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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闷死你, ...

  •   徐涛躲在大树后不到五分钟,“张如画”就出了楼门。
      他看着她东张西望,走出小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徐涛奔出去,随后拦了一辆车跟了上去。
      她经验不足,徐涛用不着自己开车,他坐在副驾驶意态悠闲:“师傅你好,跟着前面那辆车。”
      司机师傅一声不吭,一脚油门就跟了上去。

      她这应该是回店里吧?徐涛想,是去看监控吗?或者去库房对账以及固定证据?
      路确实是往店面去的路,却经过而没有停下来,徐涛路过时瞥了一眼,立刻了然:他亲手关过灯的店里此时却是亮着的,她的合伙人应该也在里面。
      她称呼合伙人为“丽莉姐”,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徐涛犹豫着要不要下车去看看,眼见前面那辆出租车又掉头了。
      “跟着掉头吧。”徐涛对司机说。

      “张如画”的车停在了店门口。
      她推开玻璃门时,苏丽莉正举着手机扫过绿萝盆栽,手机屏幕上蓝光闪烁,映得她侧脸青白。
      “你在找什么?”“张如画”把手袋放在柜台上,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声线,不让它透露出太多的愤怒与怀疑。
      她甚至能听到苏丽莉的牙关在打颤,连手里的手机也差点掉落。

      “我刚在家里刷手机,说有人会偷偷在别人店里安装摄像头,我就下了个App过来看看。”苏丽莉转身时已经换上笑容。
      “张如画”不可能相信这种鬼话,谁会在别人店里安装摄像头?目的是什么?又哪有这种机会?
      苏丽莉是怀疑今天来找自己的徐涛?还是在怀疑自己?
      她越想越觉得是苏丽莉心里有鬼,才这么心虚。
      “张如画”忍不住冷笑。

      苏丽莉也不是好拿捏的人,她收敛了笑容:“那你看我是在做什么?”
      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张如画”看,屏幕上确实是在搜索隐藏摄像头。
      “张如画”一时无言以对,如果苏丽莉硬要说她自己是谨慎愚蠢,误信人言,好像也无法反驳。

      迟疑间,苏丽莉已经走到门口,回头轻笑着说了一句:“你不也是突然返回店里吗?我倒是一点都不怀疑,也不多问。”
      她袅袅婷婷地出门而去,剩下“张如画”独自生气。
      按照苏丽莉的说法,她倒是君子坦荡荡,自己则要算“小人长戚戚”呗。

      “张如画”目送苏丽莉走向地铁站,又等了一会儿,才走到柜台前打开电脑,监控确实是干干净净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存卡容量有限,往前最早只到妹妹出事前两天的下午五点。
      那是一个星期三,“张如画”还记得那天自己请了一天年假,专门用于美甲美睫,预备星期五去晚宴中出场面。
      烫染了头发后,妹妹打来电话,说那几天都有暴雨预警,自己难得早回家,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回想起来,当时妹妹的声音是不愉快的,但“张如画”已经习惯了妹妹的脸色,她没有在意。
      到了星期四,也就是出事的前一天,妹妹和苏丽莉都没有来店里。
      摄像头里是灰色的,没有开灯的空荡荡的店面。
      另外一个摄像头也是如此,录下的是空空的店堂一角。
      妹妹出事的前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两个人都不来开店?

      慢着,左边的摄像头好像位置有一点偏离,有一个柜台是看不到的。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视频记录有三次空缺,是摄像头的问题吗?
      随后,摄像头又调回了正常位置。
      是谁特意爬上去来回调整的呢?
      苏丽莉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如画”走到左边的柜台前,仔细摸索。

      徐涛在店外见到“张如画”进门没几分钟,她的合伙人“丽莉姐”就出来了。
      几乎只犹豫了几秒钟,他就做出了选择,决定跟踪这个“丽莉姐”。
      他跟着她搭乘地铁,然后又步行两公里地,到了一个小区。
      她还挺节省,这都快十点了,还穿着高跟鞋,下了地铁也不打车。

      进小区后,徐涛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售房网站,发现这一片矮楼都没有电梯,算是周边房产的价格洼地。
      今晚从“张如画”的手机转账记录里看来,创业几个月就花掉了二十万启动资金以及九十多万后续投入,没想到合伙人住在这个地方。
      徐涛继续跟进。

