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之刃》猫喵九丸

22、番外二：余党 宗一郎

　　宗一郎被捕的消息，在极道世界里传开的速度比宋阳预想的要快。

　　年始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霜月财阀前顾问涉嫌谋杀被捕的新闻刚上了NHK的社会版，暗网上就已经出现了至少七个版本的“内幕爆料帖”。有的说是当主大义灭亲，有的说是内部权力斗争，还有一个帖子言之凿凿地声称“霜月家第十五代当主之位来路不正，前顾问是被冤枉的”。

　　宋阳坐在代官山公寓的书桌前，翻着这些帖子，一条一条地看。大部分是胡扯，但其中一条让他停下了滚动条。

　　帖子的标题是：“霜月宗一郎的三个若头，两个没去年始会。”

　　发帖人用的是加密ID，内容很简略：年始会当天，宗一郎带了三个若头、六个若众入场。但宗一郎手下原本有五个若头。另外两个，一个叫志村，一个叫真田，当天不在场。帖子里没写他们在哪，只写了一句：“大家长（宗介）应该查查这两个人去哪了。”

　　宋阳盯着这行字，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打开加密通讯，给高木发了一条消息。这是他从奥多摩回来之后才拿到的权限，宗介让高木给了他一个紧急联络渠道，只用于“真正紧急的事”。

　　“志村和真田，查了吗？”

　　高木的回复等了将近十分钟。这在秒回已成习惯的高木身上很反常。回复也很短：“在查。”

　　宋阳看着那两个字，没有再追问。他把帖子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关掉暗网页面。但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看综艺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这件事。宗一郎被捕，他的势力不会一夜之间蒸发。三个若头当场倒戈，两个死忠被控制，但志村和真田不在场，这意味着宗一郎在外面还留了人。两个若头，手里有多少人、多少钱、多少据点，高木没说，但宋阳能猜。

　　宗介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他今天没穿和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高木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两人进了书房，门拉上了。宋阳坐在客厅沙发上，综艺还在放，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竖起耳朵听书房里的动静。隔音很好，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听到宗介的声音偶尔高起来，又压下去。高木的声音始终很低。

　　大约二十分钟后，高木出来了。他走到客厅，看到宋阳坐在沙发上，停了一下，微微点头，然后往玄关走。

　　“高木先生。”宋阳叫住他。

　　高木转过身。

　　“志村和真田，找到了吗？”

　　高木看了他两秒。宋阳注意到他的眼下有很淡的青，那是连续熬夜的痕迹。高木很少显露疲态，这说明这件事比宋阳想的更麻烦。

　　“找到了位置，”高木说，“在港区芝浦的一个仓库。但人不在。仓库里只有一些旧文件和一台没联网的电脑。”

　　“他们在跑？”

　　“在准备什么。”高木说，“他们跟大阪那边有联系。具体跟谁、谈什么，还在查。”

　　宋阳看着他。“他们知道我吗？”

　　高木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很直接，高木显然在斟酌怎么回答。最后他说：“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但不知道你是谁。他们以为你只是大家长身边的一个中国人。”

　　“以为？”

　　“他们派人查过你。查到的信息是假的，陈默的手段很好。但他们还在查。”

　　宋阳点头。“知道了。谢谢。”

　　高木走了。宋阳坐在沙发上，综艺里的笑声还在继续，但他完全没听进去。他想起年始会那天，宗一郎被带走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那双很亮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但宋阳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赢了。”宗一郎输了，但他的手下不认输。志村和真田，两个若头，手里有宗一郎留下的资源和人脉。他们在准备什么。

　　书房的门开了。宗介走出来，西装外套脱了，衬衫领口松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宋阳把综艺关了。

　　“高木跟你说了。”宗介说。不是问句。

　　“嗯。志村和真田在跟大阪那边联系。”

　　宗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他的脸色比平时沉，下颌线绷得很紧。宋阳看着他，没有追问。过了一会儿，宗介自己开口了。

　　“志村跟了宗一郎二十二年。真田是志村带出来的。两个人对宗一郎很忠诚。年始会那天，我让高木提前控制了所有在场的若头，但志村和真田那天被宗一郎派去大阪办事，不在场。宗一郎大概早就想到了年始会可能出事，所以留了后手。”

　　“后手是什么？”

　　“不知道。”宗介睁开眼，“大阪那边，宗一郎经营了十几年。他在大阪的势力比东京还深。如果志村和真田接手了那些资源，他们能做的事很多。”

