的动作生生停下:“要是有人想换猪肉……”
钟不悔动作不停,头也不抬:“你看,家里的事情你做主。”
想到今日王家闹事,闻云熹被围在中间,势单力薄的可怜模样,钟不悔手上的动作一停。
“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告诉我,我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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