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灰雾一日游 这踏马是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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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坐在白色石块直接裁成的长览上，只有脚尖勉强能触底。石面冰涼，透过衣料渗进来，让他不自觉地搓了搓手。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颇有斗智斗勇之后脑力的疲意，向后仰头，在凳子上瘫成一个猫饼。
桌子上的黑乌鸦蹦了几下，毫不留情地发出刺耳的嘲笑。
“笑个屁，你本体不也跟我一边高吗？”
格林没惯着，呛了一句。
只可惜他是从秘偶大师起始的占卜家序列，不是从无面人，不然高低给自己拔高十厘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脚尖，又看了看那只乌鸦
———对方正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里头依旧写满了嘲笑。
他也不知道怎么在一个豆豆眼里面看出来嘲讽的，看起来眼力有所提升。
收回实现，他继续犯愁。
虽然格林自称代行者，但是是哪一位神格林能不说，尊命格林也不能说，问就是时机未到。活脱脱一副我有问题，但是我不说，你不刨根问底就等我炸吧。
这种情況下他差点没跟白银城的人打起来。
好在熱悉探险队及时赶回。
那支深入黑暗深处的队伍比预定时间迟了一天，带回了关于黑水阁楼异变以及格林的情报。领队的白银城首席听完汇报，目光沉沉地落在格林身上，上下打量了他许久，
天使。
再低一个序列，首席都可以试试硬碰硬，但神与人的差距不是人多就能弥补的。白银城经不起一场与天使级别的冲突，哪怕对方看起来人畜无害。
格林：心虚.jpg
他听着白银城当着自己面窃窃私语，后背冷汗直冒，面上却还得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他什么时候变成天使了？
坠天使的能力只有到序列五才有攻击手段，刚序列五的他攻击能力贫瘠得跟白银城的资源有的一拼——本质上这跟古卜家前期一样，是个脆皮辅助序列。
真打起来，他只能把阿蒙投掷出去痛击首席的头了，井且祈裙这个分身序列比较高。
好在没有打起来。
实力是硬通货。在格林没有恶意又足够“强大”的情况下，白银城也同样回馈了善意。理解格林只是短期内暂时居住之后，免费提供了住所。
当然，只包住不包吃喝拉撒。
住的问题解决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他咀嚼了两下刚丢进嘴里的糖块，奶甜味化开，带来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慰藉。然后他愤然看着伸在面前的手。
阿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人形，一手撑若下巴，一手向他摊开，摆明了也想要一块。黑发黑眼的青年坐在对面，宽大的黑色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嘴角噙着一点笑意，看起来无辜极了。
“去去，别烦我。”
格林丢出一块，心里有些滴血。
阿蒙在阁楼上偷走了一部分失控，算是表明了善意，让格林不至于平白无故能力失控误伤四周。于情于理，提出不过分的要求格林自然会满足。
但是这可是现代的东西，在与本体没法建立通道之前，吃一块少一块。此刻他有点后悔为啥顺手一摸掏出来个这个，心疼又不能在表面上表现出来。
阿蒙手一缩，也没吃，笑眯眯地不知道收到哪去了。
你到底跟着我干啥啊。
格林欲哭无泪。
阿蒙在这，自己上源堡拿材料也不方便，同步记忆也不方便，什么什么都干不了。说是暂住总不能一直住吧，他总不能每
次想干点什么都被一双黑眼睛笑眯眯地盯着。
“这么警惕我做什么，我一个分身的分身，什么力量都没有哦。”
还特么说没有，没有怎么窃取的我记忆。能窃取他记忆的阿蒙同样保底序列五。
格林继续愤恨，一点也没想到过可能是面部表情太明显，出卖了自己。
他指尖轻叩了两下桌面，并没有与阿蒙深入谈心的想法。现在阿蒙立场不明，看似对他没有攻击意图，实则完全是一面之词，没有依据。
他的记忆必然是有问题，但是不一定是黑夜做的手脚。时间跨度太大，那么多人物崛起，谁都有可能——包括阿蒙，祂也不是不可能做个局只是为了逗他玩。
平心而论，虽然不在同一世界，但是都从现代来的人，格林并不愿意怀疑黑夜。况且他刚来的时候黑夜是真真切切帮助了自己，提供了庇佑。
没有这份庇佑他不是在哪流浪就是已经四了。
必须想办法背着阿蒙与本体同步一次记忆。时长也不久，阿蒙总不能吃喝拉撒都跟着他吧。
不能吧！？
阿蒙在这真的很不方便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讨完糖又重新变回乌鸦形态的阿蒙，对方黑色的脑袋大半个埋在水杯里，正在喝自己的水，看不见鸟头，只能水面上泛起細微的涟漪。
很好。
格林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这杯水也不能喝了，他可不想喝出来个时之虫。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在格林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阿蒙居然是先开口的那个，青年音从乌鸦唏里发出来，别扭的很。
