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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月考风云与死亡凝视   星期四 ...

  •   星期四,早上八点半。

      高一的第一次秋季摸底月考,正式拉开帷幕。

      高一(7)班的众人被打散,分到了不同的考场。因为考场是按上次的入学成绩排的,大家的位置极其分散,只能各自为战。

      第一考场,尖子生聚集地。

      祁曜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她桌面上只放着极其标准的文具,连橡皮擦都摆得方方正正。

      整场考试,祁曜答题极其丝滑,笔尖在卷子上发出平稳的沙沙声。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她停笔了。

      换做别人,这时候早就把笔一扔开始补觉了。但祁曜没有,她极其从容地翻回第一页,开始进行极其严密的检查。从第一道选择题的受力方向,到最后一道大题的公式推导,她甚至连个“解”字的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检查了整整两遍,确认万无一失之后,祁曜终于放下了笔。

      昨天半夜为了冲段位熬到凌晨两点半的后遗症,在极度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的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祁曜极其罕见地感觉到了困意。

      但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趴在桌子上。她极其自然地把手肘撑在桌面上,用手掌托住侧脸,指尖微微蜷缩。另一只手还极其随意地握着那支黑色的水性笔,笔尖点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她微微低着头,眼睛一闭,直接在这个假装在深度思考的完美防御姿态下,悄无声息地睡了过去。

      在前面监考的老师从讲台上看过去,只以为第一考场这位雷打不动的学神,正在为最后一道压轴题做极其严密的推演,甚至还欣慰地点了点头。

      神仙小憩,凡人莫扰。

      直到交卷的铃声响起,祁曜才极其敏锐地睁开眼睛。她顺手在草稿纸上划了两道极其流畅的辅助线,面无表情地放下笔,仿佛刚才那二十分钟她真的在算什么宇宙级难题。

      第三考场,理科修罗场。

      林依枳咬着笔头,呆滞地看着物理卷子上的大题。

      “一个质量m等于2kg的物体……”她极其小声地念着题,试图在大脑里唤醒周末被祁曜支配的恐惧。

      她好不容易把第一问的公式列出来,算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数字。至于第二问求位移,她直接写了个二分之一at平方,然后代入数字,最后极其心虚地乘了个10。

      写完这堆连她自己都不信的答案后,林依枳的网文作者之魂突然燃烧了起来。反正也及不了格,她干脆拿起铅笔,在选择题的草稿纸空白处,极其传神地画了一个简笔画。

      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块,正趴在斜面上疯狂流宽面条眼泪,旁边还画了个对话框,写着:“放过我吧,我真不想再被摩擦力按在地上摩擦了!”

      画完之后,林依枳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大作。结果一抬头,发现坐在她斜对面的男生正伸长脖子偷看她的草稿纸,看到那个简笔画后,男生死死捂住嘴,憋笑憋得肩膀疯狂颤抖,差点被监考老师当成作弊抓出去。

      而在隔壁的第五考场。

      周鹤正看着英语卷子发呆。她压根连题目都没看懂,索性直接在选择题上开始发挥她那神乎其技的玄学:“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参差不齐就选C,长度一样就选B。”她一边默念口诀,一边极其虔诚地涂着答题卡,主打一个把命运交给天意。

      第二考场。

      高二的月考虽然安排在下周,但作为学生会会长的纪明溪,早就把高一的巡考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她拒绝了其他干事的代劳,亲自挂帅,负责第二考场的纪律统筹。

      对于她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倒霉的苦差事,这是她处心积虑的“猎杀时刻”。

      走廊里原本有些嘈杂,但很快,一种极其规律、沉稳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克制到了极点,但每一下都像是精准地踩在人的神经上,带着一种高阶Alpha特有的、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傅织扬正对着物理题抓耳挠腮,听到这个脚步声,脊背瞬间僵硬了。她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那股极其冷冽的气息正在逼近。

      她绝望地想起来,上周她亲耳听到纪明溪说要来高一巡考。这几天她一直提心吊胆,没想到死神真的降临了。

      脚步声在教室的过道里极其缓慢地移动,最终,精准无误地停在了傅织扬的桌子旁边。

      傅织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死死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假装极其认真地演算。但她的手心已经开始疯狂冒汗,连笔尖都在微微发抖。