　　宋阳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最可能做什么？”

　　宗介看着他。“你最了解。你是Lumen。”

　　宋阳愣了一下。宗介说“你是Lumen”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这不是试探，也不是调侃。他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已经接受了的事实。

　　宋阳想了想。“如果我是他们，我手里有资源、有人、有宗一郎留下的把柄。宗一郎在霜月家经营了几十年，他手里一定有其他人的把柄。志村和真田如果够聪明，不会直接来找你报仇。他们会先做两件事：第一，找新的靠山。大阪帮派虽然三年前被打散了，但残党还在。志村和真田可能想借大阪的残党来牵制你。第二，找一个你动不了的目标。”

　　“什么目标？”

　　“你身边的人。”宋阳说，“高木太硬，不好动。我太新，他们还没查清楚。但我有一个软肋。”

　　宗介看着他，眼神沉了下来。

　　“小雨。”宋阳说。

　　宗介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宋阳已经观察到了这个动作，但这次他没有记进加密文件夹。他已经不需要那个文件夹了。

　　“小雨在中国。”宗介说。

　　“她三月中旬要来东京。大学入学说明会。”

　　宗介沉默了几秒。“让她别来。”

　　“不行。”宋阳说，“她考上了，说明会必须本人参加。而且如果她因为这件事不来，她会问为什么。我没法跟她解释。”

　　宗介看着他。“你想怎么办？”

　　“我查志村和真田。我有我的办法。”

　　宗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宋阳，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语气比之前低了一些。

　　“你现在可以查。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查到什么，不要自己动手。告诉我。”

　　宋阳看着他。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脱了，衬衫领口松着，脸上带着连续处理危机之后的疲惫。宋阳想起一个月前，他在广间里拔刀的样子。那个男人可以自己处理这件事，派高木去，派手下人去，把事情压下去。但他现在坐在沙发上，跟宋阳商量。

　　“好。”宋阳说。

　　那天晚上，宋阳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了笔记本。他重新注册了一个暗网临时账号，没有用Lumen的任何痕迹。他花了三个小时，把志村和真田在暗网上的所有活动轨迹拼了出来。志村在暗网上很小心，几乎不留痕迹。但真田不一样。真田有一个习惯：他用暗网联系人的时候，总是用同一个跳板节点。那个节点在广岛，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小型服务器。宋阳查到了那个节点最近两周的登录记录。真田用它联系了三个不同的暗网账号。其中两个是东京的，一个是大阪的。宋阳顺藤摸瓜，查到了大阪那个账号的关联信息。账号背后是一家在大阪中央区注册的贸易公司。公司法人代表叫真田浩二。真田的弟弟。

　　宋阳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公司注册信息。真田把弟弟放在大阪，用一家正规贸易公司做幌子，实际业务很可能是给宗一郎处理那些不方便走明面的钱。宗一郎被捕后，这家公司还在正常运转。这意味着真田和志村还在用这条线。而这条线，可能是他们跟大阪残党联系的渠道。

　　宋阳把公司地址、注册信息、关联人员全部存下来。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查了这家公司最近的物流记录。贸易公司的物流记录一般需要内部权限才能看，但这家公司的安全措施很松。宋阳花了二十分钟进去，翻了最近一个月的出货记录。大部分是正常的机械零部件，从大阪发往东南亚。但有一批货很特别。三天前发出去的，目的地是东京港区。收货方是一家叫“芝浦仓储”的公司。宋阳查了芝浦仓储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叫志村健一。志村的弟弟。

　　他把所有信息整理成一份文档，加密存好。然后他合上电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宗介今晚没有出门。隔壁房间很安静。

　　第二天早上，宋阳把文档发给了高木。高木的回复依然很短：“收到。会处理。”但当天下午，高木给宋阳发了一条消息，这条消息比平时长：“芝浦仓储今天下午进了三辆卡车。我们的人盯着。志村和真田没有出现。但仓库里的人比之前多了。至少十个。”

　　宋阳回：“他们可能在等什么。”

　　高木：“等什么？”

　　宋阳：“等小雨来东京。”

　　高木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发来一条消息：“大家长知道吗？”

　　宋阳：“我今晚告诉他。”

　　那天晚上，宗介回来得比平时早。宋阳坐在沙发上等他，茶几上放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焙茶。宗介走进来，看了一眼那杯茶，又看了一眼宋阳。

　　“高木跟我说了。”他坐下来，“志村和真田在等小雨。”

　　“嗯。”

　　“你想怎么办？”

