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尘归路》撷梦

2、第 2 章 张芝洞追

　　张芝洞追上他时，吴黎已经在屋檐下等了会。
　　张芝洞弯着腰缓了口气道：“黎哥，我的腿根本跟你比不了，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看着吴黎敛眸正想着其它事，明白他没有理自己的打算，不知是不是为了缓解尴尬，他又补充一句：“算了，我带你去你教室。”
　　对他俩来说，三中的布局很容易记，左侧是一三五号教学楼，中间是二四六号，两处教学楼都连着廊，最右侧是宿舍和体育馆，宿舍下则是操场，食堂宿舍下和旁边都有，主打一个方便住宿生。
　　张芝洞带着吴黎来到三楼，指着右边的教室：“这是你班高一九班，我的是楼上的高一五班。”
　　说完，张芝洞将头微微低了低，右手攥紧书包肩带，抬起右手想放他肩上：“咱们现在分班了，我现在不能经常来找你了。”
　　吴黎没管煽情的少年，侧身躲开走去教室的同时顺便给他泼盆冷水：“你不是想来找我就会来吗？分个班而已，我们又不是天天凑一起。”
　　“啊，黎哥，你就没有感动半点。”
　　吴黎回头瞥了他一眼，走了过去，站在门口打量了下。
　　他观望着最后一排的三个空位与吵闹的中间，没有在意别人投来的目光，果断的在最后排靠墙处一位正在睡觉的同学旁坐下。
　　张芝洞看着吴黎落座后，从走廊绕到后门，把书包交给他并提了句：“你们课表上我的体育课两节都跟我们一样，我到时来找你玩。”
　　吴黎低嗯一声，歪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好，晚上见！”
　　张芝洞无可奈何，毕竟人家都下了逐客令只好悻悻离开。
　　吴黎靠着椅背，脚随意地搭在横梁上，眼睛不自觉地望向窗外，失了神。
　　雨…下得更大了。
　　“嘀嗒，嘀嗒”雨水溅在护栏上，顷刻碎成千颗落珠从空中坠了下去。
　　他无声地嗤笑了下，眼底泛着冷光。
　　对他来说，他本不该和任何人太过亲近。
　　可事与愿违，他越是抽离，那些人越是靠近，明明他并不是雪中的炭火，更像冰霜，那些人却还要凑近。
　　张芝洞就是，他前期拒绝他多少次了，那小子倔成了驴，非得得他许可。自己每天留一堆事，也要空出时间拉他去打羽毛球。
　　吴黎盯着空中溅落的雨滴，轻叹一口气，喃喃细语道：“为什么我就不能像那些碎珠一样，脱离得彻底。”
　　说罢，他缓缓地收回视线，压下了涌动的情绪，着手收拾了起来。
　　可书刚从书包里拿出，又立刻被装了回去，吴黎弊着气眼睛死死地瞪着桌面，很快他从口袋里搜出纸巾，倒了点水，细细地擦着桌面和桌肚。
　　看着不知积了几层灰的桌子变干净，终于松了口气，随手将纸巾抛进了垃圾桶。
　　他把书整齐地放进桌肚后，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那人年近四十七左右，高渐变发型，穿着白衬衫和黑色便裤。
　　估计是他们的班主任。
　　吴黎心里思忖着，一双手交叠拢于腹前，指尖安分地叠在一起。
　　中年男人扫过几乎坐满人的教室，眼底浮现笑意：“人都应该到齐了吧？”
　　中年男人看向讲台下第一排过道旁的同学，挥手示意她过来，正色道：“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那声音严肃认真，但那一脸笑意着实让人不爽，反正吴黎是这么觉得的，并且大方地在心里送了个白眼。
　　女同学语气平淡地回答：“林影。”
　　“林影，你拿着这单子帮我点下名，看下有没有没到的人，完了去外面走廊找我。”
　　林影无话可说，飞快地接过单子，在中年男人走后，露出一种“早知道就不坐第一排了”的悔恨表情。
　　吴黎正漫不经心地看着，旁边躺尸已久的同桌却动了动，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这世界就这么小。”吴黎瞄一眼旁边的某人，低声抱怨了句后把椅子往过道挪了挪，顺带把桌子也挪了过去。
　　可以说他现在的厌恶在看到某人时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新高度。
　　他和这位同桌的事还新鲜着呢！并且非常清楚地记得他叫秦漠。
　　两周前，张芝洞和吴黎打完羽毛球后，因为下课时间，主楼梯上人挤着人，上下没有秩序，乱得很。
　　吴黎当机立断，抬脚走向拐角处的楼道。
　　他俩刚上到二楼和三楼之间，就看到一位女孩子挡着一位男同学。
　　因为那男同学比那女孩子高一个头，她当时就踮着脚凑到他面前。
　　所以那俩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他们刚走上去就听到那女孩子十分自信地对那男生说：“我喜欢你，你跟我试试。”
　　张芝洞乐得当即在前面咂嘴道：“黎哥，看看别人，你什么时候才会被女生表白啊！”
　　没想到此话刚出，那男生不仅望了过来，还穿过女孩留的空子，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这才是我的男朋友。”
　　张芝洞：“我黎哥什么时候交了别人？”
　　吴黎：“……”
　　“不对啊”张芝洞当场爆炸，眼睛老大地瞪着他，刚要吼面前某个不要脸的人，就被那人挡着捂住了嘴并且用口型无声地对吴黎说：“朋友，救救我。”
　　吴黎双手插兜，冷着脸看傻子似的看着那男子，丢下一句“你跟他一起，别拉上我”后，转身往上走了几阶。
　　女生刚还呆呆地看着这边，顷刻就恼羞成怒了，走过去抓住那男子的袖子往后猛地一拽。而那男生当时右手正攥着他的衣角。
　　就这样，吴黎莫名其妙地撞进某人怀里，被某人紧紧地搂着。
　　吴黎怔愣片刻后，恼意直冲天灵盖，下颌线猛然绷紧，嗓音发颤地低骂了一声：“混蛋！”
　　同时他身后响起那男子的吼声：“你有病啊！一定要我说清楚是吧，我不喜欢女生，滚。”
　　话音未落，突然“啪”地一声响起，那女生好像咬牙切齿道：“秦漠，我陪你这么久，你就对我没有半点喜欢。”
　　“很抱歉，没有就是没有。”秦漠说话时故意把音往上挑了挑。
　　“你等着…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女生说完一手捂着嘴，一手用袖子擦着眼睛哭着大步上楼去了。
　　张芝洞还是那双大眼睛，但讶然地看着秦漠：“兄弟，你怎么就被打了。”
　　“靠，把你的手从黎哥身上拿开。”
　　张芝洞迅疾出手把那无礼的爪子拍开。
　　吴黎从某人怀里解脱的同时转身一鞭腿踢了过去。
　　意外地那人倒之前还拉上了他。
　　想到这吴黎火大地又往旁边挪了挪，离某个最近桃花正旺的人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