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遇见“琴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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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菡和易曦进到内厅之后，并未见琴魔起身相迎，依旧是半躺在数层轻纱之后。
萧菡颇为不爽地瞪了他一眼。而易曦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站在萧菡身边。
这时，琴魔向身旁的仆人使了个眼神，便从幔帐中走出一个端着托盘的人。耳边传来了琴魔的声音。有些沧桑和沙哑。不知是否是当年火灾留下的后遗症。
只听他道：“堇姑娘和易公子皆书四字：杂乱无章。不知作何解释？”
萧菡探头看去，见自己的纸条旁有这苍劲有力的四字。正想作答，没想到，那位易公子却赶在她前头开了口：“在下本就是个不懂五声的人，所写的话也不过是随自己的感觉罢了。若有唐突之处还请多多见谅。因此想必你所寻的人该是这位姑娘了吧。请恕在下先行告辞。”
还没等萧菡明白过来，易曦早已扬长而去。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自己一开始的猜测就是错的：易曦本就无心听曲，只是想找个歇脚的地方。却未料到自己随便走进的茶楼竟有如此一出好戏上演，也不想卷入其中，便随便写几个诋毁的字，想匆匆离去。却“弄巧成拙”？
“那这位姑娘呢？莫不是也对乐理毫无知晓？”琴魔的话打断了萧菡的思考，有种从梦境回到现实的空虚感。
她抬头，看见琴魔正随手抚摸着琴弦，好似孩童对待自己的玩具那般，三分怜爱，三分好奇，还有四分想要虐待。
皱了皱眉，有条不紊地说：“我虽谈不上精通乐理，但也是略知一二。起码我知道，一个真正爱音乐的人，是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乐器。”
琴魔透过厚重的纱还是感觉到了萧菡那鄙视怨恨的目光。师兄，就是她了吧...命人将琴好生收着，自己坐起身来，继续问道：“那姑娘觉得方才我在大厅所奏的如何？”
“怎么？赫赫有名的琴魔不识字吗？”萧菡特地加重了琴魔二字，言语中也暗藏着挑衅的意味。
“那在姑娘眼里怎样的音乐才叫是千古绝唱呢？”好厉害的小丫头！伶牙俐齿。看来真的是字如其人了。
“可否借先生的琴一用？”萧菡还是习惯性地抬头向琴魔望去。
大手一挥。转眼古琴、琴凳都已预备好了。
萧菡缓缓走过去。看似镇定，心里却已经打起了小鼓。其实她对眼前人不是琴魔还是很有把握的，可是万一要是自己的推断失误可不就是丢人丢到家了？自己对这个技术也没保障，全部是靠这个身体原有的基础，即使曾经尝试地弹过，可现在到了卖弄的时候还是有点手足无措。
坐定，拨弦。
委婉质朴的旋律从萧菡的指尖流出，轻重缓急流畅地在萧菡的手下变化。渐入佳境后只听她用虽不响亮，却足以将焦点转到自己身上的声音念道：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潋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悠悠去，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沈沈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萧菡自己也曾经觉得奇怪，坐到古筝前，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两耳不闻窗外事，将整颗心都放进去一般，无法自拔。不缓不急地将这首长诗和着琴音念完。弹完舒缓的尾声，一曲终了。
其实萧菡并不似小女人的多愁善感。本想弹一弹浑厚坚实、气势磅礴的《广陵散》，但转念一想，此曲有20多分钟，其中难免会有所纰漏。便就此作罢。也幸亏在现代的时候因为张若虚《春江花月夜》写得澄澈空明、清丽自然，才无意中爱上了这首出色的乐府，最后也因为电子琴考级的时候要用到，就连曲谱都烂熟于心。
收拾好心情，站起身来。静静地呆在一旁听琴魔的点评。也不知道在这个时代是不是早已有过这曲。
过了许久，久到萧菡都以为只有孤身一人的时候，才听到有人道：“堇姑娘，方才所念的长诗可否书写下来，我听得不是那么真切。”
言语中没有了刚才的些许戏虐，反倒平添了几分哀愁和寂寥。
萧菡虽应了下来，提笔写下。但在心中一个劲儿骂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好端端地念什么长诗，现在倒好了，还要用繁体字将长诗默写下来。诶...萧菡见琴魔不急，便也一笔一画聚精会神地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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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萧菡写完，仆人将这首长诗呈上去。
萧菡也抬头看着琴魔的反应。却未曾料想到，方才如此安如泰山的琴魔，竟没有将宣纸拿稳，缓缓地掉到地上。仿佛一只折翼苍白的蝴蝶。
那仆人正欲去拾，却被琴魔用手拦住。于是仆人推到一旁，琴魔小心翼翼地捡起，浏览了两遍，眼中有了惊喜的光彩，连声赞叹到：“好字！好诗！”
这下弄得萧菡可真是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的琴艺真的不值得一提？即使在这个时代有了这曲《春江花月夜》，凭自己的演奏技巧也不算差啊，怎么眼前这人将她的精心弹奏视为无物，去评价她的字、她的诗呢？
没容萧菡多想，那琴魔将那首长诗平整地置于桌上，又从衣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撩起层层轻纱，快步走了出来。急切地将纸条递给萧菡问道：“这个！这个是不是你写的？”
因为他也同自己一样戴着面纱，再加上听欧阳凇说过他面容已毁，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去揭人家的伤疤呢？连忙接过纸条，低下头看了起来。
上书：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萧菡更加懵了。是你？是他？那个河那边的帅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遇见“琴魔”（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