　　宋阳看着他。“小雨三月十六号来。还有十天。十天之内，我要让志村和真田顾不上小雨。”

　　宗介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们现在最大的筹码是宗一郎留下的资源。但如果这些资源被掐断，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真田在大阪的贸易公司，是他们的资金渠道。志村在芝浦的仓库，是他们的物资中转站。两个地方，同时出问题，他们会自顾不暇。”

　　宗介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你打算怎么让这两个地方出问题？”

　　“我有我的办法。”宋阳说，“但需要你的人配合。不是动手。是让高木的人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地方，让志村和真田以为自己的地盘被人盯上了。”

　　宗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嘴角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但宋阳看到了。

　　“说具体点。”

　　宋阳打开笔记本，把那份文档调出来。他花了二十分钟，跟宗介讲了自己的计划。宗介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问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麻烦。”

　　宋阳笑了一下。“你也是。”

　　宗介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脸。“按你说的做。高木会配合你。”

　　“你不问我具体怎么操作？”

　　“不问。”宗介说，“你是Lumen。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宋阳看着他。那个男人说“你是Lumen”的时候，语气跟上次一样平。但这次宋阳听出了别的东西。那是信任。

　　三天后，真田在大阪的贸易公司收到了一份税务稽查通知。通知是正规的，盖着大阪国税局的章。理由是“例行抽查”。真田的弟弟打电话给真田，语气很急。同一天下午，志村在芝浦的仓库来了三个穿西装的人。他们没有进去，只是在仓库对面的便利店坐了二十分钟，喝了三罐咖啡，然后走了。但仓库里的人看到了。志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真田开视频会议。两个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真田说了一句话：“他们知道了。”

　　第二天，志村和真田做了一件事：他们把芝浦仓库里的人撤了一半。剩下的人把仓库里的东西往卡车上搬。高木的人盯着，没有动。当天晚上，宋阳又做了一件事：他用一个假身份，给大阪国税局发了一封匿名举报信，附带了一份真田弟弟公司过去三年的部分流水。流水里有一些很明显的异常。国税局第二天上午就派人去了那家公司。真田的弟弟被带走问话。

　　志村和真田彻底慌了。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小雨来东京，找个机会把人带走，用小雨来交换宗一郎的自由。但他们的资金渠道和物资中转站同时出问题，他们手里的资源正在快速缩水。真田的弟弟被带走之后，大阪那边的联系人也开始疏远他们。没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一个被国税局盯上的公司扯上关系。

　　三月十五号，小雨来东京的前一天。高木给宋阳发了一条消息：“志村和真田今天下午从芝浦撤走了。去了千叶。我们的人在跟。他们手里的人从十个减到了四个。大阪那边彻底断了。”

　　宋阳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宗介回来的时候，宋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热茶。他把茶递给宗介。宗介接过来，喝了一口。

　　“解决了？”他问。

　　“暂时。”宋阳说，“他们还会想办法。但短时间内动不了小雨。”

　　宗介看着他。“你用了什么办法？”

　　“让他们的钱和货都动不了。没钱没货，养不了人。没人，就动不了手。”

　　宗介放下茶杯，看着他。“你没有黑任何系统。”

　　“没有。”

　　“没有偷任何数据。”

　　“偷了一点。”宋阳说，“真田弟弟公司的流水。但那些流水本来就有问题，我只是让该看到的人看到了。”

　　宗介看着他，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宋阳的脸。

　　“你变了。”

　　宋阳愣了一下。“哪里变了？”

　　“以前你会把一切都藏在自己手里。”宗介说，“现在你会用外面的力量。”

　　宋阳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三个月前，在杉并区的公寓里，一个人吃泡面，一个人写代码，一个人处理所有事。那时候他确实不会用外面的力量。他谁都不信。

　　“是你教我的。”宋阳说。

　　宗介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收回手，拿起茶杯。“明天小雨几点到？”

　　“下午两点。成田。”

　　“高木去接。”

　　“你安排好了？”

　　“嗯。”宗介喝了一口茶，“你跟她解释了吗？”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住在代官山的顶层公寓。解释为什么有人接送。解释为什么有个男人每天早上给你泡茶。”

　　宋阳看着他。“我跟她说我找了个有钱的室友。”

　　宗介看着他，没有笑。“她信？”

　　“不信。”宋阳说，“但她没追问。”

　　宗介放下茶杯。“明天晚上，我带你们吃饭。”

　　宋阳看着他。“你确定？”

