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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鹫城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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鹫城因其生态问题,肉制品都来自专门的养殖场,也没有天然的江河湖海,连天上飞的也只有几头秃鹫。
因此,“宠物”在鹫城很少见,且在本地人之外,只有收入稳定无犯罪史并对鹫城无害的觉醒者能养。
以至于觉醒者里有种说法,说鹫城本地人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都没有经过进化。
靳摇手上没有代表养宠证的绿牌,以至于他是偷偷把猫从锈色后门抱回来的。
靳摇缩缩脖子,眼睛一翻:“我的头忽然好晕,只有温热的毛绒绒可以拯救我……”
见他这副雷打不动的死样子,骆容臻不多说了,叫来2333:“以后打扫注意一下,多一根毛就给靳摇的债添个零。”
“好的,主人。”
靳摇急了:“你这是敲诈!”
他调出虚拟屏,屏幕上是白底黑字的法条:“根据《鹫城新法》第26条,你这种行为会被抓起来的!”
“你倒是好学,这段时间又是看小说又是研究法条的,”骆容臻说,“所以我暂时养着你还不够,还得再多养一只猫?”
明面上,靳摇没有绿牌,养不了宠物。
但骆容臻能养,加上靳摇住在工坊,想养猫,必须经过骆容臻的同意。
靳摇声音瞬间弱下来:“那养它用我账户里的钱……”
“给流浪猫打药、驱虫,到处都要钱,你那两百块钱养不起。”
“小书不像流浪猫。”
“那也要检查,”骆容臻说,“还有,怎么突然连名字都取好了?”
“喔,”靳摇指向放在旁边的《鹫城轶事》,“我给她洗了澡,爪子还没擦干的时候她往书上按了个水印,她应该挺喜欢书的,我就管她叫这个了。”
骆容臻默然片刻:“靳摇。”
“嗯?”
“你还记得这些书是我的吧。”
“……”靳摇,“我买一本新的给你。”
“嗯,”走前,骆容臻提醒他,“对了,我买的亲签。”
靳摇猛地抬头,对上那人戏谑的目光,嘴角抽抽:“……好,我给你找。”
明明是印签版!靳摇气得牙痒痒。
可靳摇现在还“失忆”着,连公交站牌都认不出来,赚钱都足够他花心思了,更别说去区分一本老书的亲签印签。
骆容臻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恼火!
睡前,靳摇摸不到毛,气得又暗暗骂了骆容臻一顿。
晚饭后面对他的恳求,骆容臻终于发了善心,答应替他送小书去兽诊所检查,并在确定小书是流浪猫后将其暂时挂在骆容臻名下,所产生的费用算靳摇头上。
诊所那边回复,虽然小腿的伤已经包扎过了,但保险起见,还是得留下观察一天。
“对了,钱算你欠我的。”骆容臻生怕他跑路般提醒。
靳摇一口气噎了半宿。
骆容臻趁机敲他一笔的事儿梗在心头,以至于靳摇睡前,满脑子都是骆容臻那张存在感极强的脸。
他又想到杨殊说的传闻。
坊间传闻百分之八十都不可信,其中百分之四十甚至是凭空杜撰出来的。
哪怕是米诺斯堡那种完全的权力中枢,也有离谱到家的传闻。
譬如零号区前任监狱长Sin是个丑如夜叉的双开门,又譬如现任监狱长妖姬是个爱在头上戴花的美人。
因此,鹫城也是一本小说这种传闻,靳摇作为鹫城统治者之一,本也不应该相信。
可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还是朝一个未知号码发了条短讯:帮我查件事。
……
为了不让债务继续滚雪球,靳摇不得不第二天就收拾收拾去上班。
骆容臻:“不是头晕脑热?”
靳摇轻声说:“见不到小书,我已经没了生病的力气。”
“看来是那只猫害得你生病。”
“……”靳摇彻底不说话了。
靳摇吃了一周清淡菜单,嘴里都快没味了,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他撑起身残志坚的身体,探头。
喔,又是清炒白菜。
为什么骆容臻这么喜欢清炒白菜?
靳摇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死心地问:“没有肉吗?”
他的伤都快好了。
而且靳摇刚才闻到肉味了,窗户开着,难道肉味是从别家飘来的?
骆容臻没看他,靳摇以为今天又要继续素了,刚要撇嘴。
另一口锅锅盖一掀。
靳摇眼睛一亮:“红烧肉!”
