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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要不你就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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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那处桥洞的,她一边飘一边看着手机上0200的积分,笑得合不拢嘴:“一个鬼魂是100分,那我现在差不多还差——”
范无救:“四十三。”
“嗯,”谢必安点头,“四十三个鬼。哎呀,我就算一天收一个,一个半月就齐活了,这不是手拿把掐?”
谢必安美滋滋的憧憬着自己马上要圆满到来的下一世,只觉得鬼生全是奔头。
范无救笑了一声,谢必安从中听出了嗤笑的意味,嗔怒的看向范无救:“干什么,笑话我?”
范无救收敛了笑,慢悠悠说:“你的阴魂只能停留在人间七天,七天之后你如果进不去鬼门关,那你就没有下一世了。”
谢必安瞳孔地震。
脑子里从来没有算的这么快过。
四舍五入,她每天至少得勾八个鬼魂!八个!
“范无救!你!”谢必安飘在空中滚来滚去抓狂,“误人子弟!”
话间已经走到了桥洞底下,范无救一眼就看出来那堆废墟和他们离开时不一样了,神情一瞬间冷下来,谢必安第一次见他有些惊慌。
谢必安不明所以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尸体的所在地,飘过去往洞里一探头,惊悚的一回头:“老范!我尸体没了!”
谢必安像彩带似的绕着范无救一圈一圈来回螺旋地飘:“咋办咋办咋办,是不是有什么世外高人看见了我的尸体给我收了啊?还是我的尸体被发现了?已经回到太平间了?范无救,范无救,我是不是完啦?”
范无救冷着脸,他看得出来谢必安的阴魂已经有些许稀薄。
“不会,我在这里放了障眼法,常人无法发现你。”
范无救飞速在脑海里运转,一边回答了谢必安的问题,一边实在是被她飘得有些心烦,手一挥给她抓在了手里。
“哎呀!你干什么!”谢必安像挣扎的老鼠干,“放开我!你欺负鬼!”
手里的鬼力气实在是大,范无救不敢用力,只好松手放了谢必安。
谢必安瞪了范无救一眼,飘到河边背对他。
范无救看向河边,目光幽深了几分。
这条河,比之方才,更加幽黑了。
“谢必安,到我身后。”
谢必安不明所以,扭头就看见范无救朝自己走来,每走一步,他就化一分鬼相,谢必安咽了口唾沫,传闻黑无常溺水而亡,青面獠牙,凶悍狰狞。如今得见,所言非虚。
谢必安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听话的往他身后飘。
黑河水无端起了漩涡,中心逐渐有水草浮出水面,不多时,一只阴湿鬼带着浑身水气探出水面,肿泡眼与泡涨的半张脸,湿哒哒的卷发乱成一团,像是顶着一团水草。
“黑无常……”女水鬼阴恻恻的眼全是血丝,阴毒的眼神像条剧毒的蛇锁向岸边的范无救:“大驾——光临——呃哈哈哈哈哈哈!”
这癫狂的笑镇住了后面的谢必安,她感觉有水草的水腥气堵在自己的鼻腔,莫名有些想吐。
范无救的鬼相足足高达3米,他只微微低头,巨高的黑帽像一块即将挥下的笏板,在水波上投下黑影,罩住了水鬼。
范无救:“交出来。”
“哼,哈哈哈哈哈!”女水鬼得意的狂笑,河水灌进她的口腔,淹没了一半这癫狂,“你,还有你!”女水鬼突然盯向后头的谢必安,“您二位,把我囚禁此地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也会有求于我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必安吓出幸福鬼退让原则了,小声的在后头问:“我们为啥囚禁你啊?”
这一问让女水鬼更加怨恨,她一瞬间就收敛了夸张的笑,从水中哗啦立起半个身子,恨毒了他俩:“你们……真好啊,死后还可以一起当差。我为何不可以?我只是想与我的禅郎,长相——厮守——”
水鬼一瞬间欺身而上,被一道黑气拦在河边,她回头看向范无救:“三百年,我苦苦地,苦苦地在水里等了三百年,才等来今天这一个机会!想要谢必安的身体是吗?拿转魂丹来换!”
范无救张开猩红的嘴:“你想长相厮守的,是活人。要转魂丹有什么用?”
水鬼用水草制成的梳子慢条斯理的梳理自己肩头的一缕长发,温柔缱倦:“你给我转魂丹,我还你谢必安。孤注一掷的黑无常连命都豁出去了,还不舍得区区一个丹药?”
女水鬼笑的像一串破败的铜铃,下一刻一条巨大的黑气扼住了她的喉咙,笑声戛然而止。
“你……”女水鬼的声音从声带里挤出来,“我死……她,也死!”
……
看着水面咕噜咕噜的逐渐恢复平静,谢必安无法平静。
谢必安愣愣地盯着水边:“老范啊,要不你让我死吧,这娘们也太可怕了吧?”
范无救罕见的笑出一口青牙:“区区一个小水鬼,你怕?当初就是你亲自给她拍进水里,封了她几百年。”
“我?”谢必安反手一指,“你说的可能是厉害的那个我。但我现在是个废物啊,老范。而且她要的那个什么转魂丹,干嘛使的?”
