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人参精》逢佳樱

7、人参须 陈意迟

　　陈意迟不出意外的在医院吊上水，整个人躺在病床上病恹恹的，可把他们心疼坏了。

　　“麻烦你了，余知青。”叶素心跟余忱深道谢，他们都是乡下人，来到城里大医院也不知道咋挂号，跟没了头的苍蝇一样乱飞，幸好余知青在，带着他们顺顺当当办好挂号手续。

　　之前他们也带幺妹来这里看过病，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早就把流程忘了，而且现在医院的环境和以前都不一样。

　　“应该的，婶子我去买点饭吧，看意迟也该饿了。”余忱深看看病床上的陈意迟，转头说道。

　　“行，那婶子还得麻烦你跑一趟。”叶素心赶紧从怀里掏出钱。

　　“意迟这里还要花钱，我先垫着就好。”余忱深摇头。

　　“行，那回头婶子再把钱给你。”叶素心听他这么说，就把钱用布重新包好，这事出突然，钱也没带多少，见幺妹没啥事了，她就叫其他人回队里，地里还得用牛呢，活也不能没人干。

　　“余知青，刚刚医生说啥白过敏来着？你给幺妹打饭的时候别买那玩意。”叶素心想不起来那个名字。

　　“高蛋白过敏。”

　　“对对对，高蛋白过敏。”叶素心愁啊，“这以前咋不会呢？之前也就不能晒太久太阳，可也没有这么严重过。”自家的幺妹真是让人哪哪都操心，才好多久啊。

　　“没事，就是不能吃知了猴，虫子类的都不能吃。”余忱深解释。

　　“昨天还吃着呢，今天咋就有事了？”叶素心纳闷。

　　余忱深知道是剂量的问题，有的人对一类东西过敏，能吃一两个，吃了之后身体能承受得住，但是一吃多身体消化不了，“可能今天吃太多。”

　　听了这话叶素心直点头，可不是吗？都心疼她，可着她吃，她中午可吃得比别人都多，可不就是吃太多。

　　余忱深交代完注意事项就走出去去打饭，陈意迟还在床上睡着呢，现在身体也不痒了，气也喘顺畅了，睡得可香了，没心没肺的。

　　叶素心坐在床边看着她，把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撩好。

　　等到打饭回来的时候，护士正给陈意迟换吊水呢，可能声音大了点，陈意迟就醒了，看见余忱深走了进来，她瞪大眼睛，“你咋来了？”说这话的时候还挺不解的。

　　叶素心看着自家闺女憨憨的，没好气说道：“要不是余知青帮忙，你这条小命还不知道去哪了，没礼貌！”

　　余忱深笑笑说没关系，把饭盒放在桌子上。

　　陈意迟不好意思挠挠头发，叫了声余知青。她还想着去找余知青呢，谁知道一醒来就见到了。

　　陈意迟吐完之后肚子里空空的，闻见饭盒的香味，就伸手要吃。

　　“头发跟鸡窝似的。”这里没梳子，叶素心用手指给她顺了顺头发，知道她着急吃，就扎了个马尾。

　　“不许说。”陈意迟伸手捂住叶素心的嘴巴，余知青在旁边呢，她好看，才不是鸡窝，不许说。

　　叶素心笑，长这么大终于知道害臊，把她手拍开，“别给你娘添乱，还扎不扎头发了？”

　　陈意迟看了余知青一眼，发现他没看过来，也就松开手。

　　余忱深是听见陈意迟的话才转过头的，嘴角含着笑，觉着陈家幺妹还挺好玩的，之前下乡的时候就有听其他人说起陈家幺妹是个傻的，他也没在意，可过几天就见到陈意迟，他当时看见人，觉得她不傻，眼神清澈，也听得懂话，就是跟孩子一样，顶多就是反应迟钝。过阵子，下地的时候就听见周围人说陈家幺妹好了。

　　现在看来，哪里会迟钝，明明就很机灵。

　　余忱深打了三个饭，他把饭盒都打开，让陈意迟先挑。

　　“医院的食堂没什么菜，就去外面买的几个。”

　　他去医院的食堂看了看，几乎都是素菜，唯一的肉菜更是见了底，剩点肉沫，就直接去外边的饭店买，饭店里打包还要自己带餐盒，他干脆又买了几个餐盒。

　　叶素心看着三个饭都有肉菜有些心疼，这得多少钱啊，可买都买了，转头问陈意迟：“你吃哪个？”

　　陈意迟都看了一遍，霸着左边那个，“我要这个。”

　　这个肉闻着和其他肉都不一样呢，她没吃过。

　　“余知青，这是牛肉吧？”叶素心看看饭盒说道。

　　余忱深点点头，“饭店今天刚好有点牛肉，就要了。”

