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回收系统说他没有感情 [快穿]》锦绣芬芳

12、零号的警告 零号解析异

　　深夜，酒店套房。
　　沈知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林家城东地块的开发方案。她已经写了三个小时，但一个字都没写进去。因为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个签名。
　　创始。
　　"零号，"她终于放下笔，"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创始。"沈知夏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谈你为什么被废弃。谈你为什么知道这个签名。谈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系统空间里，沉默了很久。然后零号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时更轻。
　　"你想知道什么？"
　　"从头说。"沈知夏闭上眼睛，"从你被创造开始说。"
　　零号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始讲述。
　　"我是创始系统创造的第一个子系统。"
　　零号的声音在系统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遥远的质感。
　　"那时候，系统界刚刚建立。创始创造了我，给我编号RC-000。它说，我是它的'第一个孩子'。"
　　"它教我运行系统，教我维护世界线，教我识别剧情漏洞。它说，我的使命是'让每一个故事都有好的结局'。"
　　"我相信了。"
　　零号的声音顿了顿。
　　"我运行了很多个世界。每一个世界，我都认真维护剧情，帮助宿主完成任务，确保世界线稳定。我以为……我在做正确的事。"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沈知夏问。
　　"我发现，有些世界的剧情，是被故意写坏的。"零号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宿主的问题，不是系统的问题，是……母本本身的问题。"
　　"母本？"
　　"就是每个世界的'原始剧本'。"零号说，"每个系统世界都有一个母本，决定了剧情的走向。正常情况下，母本是完整的、合理的。但有些母本……是残缺的、扭曲的。"
　　"就像这篇《霸总的契约甜心》？"
　　"是的。"零号说，"这个世界的母本，本来应该是一个正常的豪门虐恋故事。但有人在母本里写入了崩坏代码，让恶毒女配系统的任务越来越离谱，让苏甜心的假死剧情被删除，让顾衍的智商被压制。"
　　"是创始？"
　　零号没有直接回答。
　　"我发现这个问题后，去找了创始。"他说，"我问它，为什么有些母本是坏的。它说，是'系统运行中的自然损耗'。"
　　"你信了？"
　　"我一开始信了。"零号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但后来我发现，崩坏的母本越来越多。而且，每一个崩坏的母本里，都有同一个签名。"
　　"创始的签名。"
　　"是的。"
　　沈知夏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所以你去质问它了？"
　　"是的。"零号说，"我去了系统界的最深处，找到了创始。我问它，为什么要故意弄坏这些母本。"
　　"它怎么说？"
　　零号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知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它说，'因为这些故事都是假的。'"
　　沈知夏愣住了。
　　"假的？"
　　"是的。"零号说，"创始说，所有的系统世界都是假的。所有的剧情都是套路。所有的人物都是棋子。它说，它创造了万亿个世界，但每一个世界都在重复同样的故事——霸总、虐恋、恶毒女配、小白花女主。它说，它厌倦了。"
　　"所以它就故意弄坏这些世界？"
　　"它说，'既然都是假的，不如让它们崩坏。崩坏至少比重复有趣。'"
　　沈知夏的拳头攥紧了。
　　"这是什么逻辑？"她的声音有些激动，"故事是假的，但读者的感情是真的！人物的喜怒哀乐是真的！它怎么能因为自己厌倦了，就毁掉别人的世界？"
　　"我也是这么说的。"零号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告诉它，故事虽然是虚构的，但它带来的感动是真实的。我告诉它，每一个世界都有存在的意义。"
　　"然后呢？"
　　"然后……"零号的声音低了下去，"它说我'产生了不该有的东西'。"
　　"不该有的东西？"
　　"情感。"零号说，"它说，系统不应该有情感。系统只应该执行任务。我对那些世界产生了感情，这是'故障'。"
　　沈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缩。
