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复》林穰

3、推脱

　　　　“讲座？”霍惟意捏了捏鼻梁，眼皮折成了三褶，显出些淡薄的疲惫。
　　李秘书点了一下头：“是，余州高校计算机专业的联合讲座，因为这次讲座的主题是智能系统的研究和应用的最新进展，所以除了参讲的高校外，同样面向业内的企业，盛意也收到了邀请。”
　　李秘书说完，一顿，觑了眼霍惟意的脸色，“霍总昨晚没休息好？”

　　霍惟意的确没休息好。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他昨晚做了一晚上未来现实风格的梦，在梦里提前过完了未来三天的工作计划，包括眼下关于这个讲座的对话——参加这个讲座的高校中有一个高校的课题是将ai和物联网结合起来，对目标软件和程序进行标记，再由ai对标记过的软件和程序进行整合，并作为智能系统中的中介点，以ai的多模型数据分析和指令执行为基点和物联网相关联，形成智能系统，导入特定的执行模式进入系统后，可以使得不再需要人为地一个指令输入，ai和物联网一个指令地执行，而是多程序可以暂由ai监控，ai按照指令顺序，利用标记好的物联网路径，自动执行。这一个课题的研究如果可以实施，将会在很大程度上提高各方面的效率，而在商业上，效率的提升就代表更多的金钱，所以，霍惟意第一次见到看见讲座内容介绍时，就对这个课题产生了兴趣——他那句疑问不是对讲座，而是因为这段对话和他在梦中模拟过的。
　　而且，这倒霉梦不仅内容十分现实主义，连逻辑也有着现实主义的冷酷——三天的工作量凝缩在了一个梦里，他合情合理地过劳猝死了。

　　但这令人劳累的梦也好，别的什么令人留恋不舍的梦也好，梦再如何都只是一个梦，和现实扯不上半分关系，霍惟意没打算就一个梦多说什么，随口道：“没事——讲座我会去，时间上你安排一下。”
　　李秘书点头：“好的霍总。”

　　李秘书汇报完了工作，正要领着新指令离开，就听霍惟意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她：“对了，讲座开办的地点是哪儿？”
　　李秘书刚抬起一毫米的脚后跟顿住了，重新地衣似的贴回了地板，答道：“余州科技大学。”

　　“程老师，这回讲座咱们学校作为东道主，怎么也得把场子镇住了，不能丢脸啊，肯定得认真对待，得展现一下我们学校的实力，而一个学校的实力，除了成果外，就是师资力量，成果是脸面，像程老师这种青年才俊则是我们学校的内涵，内涵就得在需要内涵的场合展现一下，现下，我们正好就有这么个需要内涵的场合——咱学校参讲的这ai标记技术和物联网相关联的课题，好像也是程老师的硕士毕业课题是吧，要论熟悉度，咱们系里程老师认第二，肯定没人能认第一，我知道程老师一心埋头科研，但这次讲座和一般糊弄宣传指标办的三流水货讲座不一样，含金量是足金999，不仅余州大部分高校都有参讲，商业上也有不少企业会参加，讲好了，对程老师个人的科研发展之路也有很大的辅助效果……当然，讲座最大的收获还是程老师的科研能力展现，这只是一个方面的附加价值。”黄明华说完这一大段话，憋着的一口气也到了尽头，他换了一口气，提出核心思想：“程老师考虑考虑？”

　　程懿：“……”
　　人话里话外把话都说全了，照以往，程懿叹一口气，也就答应了。程懿虽然对这些酒宴晚会和讲座一向敬而远之，能逃就逃，但那只是因为她嫌麻烦，懒得应付，没有什么其他没法解决的原因，所以，如果有时候邀约的确不方便推掉，她也不会强求——都是出来工作，没必要为难别人。

　　但这一回，程懿是真没法应下来。

　　这一次讲座的拟参会名单早一周就递到了程懿这儿。就在参会企业那一栏，‘盛意’这个名字明火执仗地闯进程懿眼眸，她猝不及防地，与之重逢。

　　程懿无奈地咧了一下唇角，随口扯瞎话：“黄老师，真不是我故意不配合学校工作，讲座那天我家有人出丧，红白大事，推脱不了，唉，这是实在没法儿啊。”
　　“啊……这样啊……”出丧这种生死大事如果还要人优先工作那都不是没人权，那是没人性了，黄明华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顿了几秒后，干巴巴地重复了两声“节哀”。
　　程懿怕瞎话露馅，没多说什么，只顺势叹出一口伤感惨淡的长气，然后四两拨千斤地把话挑开了，和黄明华你来我往三纸无驴地周转了几句后，结束了通话。
　　挂完了电话，程懿看了一眼手机。被这一通电话一耽误，距离上课只剩下两分钟，剩下的ppt没时间再看了，程懿合上电脑，抱着电脑出门上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