不是，乌鸦形态能好好说话你一天天嘎嘎嘎的不累吗？
槽飞快的从格林脑子里划过，没吐出来。他只是在心里把那只乌鸦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遍，面上却保持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微笑。
“你在这我就什么打算都没有了，要不你出去飞个半天一天的给我留点做打算的时间？”
格林微笑着提出建议．语气温和的商量。
乌鸦在桌子上蹦了两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他，然后重新蹦到水杯上面，让自己仰头的角度不要那么刁钻。它歪了歪头，看起来有点疑惑。
“这么隐秘？你要上源堡干什么？”
格林脸上的微笑裂开了，裂得彻彻底底。
不是，我这一段时间都小心翼翼，半点没敢想这件事，谁告诉你的我能上源堡啊！
卧槽，不能还是我吧？
格林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
当然，也不能排除阿蒙是在炸他的可能性。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格林用尽全部的力气维持住表情，适当露出了一点疑惑。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就这么上的去源堡。
不错．演技见长。
“记忆不全真的很麻烦。”乌鸡低下头，喙尖几乎又要戳到水杯里。
格林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见乌鸦叹气，鸟类的叹气从喉咙挤出来，像是轻轻的呜咽。
“要我明说吗，福生玄黄天尊，福生……”
后半段没说出口。因为乌鸦的尖喙被格林啪的一下捏合了，发出清胞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问里格外响亮。
格林简直在头脑风暴。对方的四段式尊命甚至是用中文说的，字正腔圆。他是真怕说出口会发生点什么。
阿蒙的序列也属于苟三家序列，天知道在无主的情况下能不能直接登上去，或者通过尊名召唤出来点什么诡异生物。
手快完格林顿时感觉自己做了个蠢事。阿蒙既然已经知道这段必然试过，源堡上一点痕达没有必然是失败了。
再不济，他认为自己当时告诉阿蒙的时候应该有自己的见解，应该不会做自己坑自己的事情。
于是面对阿蒙震惊中带着控诉的目光，格林咳嗷一声，心虚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下意识了。”
乌鸦甩了甩头，像是在甩掉什么不存在的脏东西，然后重新看向格林，眼神里多了一点奇异的光。
“真是神奇，失忆了居然还变活泼了，难道失去记忆反而能增长【人性】？”
阿蒙倒是没有借刚上线，只是看起来颇为惊奇。它歪着头，像在打量一个从未见过的标本。
“我去源堡看看收货。”
既然源堡已经是你知我知，那就没必要瞒着了。还能让阿蒙保护一下失去行动力的身体。格林切开话题，错位回答了阿蒙之前的问话
顺便看看在只有灵体的情况下，能不能在源堡之上直接建立起与本体的记忆。再然后，去白银城逛一逛，打听一下现在小太阳出没出生，确定一下剧情的时间。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混杂着其他信息，混淆了阿蒙的探查。
想到什么做什么，格林没等阿蒙再开口说话，直接豪气的一挥手。
“看门！”
说罢向后一仰，身体陷进宽大的凳子里让自己稳定。他快速默念遵名，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嘴唇在动。然后他直接倒在凳子上没了声音，头歪在一边合上眼睛。
阿蒙站在一旁，整只乌鸦有点懵。
灵体开始上升。灰白色的光从格林眉心溢出，缓缓将他包裹。就在视野即将被灵界的光芒彻底淹没之前，他低头看了一眼—一
那只黑色的乌鸦正气得原地跳脚，翅膀扑棱棱地扇着。
嗯，问题不大。格林心想。既然都跟着我了，那帮点忙咋了？
他的灵体越升越高，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灵界屏障。然而就在触及源堡的瞬问，那座巍峨的灰雾宫殿却可疑地卡顿了一下，
停顿了半秒，才终于不情不愿地将他接纳进来。
格林没有过多在意。他只当是俩世纪没上，源堡的Al识别功能退化了。毕竟这地方再怎么说也是古物品，有点卡顿也正常。
灰雾弥漫，安静，神秘。一切还是老样子。
角落里，一地的序列材料和乱七八糟的日用品堆得跟小山似的。几管泛着幽光的魔药瓶歪倒在一边，旁边散落着几枚刻满符文的金属片，还有几件看不出用途的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
——全是格林在第二世纪留下的老物件，以及前几天四处游走时顺手收集的材料。灰尘在这些物品中悬浮，像是时间在这里凝固了。
一眼望去，收货还不错。虽然没有序列太高的东西，但零零总总加起来，几十万金榜还是有的。若是能变现，短期内不用去麻烦黑夜女神了。
只是……
格林环顾四周，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叹了口气。
得收拾收拾了。反正也没事干，又不想那么快回去面对阿蒙。出去一时半会也没事干，不如先把物品整理一下？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说是整理，其实东西并没有那么多。格林的动作很快，灰雾在他指间像温顺的丝线一样操控那些瓶瓶罐罐和金属片被一一归位，连角落里的废纸都被他顺手聚成了一小堆。