　　“她是你妹妹。”宗介说，“她应该知道。”

　　宋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好。”

　　第二天下午，宋阳在成田机场接到小雨。小雨拖着行李箱跑出来的时候，还是跟上次一样，像一颗小炮弹。但这次她跑到宋阳面前，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哥，你气色不错。”

　　“有吗？”

　　“有。”小雨说，“你胖了。”

　　宋阳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

　　回市区的路上，小雨一直在说学校的事。宋阳听着，偶尔应一声。快到代官山的时候，小雨突然安静了。她看着窗外，然后转过头，看着宋阳。

　　“哥。”

　　“嗯。”

　　“你现在住的地方，是不是很贵？”

　　“还行。”

　　“那个室友呢？他是什么人？”

　　宋阳看着窗外。“晚上你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宗介在港区一家料亭订了房间。和室，榻榻米，矮桌。宗介穿着深绀色的和服，腰间佩刀，坐在上座。小雨跟在宋阳后面进来，看到宗介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她看了宋阳一眼，宋阳微微点头。小雨坐下来，坐在宋阳旁边。宗介让佣人上菜，然后拿起筷子，示意可以开始了。

　　小雨吃得很安静，比平时安静得多。她偶尔偷瞄宗介，但每次宗介看过来，她就低头吃饭。吃到一半，宗介放下筷子。

　　“宋小雨。”

　　小雨抬起头。“是。”

　　“你哥在我这里，你可以放心。”

　　小雨看着他。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你对我哥好吗？”

　　宋阳在旁边咳了一声。宗介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小雨：“好。”

　　小雨又看了他几秒。然后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吃完之后，她放下筷子，看着宗介。

　　“你要是对我哥不好，”小雨说，“我会把他带走。”

　　宋阳又咳了一声。宗介看着小雨，嘴角微动了一下。

　　“你带不走。”他说。

　　小雨瞪着他。宋阳在旁边捂住了脸。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小雨把宋阳拉到她的房间里，关上门。

　　“哥，那个人是谁？”

　　“霜月宗介。”

　　“我知道他名字。我是问，他是干什么的？”

　　宋阳想了想。“你查一下霜月财阀就知道了。”

　　小雨盯着他。“那你呢？你现在干什么？别跟我说是普通留学生。”

　　宋阳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我帮他做事。”

　　“什么事？”

　　“电脑方面的事。”

　　小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哥，你从小就不会撒谎。”

　　“我没撒谎。”

　　“你隐瞒了。”

　　宋阳看着妹妹。她十八岁了，刚考上大学，比上次来东京的时候更成熟了一些。他想起自己六岁那年，抱着两岁的她站在警察局里，什么都不懂。他想起这十六年。他想起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她好好活着。

　　“小雨，”他说，“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跟你说。但你要相信我。”

　　小雨看着他。“你做的事，危险吗？”

　　“以前危险。现在不危险了。”

　　“真的？”

　　“真的。”

　　小雨看了他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抱住了他。

　　“哥，你要是出事了，我就一个人了。”

　　宋阳抱着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不会出事。”

　　第二天，小雨在东京玩了一天。高木跟着她，但离得很远，小雨没注意到。晚上，宗介问宋阳：“你跟她说了多少？”

　　“没说什么。她猜到了。”

　　“她比你聪明。”

　　宋阳看了他一眼。“你夸她还是在骂我？”

　　宗介嘴角微动。“夸她。”

　　小雨在东京待了三天，然后回中国了。走之前，她在机场对宋阳说：“哥，那个霜月先生虽然看起来凶，但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你俩好好过。”

　　宋阳看着她。“你才十八岁，懂什么？”

　　小雨笑了一下。“我懂的事多了。你以为我还是小孩？”

　　她走了。宋阳站在机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他想起三个月前，他也是站在这里接她。那时候他还在杉并区的公寓里，每天吃泡面，一个人写代码。三个月后，他站在同一个地方，送她走。他的生活完全变了。

　　回到公寓，宗介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宋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这次他没有隔半臂的距离。他靠在宗介肩上。

　　“小雨走了。”

　　“嗯。”

　　“她让我好好跟你过。”

　　宗介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说？”

　　“我没说。”

　　宗介偏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宋阳闭上眼。“因为我不知道你在不在乎这个。”

　　宗介放下文件。他转过头，看着宋阳。那双淬了寒光的眼睛在灯光里显得很深。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宋阳的脸。

　　“我在乎。”他说。

　　宋阳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笑了。很轻，很淡。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