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代行者游走大地 在无神的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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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神的世界里代行者游走大地。
黑暗像浸透墨汁的幕布，沉沉的压下来。
荒原上没有风，只有稀碎的，找不到来源的诡异声响。
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四人借助灯笼微弱的光亮照亮前路，不断前行。
这是一个经典三带一探索队，明显年幼的少女比起周围三人死气沉沉的脸上，明显多了写灵动。
少女杜蕾娜提着银色提灯走在队伍正中心，忍不住像身边两侧张望。
黑暗太浓了，灯笼的光亮只能撑开不到五步远的圆形小圈，在往外就是纯粹的黑，窸窣的动静正是从中传来，围绕着几人。
"队长，我们收获如何，还差多少可以回去?"
小姑娘小跑两步，稍微凑近领队的年轻战士。她的声音压的极低，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杜蕾娜外出的次数不多，这一点从她紧绷的身体就能看出来。她捏着提灯把手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这个队伍中心提灯的身份给她的压力很大，生怕有什么意外熄灭这唯一的光源。
领队伊格没有立刻回答，他穿着一身有奇怪符文的硬甲，有些边角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浅浅的凹痕。
他伸手展开地图，眯眼比了比方向。
"还差一点。" 他开口，声音因为长久没有饮水有些沙哑。 "前方不远处有个安全的遗迹，到达那里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返回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 "回去换一条路，差的那点总能补齐的。"
杜蕾娜点了点头，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偷看了一眼队伍中另外的两人——黑发的年长女人走在杜蕾娜左侧，法杖末端系着一颗白水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灰斗篷的年轻副队落在右后，半张脸埋在绷带中，走路的姿态嚣张，不紧不慢的游走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界线。
"怎么，害怕了?"
队伍中最为年长的薇拉注意到了小姑娘的视线，笑着询问，法杖探过来轻抵了一下杜蕾娜的额头。
"才没有。"
她嘴硬的移开目光，重新将关注重点放在警戒上。
经过历代探索，他们大致也掌握了安全的休息点。
伊格所指前方的遗迹有着独特的力量庇佑，在其中无需警戒来自黑暗的怪物，算是几乎最安全的几个地点之一。
这股力量只隔绝非凡生物，似乎并不排斥普通生物与人类。
遗迹的核心被更复杂的力量封印，历代小队自发现起都只是在外部大厅休息，从未贸然进入核心。
比起未知的内层，这份绝对安全的庇佑相比而言更有价值——失去这个庇护所，于白银城而言，是无法承受的损失。
只是……
伊格停住了脚步。
惨白的闪电撕破黑夜，在一瞬间的光亮中，他打量着眼前这座由不知名黑色晶体构成的遗迹。
晶体的棱面在电光的折射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眉心渐渐拧起来。
总觉得，和上次看见的感觉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了?"
刚刚还在活跃气氛的薇拉顿时正色起来，她上前一步，出声询问。
作为一名占卜家序列七，她察言观色的能力一向是顶尖，她出声后，其余两人顿时同时停住了动作。
伊格没有立刻回答，他又借着光亮看了一眼这座遗迹，刚刚的一刹那恍惚又仿若错觉，认真看去又没什么实质性变化。
好像又没有差别?
