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脏罪昭彰 林间惨叫未 ...
-
林间惨叫未落,整片僻静花林彻底陷入死寂。
跪地的落魄举子捂着被拧断的手腕,痛得浑身战栗,抬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只剩极致的惊恐。他怎么也想不到,看似药性沉沦、任人拿捏的贵女,转眼便凌厉如刃,手段狠绝,半点不留情面。
而花丛外立着的苏家四人,脸色早已惨白如纸,先前所有的算计、笃定、隐忍,尽数碎裂。
苏婉柔双腿微僵,温婉的假面彻底裂开,眼底藏不住慌乱;苏婉宁唇瓣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苏景舟双拳紧攥,满脸难以置信;就连素来沉稳沉得住气的苏景弘,此刻眉心死死拧起,眼底是压不住的惊惶。
他们赌上所有体面、所有后路布下的死局,到头来,只是亲手给我递了一把斩碎他们的刀。
我立在原地,四肢依旧萦绕着淡淡的绵软眩晕,药性未曾完全褪去,身形微微虚浮,可背脊挺拔如松,眼底寒意彻骨,压得在场五人不敢妄动。
我未曾再看跪地的棋子一眼,目光直直锁定瑟瑟发抖的四人,声音清冷平稳,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你们费尽心机,毁我名声、构陷我清白,就为了一个掌家之位。”
一句陈述句,道尽所有肮脏算计。
苏婉柔最先强行稳住心神,强行扯出一抹慌乱的温柔笑意,想要垂死辩解:“小妹,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见你身子不适,特意找人来照看你,何来构陷之说?你未免太过多疑,曲解我们的心意……”
“曲解?”
我轻声打断,语气清淡,却带着绝对的碾压底气。
“找人照看,会找声名狼藉、贪财好色的落魄外男?”
“照看身子不适的族人,会特意避开所有侍从,选偏僻无人的后林?”
“会提前在我的茶中下软情散,等我失神无力,再引外人近身?”
三连追问,句句戳破谎言,堵得苏婉柔瞬间语塞,嘴唇翕动,半个字也辩驳不出。
苏婉宁立刻上前一步,试图分担话术、扭转局面,语气急切:“不过是一场无心之失!不过是下人弄错了茶饮,我们也是事后才知晓,绝无半分害你的心思!都是同族姐妹手足,我们怎么可能害你?”
“同族?”
我低笑一声,笑意冰冷,无半分温度。
“方才你们立在花丛之外,静静看着外人要辱我清白之时,怎么没想过同族情分?”
两人瞬间哑口无言,面色惨白如灰。
一旁的苏景弘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沉稳,想要稳住局面、淡化事态:“允舒,此事是一场误会,太过难堪,不宜外传。皆是自家内事,私下化解即可,不必闹大,徒惹外人笑话。”
他还在算计。
想以同族体面为由,压下这场龌龊阴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住四人最后的名声与前程。
可惜,为时已晚。
我早已不给他们任何姑息周旋的余地。
晚青即刻上前,双手呈上一枚小小的银质茶勺,还有一方封存的素色锦帕,声音清亮,字字有据:“诸位公子小姐,此为当日二堂姐亲手冲泡郡主茶饮所用茶勺,勺底残留药粉痕迹;锦帕上封存的,是方才林间诸位对话的落灰物证,全程无半句虚言。”
不止如此。
我早前便料到他们会行龌龊阴私,早已让产业主事顾言,暗中盯住四人所有异动。
顾言一直隐在林外暗处,全程看完整场构陷,听得清清楚楚,句句属实。
我看向面色彻底崩塌的四人,字字铿锵:“你们利用宗族相争的规矩漏洞,明面恭谦、暗处阴毒,舆论构陷不成,便敢下药毁我名节、污我清白。”
“今日若是我真的药性沉沦、任人摆布,明日身败名裂、被废掌家权位,你们四人便可名正言顺瓜分我所有产业、权柄,坐收渔利。”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同族和睦、手足情深。”
话语落下,不待四人再狡辩半句,远处已然传来阵阵脚步声与笑语声。
方才林间动静、男子惨叫、我们的对峙之声,终究引来了主宴的宾客。
一众世家夫人、公子、权贵子弟,簇拥着侯府主人匆匆赶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林间狼狈的场景上。
跪地断腕、狼狈不堪的落魄举子,手握物证、神色凛然的晚青,气场清冷、身姿挺拔的我,还有四个面色惨白、手足无措的苏家同辈。
场面一目了然,是非黑白,无需多言。
所有围观宾客瞬间噤声,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谁也想不到,素来以开明和睦、同辈英才闻名京华的苏家,内里竟藏着这般龌龊不堪、手足相残的阴私。
人群之中,沈景琰静静立在后方,眉眼依旧温润平和,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错愕与诧异,仿佛也是第一次知晓这场丑闻。
他永远完美,永远置身事外,永远保有无瑕假面。
只是那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暗光,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全场寂静之时,苏景弘终于慌了。
他再也维持不住沉稳姿态,上前半步想要遮掩,厉声呵斥那名举子胡乱攀咬,想要颠倒黑白。
可物证在前,人证在后,现场场面铁证如山,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可笑。
我缓步上前,越过慌乱的四人,直面在场所有世家权贵,声音清亮坦荡,传遍整片花林。
“诸位今日在场,可为见证。”
“苏家唯才是举,择优承爵,我苏允舒凭实绩立身、凭规矩掌权,数年兢兢业业、稳住家业,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我四位同族手足,不思精进自身、勤勉立功,反倒嫉我位、贪我权,屡次暗中构陷,今日更是不惜用下药、污名、毁清白的肮脏手段,妄图夺权篡位。”
“此等心性阴私、品行败坏之人,不配角逐苏家基业,不配立于世家之列。”
最后一句话,我字字笃定,落锤定音。
话音落地,满堂哗然。
苏家四人彻底面如死灰,浑身脱力,再也撑不住分毫体面。
所有隐忍伪装、所有温柔谦和、所有恭顺人设,在这一刻,被我当众彻底撕碎、碾得粉碎。
数年暗处缠斗,无数次细碎刁难,一场赌上性命与清白的脏局。
到此,彻底落幕。
春风穿林,落蕊纷飞。
我立于万众目光中央,眼底澄澈冷静,无半分波澜。
所有窥权的狼子野心,尽数折于今日,昭彰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