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拨弦》微C不吃草

3、暗恋那件小事

　　第二天早上许言到教室的时候，陈述已经坐在他后排了，正趴在桌上补觉，后脑勺翘着一撮呆毛。

　　许言从另一边的过道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比平时轻了三倍。他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本来想直接塞进桌肚，犹豫了两秒，改成抱在怀里，拿出英语书假装背单词。

　　陈述动了一下。

　　许言立刻把书举高，挡住自己的脸。

　　“许言——”陈述的声音闷在胳膊里，含含糊糊的，“你昨天……觉得那首歌怎么样？”

　　许言翻了一页单词表：“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陈述抬头转过来，下巴磕在许言桌沿上，眼睛还半睁着，“我练了两个礼拜。”

　　“就……挺好听的。”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陈述嘟囔了一句，又趴回去了，但耳朵尖好像有点红，“那你能不能……别跟别人说。”

　　许言没懂：“说什么？”

　　陈述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就……那首歌是我学了好久的。”

　　许言手里的英语书抖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接话，早读铃响了。英语课代表开始领读，许言跟着张嘴念“abandon”，脑子里全是昨天音乐教室里陈述弹琴的样子——太阳打在她的身上，他的身体随着旋律晃动。

　　那首歌里有句词是“如果可以茫茫人海千年一眼相遇”。

　　许言当时站在窗边假装看风景，实际在数陈述头发，虽然没有数清楚。

　　他以为那是陈述早就会了，只是刚好弹给自己听。

　　整个上午许言都没怎么跟陈述说话。第二节课间陈述去了一趟音乐社，回来时手里多了两瓶冰红茶，一瓶放自己桌上，一瓶搁在许言桌角，瓶身上贴了一小片纸胶带，上面写了个“给”。

　　许言盯着那个“给”字看了五秒钟，撕下来贴到了笔袋内侧。

　　“你干嘛呢？”同桌探头。

　　“垃圾分类。”许言把冰红茶塞进书包侧兜。

　　午饭时间陈述端着餐盘坐到许言对面，旁边还跟着音乐社的社长。社长一边扒饭一边问陈述：“你那歌不是说专门为了班上一个同学学的吗？谁啊谁啊？”

　　陈述差点被土豆噎死。

　　许言埋头喝汤，勺子碰得碗壁叮当响。

　　“没谁，就随便学的。”陈述灌了一大口水，“词挺好听的。”

　　“好听？”社长不死心，“那那句‘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回到那天相遇’是和谁啊？”

　　许言放下碗，站起来：“我吃完了。”端着盘子转身就走，走得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他听见身后陈述压低声音说：“你闭嘴吧求你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陈述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套数学卷子，回头问许言：“你写完了吗？借我对对答案。”

　　许言把他的卷子递过去。陈述翻到背面，突然笑了：“你最后一题空着？”

　　“不会。”

　　“我也不会。”陈述把卷子还给他，顺手在他橡皮上画了个笑脸，“那咱俩扯平了。”

　　许言把橡皮翻过来，那个笑脸歪歪扭扭的，眼睛一大一小，丑得要命。他没舍得擦，拿尺子比着在笑脸旁边画了个更丑的哭脸。

　　放学的时候陈述在门口等他，书包单肩挎着，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明天音乐社排练，你要不要来听？”

　　许言弯腰系鞋带，系了足足十秒。

　　“看我时间吧。”

　　“哦。”陈述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我新写了段副歌，还没给别人听过。”

　　许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行，”他说，“那你别弹错。”

　　陈述乐了：“我尽量。”

　　许言看着他跑向校门口的背影，左手插兜里攥着那块画了笑脸的橡皮，右手拉了一下书包带子。

　　他忽然觉得，明天好像可以“刚好”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