前后不过几分钟，原本杂乱的地面就清清爽爽了。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上刚刚由灰雾凝聚而成的纸页，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源堡上的材料，比记忆中少了两份。
观众序列9的魔药，和一些鬼鲨的血。
格林盯着那行记录看了好几遍，指尖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拳着。
其中观众魔药他记得特别清楚，当初拿到手的时候，对方带有的污染不轻，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把它丢到源堡上。
这种事没道理会记错。
忽然，格林的脑子里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道电流从后脑直窜到脚底，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忽然明白了两份材料为什么会消失。
当年看过的诡秘内容一下子涌回来大半。什么空想之狗，空想之狗和空想之狗。那个名宇在他脑海里反复弹跳，全想起来了。
踏马源堡可不是迟疑吗。有主了，前任指纹开锁能不迟疑吗？
于是他呆立在源堡之上，灰雾在他脚低翻涌声翻涌，他张了张嘴，爆出一句国粹：
“卧槽。”
克莱恩已经是愚者了？？？
这踏马到底是哪一年了？？？
格林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盘腿坐在刚整理完的材料之间，双手搁在膝盖上，久久入定。
首先，格林并不介意克莱恩用他的东西。序列九的魔药不贵，与材料加一起也才几百金榜而已，他一点都不心疼。
好吧还是有点心疼。但是重点不在这里。
他记得对方前期可是小心的很。
格林从把材料收入空间到发现不见，一共也没有几天。虽然神弃之地时问模糊，但天数不会数错。
没有一周。
连一周都没有...…
格林思考着，他忘了塔罗会的具体时问，但一周一次这件事没忘。
克莱恩敢于在一周内交易，必然是摸清了物品是什么和来源。
大概率是借用源堡做了占卜。
格林的位格高，源堡的位格也不低。他真不知道最后占卜出来个什么东西，让克莱恩确定这是观众的魔药，却没有带出来他这个人。
他不能以为这是什么金手指自动进货吧？不能吧？
暂时没有结果，格林转而去思考第二个问题。
鬼鲨血倒是没问题，但是那份观众魔药……若是普通的观众魔药也就罢了，这可是带了不轻污染的观众魔药。
在没有剥离的情况下，真被那只金毛猎犬服用，裂变成怪物也不是不可能。
来不来得及阻止一下？
他摩擦手指，努力回忆了一下剧情。
来不及了。
先不说他人在白银城，就算是北大路鲁恩，按道理也不认识克莱恩，更是还没跟愚者产生联系。真帮忙也没个理由，直接
去找，这不把愚者逼格搞掉了。
格林思考半天，先把收拾完的零碎恢复杂乱原状，随后抬头望向满天深红星辰。灰雾之上，那些星辰像被谁撒上去的碎钻，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穹顶。
其中有两颗已经被点亮，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还有一颗在坚持不懈地放着光亮，一闪一闪，像什么警报器的提示。
两颗应该是分别代表正义和倒吊人，剩下还没唤醒的一颗，恐怕就是未来的小太阳。
格林大概知道了时间线，浮生出离开源堡去找小太阳的想法，但很快又自我否定。
不，不行。他身边还跟着个阿蒙。
若是自己真就去了，底细还没试探出来，没办法当着阿蒙的面去。真把剧情搞没了就麻烦了。
同样的，他也不能在灰雾之上等克莱恩上线。毕竟前期克莱恩属于条子，上线并不频繁。况且外面还有个阿蒙！！
他不是很想在灰雾之上看见一个叫太阳的阿蒙！！
想到这里，格林五指张开，驱动源堡，强行把闪烁的深红星辰的光亮掐灭了。那颗星辰像被掐佳喉咙的萤火虫，不甘心地暗了下去。
同时，他在自己身上摘取一点灵性，捏合出一个指向自己的虛假星辰。在自己的意念控制之下，开始闪烁。那点微光在灰雾中忽明忽暗，频率逐渐同步。
对不住了，小太阳。你晚点加入塔罗会吧，实在不行我想办法给你点补偿。
他有些内疚地想着，将属于自己的星辰挪到正中的位置。
嗯，完美。
轻微强迫症的格林把自己的星辰位置摆得很正，左右对称，不偏不倚。
确定克莱恩下一次的尝试就会叫到自己，格林确认了一下时间，决定尝试联系本体。
就赌克莱恩短时间不会上线！
他与本体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通道。在同一个世界之间，一念联通，在这里………他念了半天，毫无反应。
琢磨了一下，格林用灰雾拟出祭坛。灰百色的纹路粗粝却整洁。他激活几样灵性物品，念出能代指自己的尊名：
“呃，虛空与界的管理者…….
“镜的第三面.
“黑白侵染的堕天使……我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带来回应….
格林心念一动，有效果！
模糊的感官连接上了像一根极细的丝线搭在他的意识边缘，脆弱而微弱。格林连忙开口：
“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请求记忆同步。”
等待半天。那根丝线微微颤动，然后传来了拒绝，然后链接不稳，很快断开。
有危险？？
格林皱起眉。这代表这部分记忆有污染，或者容易引来外神的注视。
不是吧，那就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灰雾一日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