也许是他记错了，上次来是几个月前，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记忆出现偏差，但是他还是决定保险起见。
"占卜一下里面有没有危险。"
薇拉垂下眼，指尖微微用力扣住法杖。系在法杖末端的白水晶浮空旋转，先是逆时针猛然一颤，接着缓缓顿住，艰难的拧回顺时针。
幅度极小，像是在与什么挣扎，慢到几乎凝滞。
薇拉摇了摇头。"没有危险。"
在这片土地上，任何黑暗中的地方都会占卜出"危险"，像是这种小幅度的正向旋转，已经算是绝对安全的回答了。
伊格心里的古怪感并没有因此减少，他抬头看了看天——闪电的闪烁次数已经明显下降，间隔越来越长，等到真正的黑暗降临，独行在荒野中的危险指数将会呈指数级增长。
刚刚的目标一直是这里，已经没有更近的庇护所了。
"走吧。"
伊格收回目光，将一直捏在手里的地图仔细折好塞回硬甲内侧。"今晚轮流守夜。"
他第一个迈步，鞋底踏上遗迹大门的黑色晶面，踏上去没有预想中清脆的声响，沉沉闷闷，像踩在落叶堆上。
地面很干净，干净的不像是荒野中的遗迹。
薇拉第二个跟上，法杖末端的白水晶依然在小幅度旋转。
副队嗤笑一声"未免也太警惕了，队长，这里可是几百年都没变化了。"
"警惕又不是错。"薇拉没有回头。
杜蕾娜最后一个跨过门槛，小姑娘的灯笼光亮在进入前厅的瞬间被压缩的更小，黑色的晶体倒映出几人的影子。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只是一瞬，随后转过头，杜蕾娜快步跟上队伍。
前厅比记忆中更空旷，上次来时几处白银城人类活动痕迹已被清走，如今只剩下平整的黑色硬面。
伊格选了一处靠墙的角落，示意众人安营扎寨。
副队解下背上的行囊，动作利落的架起火堆；薇拉蹲下身，法杖闪烁间圈起及淡的灵性痕迹。
"我守第一班。"伊格说。
没人反对
小姑娘蜷在最角落，眼睛半睁。看着伊格背对着众人坐在边缘，手按在腰间的重剑柄上，轮廓被灯笼光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金边。
眼皮沉下去之前，她听身边的副队翻了个身，轻轻了嘟囔一声。"好冷啊。"
————
前半夜安然度过，让神经一直紧绷的伊格逐渐安定下来，似乎真的就是错觉。
杜蕾娜蜷缩在角落，抱着自己的背包，呼吸平稳。薇拉靠在另一面微大的水晶墙面上，法杖横放在膝上，黑水晶在黑暗中偶尔自发的闪烁灵性光明，映出眉间紧皱的眉毛。
后半夜值夜换成了沉默寡言的副手，比起缺乏战斗力依靠占卜的占星师，更加敏锐的倾听者更能胜任这个岗位。
火堆安静的燃烧，发出噼啪的动静。
副队奥多维纳背靠墙壁蹲坐在火堆远处，灰斗篷散落在地面，他坐在营地边缘，背对着众人，捕捉着任何可能带来危险的声音。
事实上在这片黑水晶之地是不需要守夜的，他觉得队长有些过于敏感。
他盯着火堆缓慢的跳动，默默想着。
作为整支队伍灵性最高的那个，他什么异常都没有感觉到，这里安静如常，以至于他有些在温暖的环境下昏昏欲睡。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困倦的缘故，他觉得火焰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某种音符。
光电在他深蓝色的瞳仁中拉出一道残影，恍惚间竟有了旋律般的节奏。
是因为我要睡着了吗?
副队奥多维纳用力眨了眨眼睛，努力让想自己回到清醒状态。
他恍然间甚至想起了小时听说的鬼故事，传说这片荒野上有一种食梦鬼，如果没留下守夜的人……就会被什么存在"吃掉。"
思绪像是陷入泥潭，每个念头都药花费比平时更多倍的时间才能成型。
等等……不……对……劲……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火焰的燃烧速度并没有加快，而是他的思考速度被放慢了，时间尺度被无限拉长。
这是灵性层次的压制。
奥多维纳的动作一帧一帧，他张开嘴想发出一声尖啸提醒队友，喉咙挤出的声音被无限拉长，破碎而不联贯。
"噢，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听见一道不属于四人小队的声音，温和而有礼，带着一点懊恼与毛骨悚然的从容。
他迟滞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忽然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
迟缓消失了，连带着刚刚的记忆。奥多维纳的思绪回复了正常，记忆却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缺口。
他张着嘴停顿在原地，眼神呆滞。奥多维纳的深蓝色瞳孔中倒映出一位浮在空中，背生双翼的天使。
……我已经死了吗?
