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首见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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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凇信步走在傲庄中，回想着方才萧韧朔的嘱托。虽然他心中知晓萧韧朔的担忧，但将此重任交付给一个并不是十分相熟的自己，着实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难道就是因为他是萧韧朔口中的正人君子、有为英才？这理由也太过牵强了吧。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欧阳凇还是想先认识一下要同行的萧菡，一来避免今后的尴尬，二来他对这个萧菡还是很有兴趣的。
于是便走向听雨阁。
路上听见有一女子在低声吟诵，虽未听清内容，但那哀伤的语调却依旧拨动了他的心弦。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衣女子立于树下。没有艳俗的饰物，没有极为华丽的外衣，但是那种与生具来的气质却是无可掩盖的。这位大概就是萧菡了吧。看着背影的孤独与寂寥，欧阳凇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刚想安慰她一番，却又生怕破坏了此番凄美和谐的景象。思量再三，便轻轻地唤了一声，萧姑娘。
萧菡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突然被人打断，不由地皱了皱眉，回过头来。
说来也巧，此时正好有春风吹过。摇摇欲坠的梨花花瓣霎时迎风飞落，在空中打转，飘落在欧阳凇的肩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萧菡心中蔓延。
心中一下子没了刚才被打扰的气愤，取而代之的是温暖与羞涩。
相对而站的欧阳凇也顿时忘记了言语，似在梦里一般的望着仙女。
萧菡定了定神，仔细地将来人打量了一番。月牙白的衣衫在风中随意的舞动，眉宇之间有一种执着与倔强。是他了，是那个记忆中的男子。即使岁月改变了容貌，但是骨子里的魂是不会改变的。
萧菡狂喜过后，见他还愣在原地，好心地走上前去，直视着他的双眼道：“爱在你身边。”于是，不理会他心中泛起的层层涟漪，径自回到听雨阁。
“爱在你身边...”欧阳凇喃喃地念着，“难道她是...”忽然像想起什么事情一般，回过头去，可惜佳人已去。
他的眼中有着浓浓的笑意。心想，反正来日方长...走到梨花树下，拾起一瓣如雪般纯洁的花瓣，独自倚在树下回想着当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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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欧阳凇十二岁，正是少年不知愁的年岁，却挑起了欧阳山庄的重担。正在傲庄陪同父亲出席萧韧朔的邀请。
到底是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天真爱玩的本性还是让平时便被严加管教的欧阳凇坐不住了。于是推辞说仰慕傲庄的美名已久，想参观花园四处走走。这时萧韧朔和他的父亲欧阳凌云正好在商量重要事宜，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刚走出大厅，便感觉从未有过的释放。因不知道去哪里，就跟着月亮走。
拐过长廊，便看见有人在假山下绻着身子。走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约莫八岁的小女孩抱着自己的身体，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哭泣。
以为是刚进庄的丫鬟受不了规矩的约束躲在角落里发泄情绪，本想是别人家的事情自己不好插手。但是看到那个女孩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那种想哭又不想让人怜悯的倔强，还是让他动了恻隐之心，缓缓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来。
“小妹妹，你没事吧？”虽然决定开导开导她，但是这种安慰女孩的事情欧阳凇还是第一次干，也不知道拿什么当开场白。
萧菡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自己的双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委屈中也无心顾及来人的相貌，只是直觉的认为他一定有着执着的本性。
萧菡一下子扑到欧阳凇身上肆无忌惮地放声哭了起来。毕竟那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人为自己庆生。父亲那凛冽的目光也时刻提醒着她：她的生日便是她母亲的祭日。
等萧菡回过神来，抬头看见欧阳凇站在那里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的局促样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而欧阳凇看见那个小丫头哭红了双眼，泪水还在脸上却笑得那么灿烂纯真的样子也不由被她的可爱而感染。两人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似的，痴痴地傻笑。
“你为什么哭啊？”欧阳凇见她情绪稳定了之后，才开口问道。
“今天...今天是我生日。爹从来都没有帮我过过生日...八年来...八年来我都是一个人哭着...都是一个人哭着过生日的...”萧菡还是遏制不住心中的难过，又低声啜泣起来。
欧阳凇一下子慌了。他哪里知道女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关心。难过的时候，一个人闷着也就闷着。要是一旦有人来关切，所有的不痛快都会决了提，化作无止境的泪水，任人怎么劝皆是无用。
“你不要难过了，今天我帮你过生日啊！”其实欧阳凇任何准备都没有，只是想止住她的泪水，便胡乱应承下来。
“真的？”刚刚还哭得不知东南西北的萧菡听到这句话，一下子两眼放光，但是见他两手空空，又歪下小脑袋，“你骗人，人家做寿都有礼物的。你又没有！”
眼看着这小丫头的眼泪又在打转了，欧阳凇想尽浑身解数都不知如何是好。
“就知道你骗人。”萧菡又埋下头哭了起来。
欧阳凇正在烦躁之际，瞥见了假山下的花丛。没办法了，匆忙地跑过去，摘了一大把，又跑回萧菡的身边。
“谁说我骗你啊！”把一大把花往萧菡眼前一送。随口编起了故事：“你别看这花长得不起眼，你可知道它是在等待啊！身边的人不关心它不要紧，它还是用自己的关爱去打动别人。知道有一天，那人发现了才会对自己之前的不闻不问而懊恼，在那刻才懂得了珍惜。所以这花的意思就是：爱在你身边。”
小萧菡虽然只有八岁，对子句里的意思听得云里雾里，但她看懂了这个小哥哥眼中的认真，也知道他说的这个故事其实也是她的故事。
她接过花，放在鼻下闻了闻，顿时破涕为笑：“谢谢你！这是我受到的第一份礼物。”
欧阳凇总算放心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不会知道之后天真的萧菡还找了个花盆，想要把这些花养活。再后来因为自己的过失打破了花盆懊恼不已，还将碎片像宝贝般收着至今未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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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凇回过神来已是巳时。其实自己本来早已将此事忘却，当时也只当对方是个小妹妹一般的哄着。没想到对方还记着。
一想到这儿，欧阳凇的脸上绽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与欣喜。
刚才被她直视时的悸动是完全不同于当年的感情。难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首见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