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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背叛 主角与搭档 ...


  •   清晨的凌家据点,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

      执法院的礼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这里并不是那种宽敞明亮的大堂,而是执法院核心人员进行密审的地方。四周是厚重的青石墙壁,几盏昏暗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正中央供奉着凌家历代先祖的牌位。

      凌月穿着那身黑色的四阶执行者劲装,笔直地站在长案前方。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

      长案的后面,坐着面带刀疤的执法院院长。他的左侧,站着满脸阴郁、眼底透着幸灾乐祸的凌耀。而凌月的侧后方半步处,站着她的“好搭档”——雾维。

      “院长,九阴寒草已经带回,药效应该在今天就能熬制。”凌月平静地开口,打破了礼堂内的死寂,“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去领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

      院长捧着手炉,没有立刻说话。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凌月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缓缓转向了她身后的雾维。

      “雾维啊。”院长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今天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在例会上当众汇报,且关乎凌家的根本。现在人齐了,说吧。”

      凌月微微蹙眉,余光瞥向身后的雾维。

      雾维没有看凌月。她一步步走到大堂正中央,面朝院长和凌家的牌位,忽然,她双膝一弯,极其沉重地跪了下去。

      “院长,各位执事。雾维今日,要状告四阶执行者‘影艳’!”

      雾维的声音极其清亮,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

      “告她什么?”院长挑了挑眉。

      “告她欺上瞒下,混淆血脉!”雾维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极其强烈的恨意,她的手直直地指向凌月的背影,“因为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横空出世的影艳!她,就是当初在废弃矿场试炼中,本该葬身塌方之下,却用极其卑劣的手段诈死脱逃的——凌月!”

      此言一出,整个礼堂瞬间死寂。

      凌耀原本看戏的表情僵在脸上,随即爆发出极其狂喜的光芒。而坐在上面的院长,眼神也瞬间变得极其深邃可怕。

      凌月站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惊慌,只是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雾维。在深渊里摸爬滚打这么久,她早就察觉到雾维不对劲,但她没想到,这把刀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极其决绝的方式捅出来。

      “你疯了。”凌月的声音极冷,没有一丝起伏。

      “我没疯!我很清醒!”雾维猛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份极其破旧的卷宗,双手呈给院长,“院长,我暗查过她的底细。当初矿场塌方,死了很多人,但清点尸体时,唯独没有找到凌月的骨头!她利用塌方逃出生天,为了掩盖身份,换上了影艳的代号。她欺瞒家族,视家族铁律为无物!”

      凌耀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呵斥:“简直胆大包天!难怪当初在演武场,她敢对我下那么重的手,原来是心虚!一个本该死在矿场里的逃兵,居然敢踩着凌家的规矩往上爬!”

      院长没有理会凌耀的狂吠。他接过那份卷宗,慢慢地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啪”地一声合上。

      “凌月。”院长开口了,没有叫影艳,“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没什么可说的。”凌月迎着院长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在矿场活下来了,这是事实。我能从深渊里杀出来,这也是事实。”

      “但在凌家,规矩就是规矩。”院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却透着一股极其冰冷的寒意,“诈死脱逃,本就是死罪。即便你后来立了功,这份罪,也不能免。更何况……”

      院长顿了顿,目光极其深沉地看向雾维:“既然你是凌月,那今天这桩案子,就不仅仅是欺瞒那么简单了。”

      他转头看向雾维:“雾维,既然是你揭发的,你说,该怎么处置?”

      雾维站在大堂中央,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冷笑。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凌月,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院长,大家都知道,凌家近几年为了扩张势力,背地里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平息天怒,去承受诅咒。因此,家族设立了‘圣女’之位,每次家族做下穷凶极恶之事,便由老巫师降下诅咒,由圣女代受,以此保全家族气运。”

      雾维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阴森感。

      “而我,就是这一代的圣女。”

      凌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她终于明白,雾维平日里为什么总是带着那种不正常的温婉,为什么体温总是偏冷。

      “我父亲,早年死于一场任务。那场任务,凌月的父亲也参与了,但他活了下来,我父亲却成了一具焦尸!”雾维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尖锐,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既然你凌月没死在矿场,那今天,这笔血债,你要替我父亲还!”