范无救还能平静的给她解释:“生人吞了,会脱胎换骨。鬼魂吞了,会想起前世记忆。”
“她要这干嘛使?”
范无救摇头:“我会给她。”
谢必安还有些忐忑:“你有啊?”
“我们去抢。”
“……”
《地府基层公务员行为规范》里没有关于不可强取豪夺的条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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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被范无救叠起来放在怀里逃票的时候,她不敢想象两天前她还在学校报道。
她眼睁睁看着范无救在幽绿的手机里买了阴差专列的鬼票,在最近的一处小城隍庙前等来了一辆444路专项公交车,检票的是纸人,开车的也是纸人,明明方向盘都没有动,这辆公交车却在林子里穿来穿去。
谢必安在范无救怀里悄声问:“我们要坐多久?”
范无救比出一个四,谢必安倒吸一口凉气:“四个小时?哎,也还能接受。”
范无救摇摇头:“四个时辰。”
“……”谢必安皱成一团,在范无救怀里滚来滚去,“八个小时!什么鬼车八个小时!”
范无救皱着眉把她捏出来,谢必安无意间摸到了前面的座椅,发现座椅的手感奇特,不由戳了戳,座椅也凹进去一块。
我操!纸做的鬼车!
太闹腾了。
范无救摇摇头,伸手在谢必安脑门一点,鬼团子安静了。
人的一生里会有一些无论如何都不会消失的记忆,那短短以秒计的记忆却会成为记忆中深刻的那一部分,将那些虚度的光阴抹杀。
对于范无救来说,他的一生都由谢必安组成。
幼时一同上的学堂,少时一同游的花船,死亡时先后抵达的奈何桥。
他迟迟不肯饮汤,姗姗来迟的谢必安却在后头和鬼打架。她哪打得过,哪次不是他为她出头,就连做鬼都是。
刚当上差时,她总是为那些好鬼惋惜,笑嘻嘻的将他们引上黄泉路,为他们陪上一杯清酒。鬼差其实尝不出味道,不过喝个盼头。
她总是立在彼岸花盼,奇怪地问:“他们说执念不消才不渡黄泉。我们有什么可执念的?怎么就不投胎了呢?”
范无救不语,只是冷漠的用勾魂锁勾住恶鬼的琵琶骨。
“嘿嘿……八爷。”
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谄媚笑声,范无救一眼看去竟是那个小无常鬼。
他不知怎么换了个扮相,此刻搓着手笑眯眯地像只苍蝇。
“真是巧啊,八爷。您这是往何处办差啊?”看范无救冷漠,小无常鬼打了自己的嘴,“看我,保密的事儿还乱问。嘿嘿。”
下一瞬小无常鬼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听说上头升上来个不得了的人物,肉体凡胎当上的鬼差,竟然一步步爬到判官大人手底下了。现下可是炙手可热。”
范无救无心搭理,小无常鬼却是兴致勃勃:“我远远地望了一眼,嚯哟,吓了一跟头。长得竟有五分像府君!”
这些常年游走于人间与地府办差的小无常鬼,总是会为两边带来八卦咨询,是以各处的人都与他们熟络,毕竟不是所有人的职位都允许四处奔波。
范无救顺嘴问:“然后呢?”
小无常鬼嘿嘿笑:“那位好似在找什么灵丹妙药?都求到在人间的各个城隍庙办事处了。这不,我也被派去探探虚实。”
“你去哪里探虚实啊?”
谢必安不知何时醒了,从范无救身上飘出来,还记得自己是个逃票的,团成玩偶大小坐在他腿上。
小无常鬼吓了一跳,认出谢必安的来历,知道这是那个好说话的主,语气都轻松几分:“嘿嘿,七爷好。我要去的是建州八区那里的道馆,听说那里的道馆还保存了几个,就是不知道人还在不在。毕竟八十年前那些抗战的老道士都死的差不多了。”
谢必安点点头,“是,太惨烈了。”毕竟死的不久,谢必安心里还是个坚定的爱国学生,“你还知道什么八卦?说来我听听。”
于是两个团子一个猫在座位上,一个团在范无救身上,面对着面嘀嘀咕咕了一路,听的谢必安脸上精彩纷呈。
“白骨精还在和大圣打官司呐?!”
“可不,说是故意伤害。”
“真不要脸。”
……
“哪吒最近跑风火轮送外卖?太不符合身份了啊!”
“哦哦,给自己代购的藕粉。”
……
“下周要开鬼差大会?那是啥玩意儿?”
“……啊,贯彻一下地府的工作思想。”
纸车猝不及防刹住,谢必安从窗户往外看去,一片浓雾,洞洞黑影。
“到了。”范无救迅速把谢必安往怀里一塞,逃离了这一地聒噪。
转魂丹,除去孟婆可以研制这种扰人鬼清修的丹药,就只有这位隐居在往生台的姑娘了。
孟婆的妹妹——孟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