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围巾与十七次路过 林轩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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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懿说"下周我生日"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依安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她去图书馆借了一本《零基础毛衣编织教程》，藏在书包最底层，连路熙姚都没发现。
"你借这个干嘛？"清怡在还书处看见封面，一脸困惑。
依安一把抽回来："……手工课作业。"
"手工课教织毛衣？"
"拓展内容。"
清怡半信半疑地走了。依安松了口气，把书塞进包里，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撒谎，是因为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他戴上围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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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线是在周三下午。
依安借口买文具，一个人去了学校后门那条街上的毛线店。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她进来笑眯眯的。
"小姑娘，织什么？围巾还是帽子？"
"围巾。"
"给谁织的？"
依安顿了一下："……朋友。"
老板娘笑了，没追问，从架子上拿下几团线让她挑。
依安选了深灰色——林轩懿常穿深色衣服，灰色的应该百搭。线摸起来软软的，不扎脖子，她捏在手里想象绕在他颈间的样子，耳根又热了。
"这个好，中粗羊绒线，织出来厚实又柔软。"老板娘帮她装袋，"第一次织？"
"嗯。"
"围巾简单，起针三十，正针到底就行。不会的地方再来问我。"
依安道了谢，抱着毛线走出店门。秋天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她抱着那团深灰色的线，觉得心里也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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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开始织是在周四晚上。
宿舍熄灯后，她窝在被子里，用手机手电筒照着教程，笨拙地起针。前二十针拆了三次——太紧、太松、打结，手指被戳了好几个红印。
路熙姚翻了个身："你干嘛呢？"
"……编手链。"
"大半夜编手链？"
"睡不着。"
路熙姚没再问，翻回去睡了。
依安松了口气，继续跟那三十根针较劲。
到周五早上，她终于起好了三十针，开始织第一排正针。动作很慢，一针要捋好几下才敢拉线，但至少没再拆。
周六下午她又去了一趟毛线店，让老板娘看了下进度。
"不错啊，第一次织能这样已经很好了。"老板娘夸她，"就是这针脚有点松，拉线的时候再紧一点。"
依安认真记下来，回去又拆了两排重织。
到周日晚上，围巾已经织了大概二十厘米。按教程的速度，一周内织完一米二左右的长度，刚好赶得上他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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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林轩懿又"路过"了食堂。
依安低头吃饭，余光看见他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筷子，目光却落在她袖口露出来的一截灰色线上。
她赶紧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你袖子上沾了线头。"他说。
"……毛絮，校服起球了。"
他没戳穿她，低头继续吃饭，嘴角弯了一下。
依安在桌子底下捏着那根线头，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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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没课，依安躲在图书馆三楼角落织围巾。
这个位置偏，平时没人来。她把教程摊在桌上，一针一针地织，进度比前几天快了不少——手指已经记住了动作，不用再看每一步的图示。
织到一半，手机震了。
林轩懿：在哪？
依安：图书馆。
林轩懿：几楼？
依安：三楼。
三分钟后，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依安手忙脚乱地把围巾和毛线团塞进书包，教程书翻到封面朝上——还是那本《家常菜谱大全》。
林轩懿走到她桌前，看了一眼那本菜谱，又看了一眼她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编织符号。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你最近在学什么？"
"很多东西。"依安把笔记本合上，面不改色。
他看了她两秒，没追问，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开始看。
依安偷偷松了口气，重新拿出围巾，藏在桌子下面，手指在桌下继续织。
他就在对面坐着，她就在桌下给他织围巾。
这个画面想起来就觉得荒谬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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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他生日当天。
依安凌晨五点就醒了，把围巾最后几排收了针。一米二，深灰色，针脚不算均匀但整整齐齐，边缘有点歪但总体能看。
她把围巾叠好，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外面系了根麻绳。
早上七点，她发消息：图书馆老位置，有东西给你。
林轩懿秒回：马上到。
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两杯豆浆——一杯原味，一杯甜的。
"生日快乐。"依安坐下，把牛皮纸袋推过去。
林轩懿愣了一下，看着那个袋子："什么？"
"打开看。"
他解开麻绳，打开纸袋，把围巾拿出来。
深灰色的，在图书馆的晨光里显得柔软又温暖。他捏着围巾的两端，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摸过每一针的纹路。
然后他抬头看她。
"你织的？"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依安想了想："你说下周你生日那天，第二天就开始了。"
他沉默了十秒。
十秒。
然后他把围巾叠好，放回纸袋里，伸手过来，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
"看着我。"
依安被迫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为什么织这个？"
"因为……你生日。"她声音很小。
"还有呢？"
"还有……"她咬了咬唇，"你说你妈做的红烧肉跟你爸离婚后就没再吃过。我想，围巾也是一样的——你妈以前给你织过吧？"
林轩懿的手顿了一下。
"……嗯。小学的时候织过一条，后来弄丢了。"
"那这条是新的。"依安说，"不会丢的。"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依安完全没预料到的事——
他把围巾从纸袋里拿出来，直接围在了脖子上。
"好看吗？"他问。
图书馆里空调开得足，他穿着薄卫衣，围巾围上去其实有点热。但他没摘，反而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像一只大型犬在蹭新毯子。
"好看。"依安眼眶有点酸，"很适合你。"
"跟我围巾同款不同色。"他忽然说。
依安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围巾的颜色？"
"你上次戴的那条，米白色的。"他低头喝豆浆，"我注意到了。"
依安想起来，那次在食堂她确实围了围巾，因为那天降温。
他注意到了。
他什么都注意到了。
"林轩懿。"
"嗯。"
"你十七次路过的时候，我也在看你。"
他端豆浆的手停住了。
然后他笑了——那种从眼底漫出来的、忍了很久终于松了口气的笑。
"我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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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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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围巾事件之后，全校都知道林轩懿脖子上那条深灰围巾是"女朋友亲手织的"。路熙姚统计：本周他"路过"次数突破二十五次。清怡："这人已经不装了。"第七章，不装了的后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围巾与十七次路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