      “你想怎么还?”凌月盯着她。

      “院长,既然是圣女,我总有资格决定如何处置一个罪人。”雾维转头看向院长,深深地鞠了一躬,“我请求院长,剥夺凌月四阶执行者的身份,将她交给我处置。让她代替我,去承受老巫师接下来的那道‘长生咒’。”

      长生咒。

      这三个字一出,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凌耀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凌家最阴毒的诅咒。一旦中了长生咒,人会承受极其惨烈的痛苦,内脏如同被万虫啃咬,但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不会死。这简直是对一个人精神和□□的双重无尽折磨。

      “你确定?”院长眯起眼睛,看着雾维。

      “确定。”雾维的声音无比坚定,眼神里透着大仇得报的快意,“让她在老巫师的诅咒下,活得像一条狗一样,永远生不如死,这才是最配得上她的惩罚。”

      礼堂里陷入了极其漫长的沉默。

      凌月站在原地,没有求饶,没有辩解,也没有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找雾维拼命。她只是极其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院长这个老狐狸绝对会答应。为什么?因为在院长眼里,凌月这把刀太锋利了,已经锋利到不太受控了。借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她废掉,交给圣女去消耗,既保全了凌家的面子,又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隐患。

      果不其然,院长叹了口气,将手炉放在桌上。

      “凌月,规矩就是规矩。你诈死脱逃在前,隐瞒身份在后。家族容不得欺骗。”院长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刀子,“影艳的代号收回,四阶待遇取消。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执行者,连一阶都不是。你只是一名罪人,交由圣女雾维全权处置。”

      凌耀在旁边发出了极其得意的轻笑声。

      “把她押下去。”院长一挥手,门外的两名暗卫立刻冲了进来。

      凌月没有反抗。她任由暗卫将极其沉重的精铁手铐锁在她的手腕上。

      在被暗卫押着转身离开礼堂的那一刻,凌月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雾维那张充满了大仇得报快感的脸。

      “你以为,这个诅咒能折磨我多久?”凌月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平静得让人害怕,“雾维,你最好祈祷我能死在那间木屋里。否则,只要我活着喘气,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没直接杀了我。”

      雾维的眼神猛地一颤,但随即被更深的怨毒掩盖。

      “带走。”

      ……

      凌家据点后山,一处极其偏僻的禁地。

      这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野草,阴风阵阵。正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用极其粗大的黑木搭建的木屋。木屋四周画满了用朱砂和不知名血液混合画成的符咒,常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草药味。

      这是用来关押即将承受诅咒之人的“静室”。

      暗卫将凌月极其粗暴地推了进去,“砰”地一声锁死了那扇厚重的黑木门。

      木屋里没有任何采光的窗户,只有角落里透进来的几缕微弱月光。地面上铺着一层已经发黑、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墙壁上,布满了极其凌乱的、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血痕。

      那是曾经那些承受诅咒的人,在极度痛苦中留下的。

      凌月双手被沉重的铁链锁在墙壁的铁环上,她只能半靠在墙根。

      她闭上眼,感受着这具身体的状况。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右臂的筋脉虽然恢复了,但强行破百的内耗还没有完全补回来。更糟糕的是,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武器,连藏在靴子里的碎骨片都被暗卫搜走了。

      “三天。”

      凌月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礼堂上,院长说老巫师会在三天后到来。这三天,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开始极其冷静地打量这间木屋。墙壁是极其坚硬的黑木,用极其粗大的铁钉钉死,靠蛮力根本破不开。地面的石块也是实心的。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铁门,但门外绝对有重兵把守。

      这是一个绝境。比起深渊,这里更加让人绝望。因为在深渊里,她还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去厮杀。而在这里,她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要被推上祭坛。

      但凌月没有崩溃。她从小就在被当成“灾星”的唾骂中长大,她习惯了在最无望的境地中寻找生机。

      她在等。

      木屋的门锁突然传来极其轻的转动声。

      凌月瞬间睁开眼,身体极其本能地绷紧。

      铁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人影走了进来。黑影手里端着一盏豆大的油灯,火光映亮了她的脸。

      是雾维。

      她今天没有穿执行者的劲装,而是穿着那套属于圣女的极其繁复、诡异的深黑色祭祀长袍,长发散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其阴森。

      她走到凌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铁链锁在地上的凌月。

      “明天,老巫师就要来了。”雾维的声音很轻,“我来看看你,看看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杀神,现在像狗一样被锁着的样子。”

      凌月抬起头,看着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看完了?感觉怎么样?”

      “很好。很解气。”雾维蹲下身,死死盯着凌月的眼睛,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你知道我为了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从我父亲死的那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你们凌家的人,血债血偿。”

      “我父亲,是个极其温顺的人。他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雾维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深深的恨意,“可就是因为跟着你父亲出任务,他死无全尸!而你父亲,却踩着我父亲的骨灰,成了凌家最厉害的执行者!凭什么?!”

      凌月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凌月冷冷地开口。

      “当然有关系!你是他的女儿,你身上流着他的血!”雾维猛地揪住凌月衣服的领口,恶狠狠地说道,“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享受那些资源,都是因为你踩着我父亲的命!”

      凌月没有挣扎,她任由雾维揪着自己,目光却越过雾维的肩膀,看向她身后那扇半掩的黑木门。

      “你以为,这个诅咒能折磨死我?”凌月突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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