　　现在的牛肉可是难得吃到，牛肉多精贵啊，在大队里只有牛死了大家伙才能分一分。

　　“吃你就最精明。”叶素心给陈意迟拿了个勺子，让她在床上吃，接着又把自己饭盒里的肉分给她一些，陈意迟看向余知青。

　　“看啥呢？”叶素心要打人了。

　　陈意迟怂怂的收回眼神，那余知青饭盒里的肉看着也好吃，她也想吃一个嘛。

　　余忱深笑笑，拿起干净的筷子给她饭盒夹几块肉。

　　“别别别……”叶素心要拦着，可陈意迟已经拿着饭盒接上。叶素心见状，嘴里的话一下子就变得咬牙切齿，“陈幺妹，别以为你生病了我就不能打你！我警告你，你再不给我老实吃饭，你就吃巴掌吧！”

　　陈意迟听了赶紧装乖低头扒饭，肉都到饭盒里了，她肯定好好吃饭。

　　叶素心这脸上臊的，“余知青，不好意思，幺妹她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你别老让着她，她惯会顺杆爬。”

　　“没事，这肉还挺多。”

　　叶素心听了更不好意思了，连忙给他拉来一张凳子让他坐下吃饭。谁会嫌肉多啊！

　　吃完饭，叶素心把他们的饭盒都收拾好，拿去洗。余忱深要洗，叶素心不让，这脸皮得多厚才能让人家知青洗。

　　病房的门打开着，余忱深坐在门旁，陈意迟吃饱了心情可好，肉真香。

　　“余知青，你过来。”她冲着余知青招手。

　　余忱深转过头，看见陈意迟很认真地朝他招手，就起身走过去，但是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不少距离。

　　“你过来呀。”陈意迟再招手，余忱深只能再走近一步，“怎么了？”他不解。

　　“余知青，我觉得你是好人！”陈意迟点点头，肯定地说，除了家里人会给她分肉吃，余知青刚刚也给她分肉吃！

　　“嗯？”余忱深这下更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给他认证好人身份。

　　“所以我给你准备个礼物。”陈意迟那次在医疗站听到医生的话，本来就是要去找余知青来着，谁让他跟她一样好看呢？

　　“什么礼物？”余忱深觉得好笑，身体也就放松下来。

　　“给你。”陈意迟在被子里揪下几根须须，握在手心里，伸出手，示意余知青把手递过来。

　　余忱深顺着她的意思，把手伸过去，接着手掌就感受到异物的触感。

　　陈意迟收回手，“不过你不能告诉我娘。”她聪明着呢，知道不能给娘知道。

　　余忱深看着手掌里的东西，是几根根须，“这是什么？”余忱深不确定地问。

　　“人参啊。”陈意迟理所当然说，“医疗站的医生不是说你要这个吗？”她都听到了。

　　余忱深惊讶，“你是怎么得来的？”

　　陈意迟纠结，“不能告诉你，不过你不能告诉我娘。”

　　余忱深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走廊有声音走近，把手上的根须收好，回到门边，叶素心就走进来了。

　　“医院这弯弯绕绕的，路还真不好找。”叶素心念叨着。

　　“婶子，下次我去吧。”

　　“不用不用，我都搞明白了。”叶素心把饭盒上的水甩干，收好。

　　陈意迟在叶素心的背后对余忱深眨眨眼，余忱深也点点头，两个人达成了秘密协议，陈意迟放心躺下。

　　吃完饭没多久，陈意迟就又睡着了，护士进来换液，余忱深和叶素心走出病房，腾出位置。

　　“婶子，你知不知道队里有谁家卖人参吗？”余忱深试探地问，“婶子家里有的话，我想买点，我前阵子发烧，身子还没好全，之前也受过伤，医生说要人参补补。”

　　叶素心听见余知青的话，把视线从陈意迟身上挪开，想了想，“队里都多少年没听见谁家挖出人参了，婶子家也没有，很久之前幺妹她爹也是挖过一小个，但是都给幺妹吃了补身子。

　　这次进城，你去城里的医馆问问。”

　　“买饭的时候问过了，附近的医馆也没有。”余忱深垂下眼，听了这话也放心了，看来不是陈意迟从家里偷偷拿的。

　　“也是，这东西少，你去其他医馆问问呢？婶子也帮你打听打听。”

　　“行，谢谢婶子。”余忱深点点头。

　　“婶子都没帮上忙，客气啥，是婶子要谢谢你才对。”这一天都帮她们多少忙。

　　余忱深从身上掏出糖，“买饭的时候顺便买的，待会意迟要吃药，吃点糖顺顺。刚吃饱的时候不好拿给她。”

　　上次在去医疗站的时候看她眼巴巴坐在代销点门口就想买的，陈家给他拿了半袋粮食和鸡蛋，听说陈家宠闺女，买个糖也是应该的。但当时太多人，只给她不太好，他还不想招仇恨，给其他人也分糖，他也没有那么冤大头。

　　去打饭的时候见到附近有卖的，顺手买了点。

　　叶素心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婶子真该谢谢你。”刚吃饱饭肯定不能拿给幺妹，好东西还能一块吃了？待会吃药的时候骗骗，刚好，这余知青还真是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