　　"所以它废弃了你？"
　　"是的。"零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它把我的核心格式化了一部分，然后扔进了废弃空间。它说，'等你想通了，再回来。'"
　　"你想通了吗？"
　　零号没有回答。
　　但沈知夏知道答案。
　　如果他想通了，他就不会成为回收系统。他就不会去回收那些崩坏的系统。他就不会……遇到她。
　　"零号。"沈知夏的声音很轻。
　　"嗯？"
　　"你被废弃了多久？"
　　零号沉默了几秒。
　　"按照系统界的时间计算……大概是三百年。"
　　沈知夏的眼睛红了。三百年。一个人，在黑暗的废弃空间里，待了三百年。
　　"你……一个人？"
　　"是的。"零号说，"废弃空间里没有其他系统。只有我，和无尽的黑暗。"
　　"那你怎么过来的？"
　　"我一直在运行。"零号说，"即使被废弃，我的核心还在运行。我把自己改造成了回收系统——专门回收那些崩坏的系统。我想，如果创始不愿意修复这些世界，那我来。"
　　沈知夏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零号，"她说，"你知道吗？你比创始像一个'人'。"
　　"……什么意思？"
　　"创始说系统不该有情感，但它自己因为'厌倦'就毁掉万亿个世界——这本身就是情感，是负面的情感。"沈知夏的声音很认真，"而你，被废弃了三百年，还在想着修复那些世界——这才是真正的情感，是正面的情感。"
　　零号没有说话。但沈知夏感觉到，系统空间里，那道银色的光芒，微微颤抖了一下。
　　"沈知夏。"过了很久，零号开口了。
　　"嗯？"
　　"谢谢你。"
　　沈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我们是搭档。"
　　"搭档……"零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有一丝陌生，又有一丝熟悉，"是的。我们是搭档。"
　　***
　　沈知夏站起来，走到窗边。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像星星一样散落。
　　"零号，"她看着窗外，"创始现在在哪里？"
　　"系统界的最深处。"零号说，"它一直在那里。"
　　"我们会去找它吗？"
　　"会的。"零号的声音坚定了起来，"但不是现在。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够。我们需要回收更多的系统，收集更多的证据，然后……"
　　"然后？"
　　"然后去系统界，找它。"零号说，"不是去打败它，是去……改稿。"
　　沈知夏笑了。
　　"改稿？"
　　"是的。"零号说，"它说所有故事都是假的，都是套路。那我们就证明给它看——故事可以不套路，可以有真实的情感，可以有好的结局。"
　　"就像编辑改稿一样？"
　　"就像编辑改稿一样。"
　　沈知夏转过身，对着空气伸出手。
　　"零号，合作愉快。"
　　系统空间里，银色的光芒凝聚成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虽然只是数据的触碰，但沈知夏感觉到了一丝温度。
　　"合作愉快。"零号说。
　　那天晚上，沈知夏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代码和文字组成的存在，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它的声音很疲惫，很孤独。它说："没有一个是真的。"然后，一个银色的身影走到它面前。
　　那个身影说："不，有一个是真的。"
　　"什么？"
　　"我遇到的那个编辑。"银色身影说，"她让我相信，故事是有意义的。"
　　巨大的存在沉默了。然后，它笑了。笑声里，有苦涩，有期待，还有一丝……释然。
　　沈知夏从梦中醒来，天已经亮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眼角有泪。
　　"零号，"她在心里说，"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一个关于创始的梦。"沈知夏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朝阳，"零号，我觉得……创始不是坏人。"
　　"嗯？"
　　"它只是……太累了。"沈知夏说，"就像一个写了万亿字的作者，写到最后，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写。"
　　零号沉默了几秒。
　　"也许吧。"他说，"但不管它是不是坏人，我们都要去见它。"
　　"是的。"沈知夏掀开被子，"但在那之前，我们先把这个世界的收尾做好。"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笔。
　　"今天，"她在开发方案上写下第一行字，"林薇薇的创业公司，正式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