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情脉脉》一盏孤灯当月亮

25、先生，你哪位？

　　不用想也知道如今是什么状况。只是让萧菡不得不佩服的是那人的勇气和胆识。原以为自己会在一个年久失修的破庙里醒来，却没想到置身于客栈。即使如此，昨夜一场大雨的洗礼还是让此刻的萧菡显得狼狈不堪。什么湿透的衣服会勾勒出玲珑完美的曲线，都是骗人的。只是会让风吹到身上更加毛骨悚然罢了。

　　萧菡支起身子，却没来由的一阵无力，又瘫了下去。摸摸自己的额头。发烧了。看来昨夜定是赶得很急，淋了一夜的雨，才到了此地。

　　有人推门而入。

　　萧菡懒得看。那人也并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而是将东西放下，便走了出去。屋子里很安静。

　　是一碗药和一套衣服。应该是清热解毒的。一饮而尽。

　　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要是以后都想昨夜一般赶路的话，恐怕自己早晚要体力不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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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扣门，道：“小姐，掌柜的差我来给您送洗澡水了。”

　　温泉水滑洗凝脂。然而澡盆中的佳人怕是没有那番戏水的兴致。只是想洗去一身的尘埃一身的疲惫罢了。自嘲地笑笑：欧阳，看来我以后可以考虑成为一个预言家了。难不成真的要我用美人计？在热气弥漫中，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考虑什么，又似乎累得已经不允许思量什么。到底还是要面对。如今的自己应该是筹码。所谓的江湖余孽威逼名门正派的工具。而方才给我送药的那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罢了。否则也不必如此急着将她拿去交差，受命于他人。没想到你这个萧菡还挺麻烦的。怎么办？一路上四面楚歌，现在自己就平白无故地在守卫森严的欧阳别庄失踪。可想而知如今与自己相处的那位有多么的神通广大。可无奈的是，欧阳凇和墨翌那边一定是比自己还不知所措。看来目前真的是前路茫茫了。

　　水凉了。萧菡穿上那人为自己准备的干净衣裳。对着镜子，只是简单的将青丝用丝带扎起。都说女人沐浴完是最为美丽的。如今镜中那人则是更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挑眉。下下策。

　　怎么用啊？他是喜欢清纯动人的还是喜欢性感撩人的？怎么说我也没有尝试过，又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用心。搞什么啊？！

　　正在萧菡欲哭无泪的时候，却见小二端了饭菜进门来了。尾随而至的便是那个绑架自己的罪魁祸首。

　　萧菡本该是用怨恨甚至鄙夷的目光杀死他，可此刻却不由自主地诧异到起身。原本想得七七八八的质问全变作了虚无，留在心中的只是好奇和疑惑。那人似乎也被萧菡看得有些许不自在,并没有直接回应萧菡探究的目光，别过头去。

　　“你是...易曦？”萧菡像是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绑匪。

　　那人明显怔了一下，但长年没有表情的脸庞像是结了霜一般将心中的思绪掩盖了。他依旧不发一言，只是回头扫了萧菡一眼。

　　萧菡绝对是被他直视了，否则她怎会如此瑟瑟发抖呢？不错了，就是这样的目光。寒冷阴森到极至，就是三伏天里都会将周遭的空气凝结。可是，如今的他...难道自己当日的猜想没有错：他的确是易容的。可是如此的相貌易容不是可惜了吗？虽然没有丝毫生机，但还是让人有种难以抗拒他的魅力。或许女子就是这样，正所谓距离产生美，越是对自己毫无感觉的男子，越是容易引起自己的兴趣，甚至强烈的在心中要求：让他的柔情只为自己而存在。就连萧菡都不能无动于衷，即使在看惯了欧阳凇的刚毅俊朗、墨翌的温润如玉，她依旧是震撼了一下。然而好在她还是比较理智的，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立刻在心里调整的思绪。

　　那人，不对，如今要称为易曦了。他的一言不发代表的是默认。他没有用化名，对于一个只有使命的人而言，有名字没有个性。易曦并未察觉到萧菡心中的波涛汹涌，他只是想赶快将此人交付便好。已经跟了她三月有余，不想再浪费时间了。那么长日子的跟随让他唯一欣慰的是：萧菡不是一个大麻烦。这点很明显，她醒来没有张皇失措，也没有闹别扭的不喝药来威胁自己。只是怕在她的心中正在秘密策划着什么吧...