他并不多爱吃红烧肉,只是素了好几天,沾到的荤腥最多也就是皮蛋瘦肉粥。
别说炒出糖色炖出锅的红烧肉了,任何一道带点酱油撒点盐的荤菜都能让靳摇眼睛一亮。
骆容臻夹了两块瘦肉到他碗里:“你这段时间没碰荤腥,肠胃顶不住,先解解馋。”
靳摇也知足了,只是吃完饭才想起骆容臻今天的反常,谨慎道:“你突然好温柔。”
要不是吃的饭菜都是同一锅出来,靳摇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下了毒。
“是该温柔点,”骆容臻放下筷子,温和道,“你赶紧养好身体去工作,好还我钱。”
靳摇:“……”
靳摇当晚就去了锈色酒吧,走前确认再三:“你别忘了去接小书。”
骆容臻:“再墨迹就让她自生自灭。”
靳摇一噎,转身走了,连背影都十分愤怒。
骆容臻勾唇,叫2333去洗碗,自己去了书房,从最底下找出一本笔记。
或者说,是骆容臻两年前的日记。
彼时,他还没假死消失,还是米诺斯堡零号区的监狱长,代号Sin。
他的觉醒也不同于其他觉醒者。
其他人是脑子里忽然醒悟了一大段剧情,而骆容臻是连着好几天做梦梦到的。
第一天,他梦见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无论他想做什么,哪怕历尽千辛万苦都能做到。
于是他成功创建了零号区,与其他伙伴合作治理鹫城。
醒来后,骆容臻只觉得荒谬。
梦境竟然将他过去几年的努力全部解释为“主角光环”?
骆容臻被成功恶心到了。
可后续几天的梦容不得他质疑。
第二天,他梦见一起有组织的逃狱;醒来后例行检查,骆容臻发现狱锁真有被破坏的痕迹。
再后来,现实中的大部分事件都会按照梦里的那样进行。
前一天梦见什么重要决策,第二天米诺斯堡的议会就出台了一样的法条;
前一天梦见同事食物中毒,第二天就收到该同事提交的请假申请;
连中毒原因都跟梦到的一样。
不过前几天的梦都算小打小闹,骆容臻没放心上。
但没过几天,他就梦到了个大的。
梦里雷云遮天,狂风暴雨兜头浇湿了骆容臻,浇得他浑身都冷。
这么大的风雨都刮不走鼻间的血腥,血水渗进眼中,涩得骆容臻睁不开眼。
可他低头,直直看着手上的匕首。
匕首捅进一个人的心脏,那人大口大口喷着血,面上却还扯着笑:“没错,全都是我做的,我就是看不惯你。骆容臻,凭什么我们样样都旗鼓相当,我却始终都比你矮半头?”
原来那些血不是他的。
属于他的副手,零号区的二把手,靳摇。
靳摇呕血的口中还在骂:“如果有一天能回到零号区成立前……”
手上匕首一转,靳摇后半句话没能说完。
骆容臻听见自己说:“这种典型的重生话术,你还是别说完了。”
那天凌晨,骆容臻惊醒,背后的冷汗沁湿了睡衣。
他震惊主要是因为两点。
第一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得力干将靳摇;
第二是现实的骆容臻不会这么说话。
哪怕靳摇真的做错了事,需要骆容臻亲自清理门户,以他的性子,也不会在清理时突然来这么一嘴。
无论靳摇做错了什么,他跟着自己一同建立零号区,那两年的明枪暗箭不是做戏,骆容臻给他挡过刀,靳摇也给他试过毒,他们之间的情谊没有所谓的剧情描述得这么单薄。
在那样的关头玩笑,既看轻了骆容臻的人品,又戏剧化了靳摇的结局。
换作真正的骆容臻,最多告诫一句:“那我一定会在那时让你重回正轨。”
因此,骆容臻判断,他觉醒的剧情与其说是注定会发生的命运,倒不如说只是一份参考答案。
而答案对应的问题是什么,还需要骆容臻去查,然后修正。
基于之前“觉醒”的几个梦,答案的参考性还挺高,为了知道梦里的“靳摇”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骆容臻第一次跳出公事的视角去看靳摇。
他才发现这人好胜心极强,明明以前只有晨跑的习惯,某次发现骆容臻休息日会健身一个多小时后,朋友圈也开始晒自己健身。
文案还专门写“100min”,刚好比骆容臻多十分钟。
与骆容臻攀比的心思倒是跟梦里契合,可没出半个月,靳摇的朋友圈就消停了。
想着那个被血浸透的梦,骆容臻疑心有异,破天荒上门查看。
靳摇开门时穿着睡衣,顶着散乱的头发,手里还拿着游戏机。
见到骆容臻,靳摇表情一怔,下意识把游戏机往身后藏:“呃……骆哥,你怎么来了?”
骆容臻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甜点盒:“有人送了我这个,听说你喜欢,顺路带给你。”
一个连健身都坚持不过几次就懒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人,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
果然,后面几次也一样不痛不痒,攀比计划没开始多久就夭折。
而现在,靳摇“失忆”了,要不是得上班还钱,恐怕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们对彼此早已足够了解,透过表象看本质,很容易就看出来靳摇是装的了。
更别说,他还发现有人跟踪靳摇,对方无恶意纯好奇,目前判断是靳摇的下属。
骆容臻合上写满字的笔记本,通讯器响起电话:“您好,是骆先生吗?我是爱心兽诊所的,请问您大概什么时候来接小书呢?”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我五点半到,麻烦了。”
靳摇的伤势不轻,零号区一定发生了什么,哪怕此刻依然风平浪静。
如果只是想愚弄他就算了,至少零号区没有危机;
如果靳摇是想借失忆利用他达成什么目的……
骆容臻垂眸。
等他查出来,如果是前者。
他就把靳摇揍一顿再丢回零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