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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绯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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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并没有托白恩泽的福,仇小亚当晚做了一个久违的噩梦。
阳光透过水面变得不是那么刺眼,但自下向上看却并没有感到该有的温暖。周身是冷冰冰的海水,一双柔软而有力量的手臂突然抱住他。
还是不能呼吸,他被海水拍打了太多次,筋疲力尽闭上眼睛。
再睁眼,是浑身湿漉漉的爸爸妈妈抱着他,耳边还有几个人的哭声。
海边的味道是咸咸的,空气是湿湿的,人到了那里就像用眼泪泡过一样腻歪。
仇小亚从床上坐起来,呆呆地喘了会儿气。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他小心碰了碰昨天被烫的左手,丝丝拉拉地疼着,并不算太严重。
一向踏实本分的仇小亚今天竟生出请假的想法来。他在心里宽慰自己——左手一旦没有拿稳杯子摔在地上,又要像昨天一样赔店里钱,岂不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仇小亚心安理得地提交了休假申请,又一头栽进枕头里。这两天也是真的没有睡好,等到肚子呼噜呼噜叫醒他才发觉,这回笼觉一睡竟睡到了将近中午。手机上的几条未读消息,是白恩泽问他睡得怎么样,手还疼不疼。
他在被窝里捧着手机傻笑着聊了几句,简单洗漱后的不到半个小时,他敲响了父母家的门。
和大多数人一样,仇小亚没有选择和父母一起住,但也会定期回本家待一待。不过与同父亲面和心不和的白恩泽不一样的是,仇小亚选择独居,是因为不想要再被赵女士当个孩子宠。
赵景琪在午饭点听到敲门声心里有些奇怪,停掉嘴里哼的小曲,放下手中的盘子跑去开门。看到仇小亚站在门口时,发出了很大很惊讶的叫声:“诶呀,你这孩子回来咋没提前说一声?今天不用上班啊?”
仇小亚举起快要痊愈但还是被他缠上绷带的手,开始卖惨:【我昨天把手烫坏了,要好好休息呢。也不好做饭,反正家里也是添双筷子的事。】卖完惨又笑眯眯挽着妈妈的手撒娇,【中午吃什么呀?】
“吃拌面。他爸——你儿子来蹭饭了,多煮点面条。”赵景琪朝厨房对仇晓喊完一嗓子,揽着儿子进了卧室,“我看看你这手,严不严重……”
一进卧室,仇小亚就看到了床上叠得整整齐齐,还没来得及放进衣柜的新衣服。那些衣服主要以马卡龙色系为主,小动物卡通为辅,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大码童装。
赵景琪年轻的时候腺体功能有些紊乱,废了不小劲才有了这一个儿子,三岁的时候又溺水过一次,所以和仇晓格外珍惜爱护他。她致力于将仇小亚打扮成可爱的小孩,而仇小亚已经疲于为这些他不喜欢的衣服找一个安身的地方。
【怎么又给我买衣服?】仇小亚无奈问道。
“看到感觉合适就买了呀,正好你回来了,快试试。”赵景琪走到床边拿起一件衣服展开,比在仇小亚的身上,看起来颇为满意,“我发现你现在穿衣服都没什么颜色了,都是什么黑色白色,那样多不活泼。”
脑海里浮现朋友的身影,黑白灰才叫百搭嘛,仇小亚心中暗暗反驳。
摘掉标签洗过一水的又不能退,最终,这些衣服被挑拣出一部分送给了王真。
周末,王真不住校,上门去找他时,他的眼睛红肿着一圈,上衣下摆还有零星几点水痕,应该是刚用衣服擦过眼泪。仇小亚看见这一幕,大概能猜到是因为自己把他不写作业的事情告诉了他爸妈。