　　“吃饭吧。”略微沙哑却已是磁性十足的声音。

　　萧菡自然是不懂他的默认，依旧反复了句：“你是易曦。”这次是陈述句。

　　点头。

　　吃饭。

　　这顿饭对萧菡来讲，简直是味同嚼蜡。太多太多的质问却不知从何开口，其实也对，若是开口了，依他的性子肯定是不答的。美人计还是可以考虑的。只是对手太强劲了，是一场持久的心理战。照她的判断和穿越文一贯的逻辑，易曦肯定是小时候被人遗弃，之后又被现在的主人收留，什么命是他的；要不就是他们家族誓死效忠。对于这样一个人缺少的是温暖。只要自己能够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怕你不感动吗？

　　“出去走走。”不可抗拒的命令。

　　此言一出，萧菡立刻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现在什么情况？自己是货物是人质啊！难道还有放风时间吗？不对，怎会如此单纯？还不理会他的跑到铜镜前，左看看右看看。是的啊，还是那张脸，没有易容。

　　没待她开口询问，便迎上了他冰冷的目光。没办法了，萧菡还是有些害怕。命都在他手上，自己还挣扎什么。

　　出去之后，怎么办？找帮手？看他如此处变不惊的模样，一切计划都在萧菡心中打消。搞不好自己的金蝉脱壳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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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上人声鼎沸。看来是一个大城市：来往的行人皆是衣着华丽，街上亦是张灯结彩。

　　不知是因为身边这个冰冷的人儿还是因为自己如今的处境，萧菡竟然在这样热闹的环境下，抱住自己，搓着身子。

　　确实这城里已是暗涌猖獗。

　　易曦并未让他二人在大庭广众下多作停留，而是走进一家茶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过晚饭时间，喝茶的人甚少。这倒也不错，现在若是依旧门庭若市只会让萧菡觉得置身其中的寂寥。而如今居高临下的看着街上的繁华却又是另一番别样的舒适。也许是萧菡的不吵不闹，显然她没有受到人质的待遇，至少没有一种随时会失去生命的威胁，只是少了自由罢了。

　　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才让萧菡察觉到了原先的不安是为何而来。表面风平浪静的城池竟然真的只是表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乏一些行色匆匆的人。从衣着上分辨显然不是一起的。似乎还是针锋相对的。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皆是为寻人而来。虽有灯笼照明，但依旧无法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萧菡收回目光，看着易曦。他依旧是和方才一样的表情，不，应该说没有表情。看来这下是真的完了，自己打动他的心的可能几乎是零。才相处了三个时辰，却已经让萧菡丧失了语言能力和判断能力。他的眼光永远都是冰山般坚韧，怎么可能看出他的目的、他的计划、他的思绪呢？

　　正当萧菡盘算怎样脱逃时，却见一群江湖人士意气风发地上了楼。看来是行走多日了，身上都有了尘土停驻的痕迹，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们喝着茶，抱怨着。

　　“大哥，这么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三弟，才几天功夫你就受不了了！”
　　“就是说啊！等找到那个丫头，就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可是，那也只是一个传闻而已。我们如此兴师动众是不是有些过了？”
　　“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现如今江湖上的传闻有很多种，但无可否认的是她的身上肯定有秘密。而且是天大的秘密。”
　　“大哥说得对！再怎样我们也不可让他人先我们一步。赶快吃东西上路！”

　　那三人都不再说话埋头吃了些耐饥的食物，放下银两匆匆离开。

　　萧菡和易曦都静听着三人的对话。

　　“你不要同我讲，他们寻的人就是我？”萧菡调笑道。

　　“是的。”

　　“哦？”猜到了，萧菡沾沾自喜地给自己一个微笑，没想到她还是有些功力的，“那他们恐怕是大海捞针了。世上有几个人知道我就是萧菡？”

　　见她很期待地看着自己，也配合的将目光移到楼下，循着他的视线给了她一个答案。

　　乍眼看去，寻人的有四个类别。都是寻她。更为诡异的是都拿着画像。

　　为了寻美女的画的是唇红齿白，犹如皓月当空一般；为了寻珠宝的画得则是华贵明艳，好似芍药一般美得艳俗；为了寻兵法的是拿着一张英气十足的画像；为了祭祀的画的是一身白衣恍若天人一般的女子......即使风格迥异，但无疑都是美女。

　　绽放了一个最天真烂漫的笑脸，迎上易曦的目光。

　　易曦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觉得她的笑竟然让自己觉得温暖。是的，春风般明媚。但只是一刹那。

　　她是真的觉得好笑。没想到寻人还有如此一般的寻法。难怪他没有为自己易容，搞不好会歪打正着撞倒其中一个版本呢！只是他们也太奇怪了吧，这样怎么找的到？难道他们只是听说自己的美貌，沿途宁可错抓也不可漏抓？

　　“你呢？”萧菡忍不住还是问了，“你寻我作什么？”

　　没有回答。

　　两人深深地看着彼此。其实，他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虽然让她受凉发烧，但事后还是将她医治好了。不管是不是为了不要耽误赶路的时间，至少他也没有伤害她。做这样的人质应该知足了。

　　“换解药。”很明显，易曦的心沉了一下。是啊，他拿了一个女子的一切，为自己换解药。确实有些卑鄙，不是吗？但忠义两难全。他是主人的人，一生都是。

　　萧菡听了有些意料之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站在理智的立场上，一个不认识的人能够终结自己的痛苦，换作是她大概也会作如此决定。所以，她没有资格怪他。

　　两人喝茶。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