"烈阳!"
爆喝在他耳边炸响，火焰的刺目光亮从他身侧绽放。队长的声音撕裂了凝滞的空气，"太阳"途径序列的火光从他手中的重剑上绽放，灼热的气浪将副队掀飞出去半米。
火焰中夹杂着狂暴的灵性，像是在黑水晶升起的一轮太阳。
"等等——"
格林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就被强烈而密集的火海吞入其中，消失不见。
……干什么……
格林的身影从黑水晶宫殿的顶部浮现，因为使用力量轻微失控，脸上分裂增殖出几个全新的眼球，他的视野被迫分裂成几份，像万花筒一样的视角让他本就不稳定的状态更差。
格林不得不将帽兜拉的更低，以挡住自己失控异变的脸庞。他能感觉到新的眼球还在试图蠕动钻出，被他强行用灵性压了下去。
灵性残留不多，速战速决。
"我说，要有恐惧。"
还有残余火星的火堆顿时被更深的黑暗吞噬，完全，绝对的黑暗笼罩整片空间。
虚无的波动扩散开来，内心深处的情绪被无限放大。这是"坠天使"的能力变体，属于精神攻击。
在这片大地上，黑暗意味着危险。
格林闭了闭眼，虽然心中一直隐隐有些猜测，但是这几天探索下来才最终确定。
这里是神弃之地。
传说中造物主遗弃的角落，第三纪元"灾变"后从世界上完全分割开的碎片。
也就是说他这一觉直接从第二纪元睡到了第三纪元末，而且看这里这个荒废程度，大概率可能要更久一点。
……不仅直接错过了刷真造好感度的机会，还被封在这里，怎么出去啊。
不能主线一路推进到小克成天使了才开放传送门吧。
格林任由几人慌乱的攻击乱飞，换了发稍远的水晶凝实身体，边犯愁边控制黑暗笼罩的范围扩大，让几人始终被黑暗包裹。
一言不合就打人，什么人呐，教训一下。
噢，话又说回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我记得白银城还有阿蒙的分身来着?
黑暗中的四人小队紧紧靠在一起，似乎是因为格林没有攻击的举动，让队长隐隐猜到了什么 。
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着颤抖的男音。
"抱歉阁下，我们刚刚到举措只是为了自保，绝无冒犯之意，我们愿意用全部物资表达歉意。"
格林浮空翘起二郎腿，抬手接住从面庞掉落的灵之虫，不动声色的塞回体内。
大脑一阵尖锐的抽痛，他的灵性要见底了，但是还是没忍住皮一下念头，从喉咙深处溢出低低笑声。
"噢~真是抱歉，你们的眼神让我不喜欢，所以我不接受你们的道歉。"
猜错了。
伊格心一沉。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
格林自然的拍了拍手，在灵性彻底被榨干之前让黑暗散去，带着笑意开口:"带我去你们的白银城参观一下怎么样?这几天路过还没有进去看过呢。"
祂怎么知道白银城……
诡谲的力量已经褪去，但情绪一时半会没法平复，几人都满脸泪痕。伊格悄悄抬起头打量，用余量撇向对方的样貌。
一身黑袍的男人浮空坐着，兜帽下被黑白流转的色彩覆盖，看不见一点容貌，只能从两侧隐约看见垂落的纯白发丝。
刚刚的白色翅膀已经收起，可他清楚知道，这是一位不可冒犯的地上天使。
天使……白银城都没有一位天使，这是哪一位的从神?
"遵从您的意志。"
他深深地埋下头，不敢再看。
"?"
格林不知道自己本体的翅膀给这支小队造成了多大的误会，只是颇为疑惑——这态度是不是有点太恭敬了一些?
结果倒是没问题，目的都达到了，只是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一旦深入思考，格林的脑袋又开始一阵阵的抽痛。
……算了，估计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将刚刚的不协调抛之脑后，开开心心的踏上通往白银城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代行者游走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