心里愧疚得紧,他看看家里没有人,进屋带上门,问:【你爸妈打你了?】
王真撅着嘴不说话,仇小亚更加着急,转着圈去看王真身上有没有挨打的痕迹。被翻来覆去摆弄着半天,王真才别扭着开口:“别看了,我妈就算打我也没多疼。被教训一顿肯定是要掉点眼泪的嘛。”
仇小亚不能理解,小姨和姨夫周末赶回家,只打一顿王真就又走了,想到这里再看着眼前的王真,他简直快要哭出来了,思考着要怎样补偿这个可怜的弟弟才好。
在他愣神之际,王真已经从他手里拿过衣服,在一边叽叽喳喳说:“什么啊……哥,这衣服也太幼稚了吧。像小女孩穿的,不过大小倒是挺合身的……留到冬天穿在里面吧。哥,你想什么呢……”
王真把手伸到仇小亚眼前晃了晃才让他回过神来。
【你想不想吃蛋糕?一会儿我送你回学校,路上我们去买个蛋糕,你拿到学校和同学们一起吃。】
仇小亚变着花地比划了好几遍王真才能看懂,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来,脸上竟露出陌生的腼腆模样,挠挠脑袋说:“干什么呀,突然对我这么好。”
仇小亚预约好蛋糕,盯着王真写完了每一科作业,才一起出门。
站在杏卉门口,仇小亚把订单号告诉王真,叫他自己进去拿。等他进去后,掏出手机来给白恩泽发消息:“王真今天返校会拿蛋糕,有一块蔓越莓抹茶口味的是给你拿的,谢谢你那天送我回家。”
没过几秒,消息传回来:“如果我今天再送你回家,还会再有小蛋糕吗?”
收到消息抬起头,便透过玻璃与坐在店里的白恩泽对视上。
措不及防。
仇小亚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收起呲在外面的八颗小白牙。
很快,他看见白恩泽收起电脑,走了出来。
“我忘记你周末不用上班,还跑过来备课,想着和你下班一起走。好在,我没有白来一趟。”听白恩泽这样说,仇小亚忽然感到胸腔里热热的。
“哥,这个小的是给你自己买的吗?”咖啡店里的香甜气息还在王真身边没有散尽,但看清仇小亚身边站的是谁时,就瞬间闻不到了。
王真没见过白恩泽不戴眼镜的样子,一时没认出来,还眯着眼仔细瞅了瞅。他把手里提着的六寸蛋糕往身后挡了挡,在白老师的注视下尴尬地跑到仇小亚的身后,干笑两声:“老师好,哈哈。”
白恩泽也冲王真淡淡笑着,说:“放心,你哥和我说过了,我不会告诉你班主任你偷偷拿蛋糕进学校的。为此……”他一手扶着仇小亚的肩膀,一手绕到另一边去拿王真手里的另一块小蛋糕,“你哥还专门买了蛋糕来贿赂我呢。”
被环住的仇小亚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鹿,浑身僵住不敢动弹。
他的鼻子正好到白恩泽肩膀——靠近腺体的位置。这样的时刻,仇小亚毫不犹豫地屏住了呼吸,没有闻到白恩泽身上不带一丝信息素的、仅有的洗衣粉的气味。
“啊?你是给他……给白老师买的啊。”
王真眼睁睁看着白老师从自己手里“抢”走蛋糕,自己的表哥却愣在原地无动于衷,伸手拽都没反应,然后突然又像是拧了把的电动车一样红着耳朵上了一辆车的副驾。
“诶?去哪……”
“走吧,我送你们去学校。”白恩泽拍拍状况外的王真的脑袋说。
王真不知道白老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知道表哥为什么看起来比自己还紧张,又自然地坐进了白老师的副驾驶,他只能一个人抱着蛋糕,孤零零的坐在后排。
在这个已经有点冷的初冬里,白恩泽在车上一直问仇小亚热不热,仇小亚一遍遍摇头,脸上的绯色却不见消弭。太奇怪了,王真根据自己的观察得出这样的结论。
下车后,仇小亚还嘱咐他好好学习,蛋糕和朋友们一起吃。但他无心理会这些,因为他发现仇小亚可能有点喜欢他那狡猾的物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