      纪明溪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傅织扬的侧后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越过傅织扬的肩膀,落在了那张涂改得乱七八糟的物理答题卡上。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傅织扬感觉自己的后颈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抵住了,腺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酸。她根本不敢抬头看纪明溪的表情,只能从那越来越低的温度中,察觉到一种极其可怕的沉默。

      她知道,纪明溪在看她做错的题。

      可是,她不知道是哪一道。

      “纪会长……”傅织扬极小声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纪明溪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的焦点,似乎极其细微地在某一道选择题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傅织扬快要疯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狙击手瞄准了,但狙击手就是不开枪。

      她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她试图换个坐姿,结果纪明溪的视线依然没有移开。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拿教鞭敲桌子还要让人崩溃。

      是这题吗?傅织扬在心里疯狂咆哮。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选的“C”,觉得越看越可疑。

      她咬了咬牙,拿起橡皮擦,把“C”擦了,颤抖着改成了“B”。

      站在背后的纪明溪,依然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还在持续释放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气。

      不对,还是不对吗?!傅织扬要哭了,她又把“B”擦掉,改成了“D”。

      终于,她感觉到背后的那股寒意稍微收敛了一点点。纪明溪极其轻微地冷哼了一声,那声音小得只有傅织扬能听见,但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敲打。

      然后,她没有任何停留,迈开长腿,朝着下一个人走去,留下傅织扬一个人在座位上疯狂大口喘气。

      考完试的当天晚上,阿卡姆驻人间残废观察影像群。

      【📷傅大爷【接单打钱】】:兄弟们!我终于活过来了!我宣布,纪明溪那个死白毛绝对是这世上最恐怖的生物!她站在我旁边那两分钟,我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简直像个没有感情的制冷机!

      【狂拽龙少】:哈哈哈哈哈,还好我考场没在纪会长的巡视范围内。不过我这次英语全靠蒙,感觉要完。

      【An🎀】:我考得还行。题目比我想象的简单。

      【折翼の堕天使灬冥王】:我物理最后一道题,算出来的位移是180米。老祁,我对不起你。而且我在卷子上给那个木块画了张遗像,我觉得阅卷老师可能会给我零分。

      【📷傅大爷【接单打钱】】:老林你牛啊,物理卷子当画板。不过我真的是被那个死白毛吓出心理阴影了,她站我后面的时候,我感觉我后脖颈子都在冒凉风!

      【Q.Y-7】:……明天早上出成绩。如果你们谁没及格,准备好迎接纪检部的制裁。

      【📷傅大爷【接单打钱】:老祁你别吓我,我今天被那个死白毛吓得已经减寿十年了,再也经不起你的制裁了!

      【An🎀】:傅织扬,你觉不觉得你今天提“那个死白毛”的次数有点多?

      【狂拽龙少】:哎?好像是啊,你从考完试到现在,三句话离不开纪会长。你该不会是……被吓出感情了吧?心理学上说,频繁提起一个人,说明你潜意识里很在意她哦。

      【折翼の堕天使灬冥王】:【桀桀桀桀桀.jpg】死猪,你什么时候还懂心理学了?

      【📷傅大爷【接单打钱】:滚蛋!谁在意她啊!老子那是纯纯的PTSD!被个强迫症用死亡凝视盯着,换你你也记一辈子!我就是觉得那个死白毛太变态了!

      【Q.Y-7】:傅织扬,如果你不想被纪明溪明天单独叫去学生会喝茶,最好现在闭嘴睡觉。

      群里瞬间安静如鸡。

      而在屏幕那头的祁曜,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微微挑了一下眉。

      她虽然不知道这两人私底下的全部交集,但作为极其敏锐的纪检部干事,她一眼就看穿了傅织扬那种“用疯狂吐槽来掩盖心虚”的小把戏。毕竟,以纪明溪那种冷若冰霜的性格,如果真的厌恶一个人,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而傅织扬如果真怕,早就躲得远远的了,怎么可能还在群里三句话不离“死白毛”。

      祁曜放下手机,没再理会这群人的发疯,拉过被子准备睡觉。

      而另一边,正躺在床上的傅织扬,虽然放下了手机,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纪明溪站在她身后时,那种清冷如雪、带着极强压迫感的画面,以及那声近在咫尺的、极轻的冷哼。

      “靠,真是见鬼了。”

      傅织扬烦躁地拉过被子蒙住头,试图把那个“死白毛”的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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