      他看到这个女人进了一栋楼,犹豫了片刻,他没有选择在外面看灯,而是跟了进去。这女人应该有家有口的,并非独居,守在外面未必能看到明显的开灯过程。

      苏丽莉走到三楼停住脚步,似乎停了几秒钟才敲门。
      徐涛默默站在二楼半的台阶处,凝神细听。

      门打开后,苏丽莉并不进去,只说了一句:“我走了。”
      她的声音疲惫冷淡,甚至怨怼。
      徐涛轻轻往下撤。

      出了楼门,却又等了快十分钟,这个叫“丽莉姐”的女人才出来。
      徐涛一时间没有认出这个身影,因为她半抱半拖着一个矮胖的人,慢慢往前挪。那人穿着裙子,身体沉重,动作却很有力气,时而想往前冲,时而又蹲下来,跟苏丽莉较着劲。

      半天,她俩才气喘吁吁地走出五米远。
      徐涛这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女童。
      她的身高约一米三到一米四,体重却明显超出常见的同龄孩子,目测有一百三十斤。
      这个维持着苗条身材的中年美妇根本搬不动她。

      好在,她们其实就住在隔壁楼栋里。
      徐涛眼见她们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走完这十多米路程。
      那美妇人头发散乱,高跟鞋则拎在手上,无声地跟这个执拗而力气大的女童较着劲。
      她时不时停下来,张大口喘气。
      着实狼狈。

      徐涛没有跟进去,美妇人的家里如果有人的话,必然要出来搭把手的。
      他站在楼外的一棵树后静静等待某盏灯的亮起。
      十分钟后,一楼的灯才亮了,跟他设想的差不多,这个女童只适合住一楼。
      前面那一栋的三楼住的是什么人呢?
      这个女童的父亲去哪里了?
      徐涛慢慢走出小区,“张如画”应该还在店里忙着吧?

      徐涛决定再回到店门口看看。
      单身有单身的好处,下了班,时间都是自己的,他苦笑。

      苏丽莉好不容易进了家门,累得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她几乎是推搡着女儿,再将之摁到沙发上,才回身“砰”一声关上大门。
      赤脚已经被扎破了,她轻轻放下高跟鞋,忽然悲从中来,捂着脸大哭起来。
      安眠药每两周去开一次,已经存了好大一瓶,一直想着拌在冰激凌里,跟女儿一起吃了。

      现在手头好不容易宽裕起来,给女儿买了高额年金险,又以优惠价续了几年的康养中心费用,似乎不用带着女儿一起走了。
      留她独自在世上,亲爹指望不上,亲爷爷奶奶总还要有点怜悯之心吧?

      不,苏丽莉苦笑,如果不是自己泼且辣,时时摆出一副“大家一起死”的混不吝态度,这孩子的爷爷奶奶也早就不管她了。
      现代社会,是子凭母贵的,自己都下堂让贤了,新人也很快就要临盆,谁还管这个残疾弱智的孩子?

      不过,再舍不得女儿,再舍不得死,也未必能称心地苟活下去。
      店里早晚要出事,苏丽莉才放下不到一个月的心又提了起来。
      一念及此,她的背脊上已经爬满冷汗,急忙搂抱住女儿,期待得到一点慰藉。

      女儿傻笑着咿咿呀呀似乎在回应她,却忽然伸出巴掌,狠狠拍在她的脸上,然后又拍手笑起来。
      苏丽莉恨得咬牙,将女儿的脸紧紧埋在自己怀中,口里喊着:“闷死你,闷死你,我跟你一起死。”
      不知不觉已经怔怔落下泪来。
      就是这样,一天天的,活不好也死不了,苏丽莉哀哀痛哭起来。

      徐涛已经赶回到店门口。
      他看到“张如画”正凑在电脑前捣鼓什么,便轻轻往前走了两步,才看清楚她是在拿着手机录屏。
      又等了许久,徐涛见她打开一本册子,又举起手机录了起来。
      这个年头还有手写的账本,真是隔行如隔山,徐涛低头沉思。
      他的确不相信刚才跟踪的那位美妇人,但同时,他也不相信这位张小姐。
      都半夜了,干脆等会目送她回家吧。

      又等了一个来小时,“张如画”进了里面的库房。
      如果要在库房里拍摄货物视频的话,只怕又要一个小时,徐涛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苦笑。

      他仍然愿意默默守候。
      晚睡一点儿也没关系,以后工作上做出成绩来,妻贤子孝儿孙满堂的时候,回想起今夜,仍会有淡淡回甘与心酸的吧。
      徐涛猛地警醒,原来在自己心里,在真相尚未明晰前就已经肯定不会与这位张小姐携手共度余生。
      他始终有初心,对事业也有追求,希望有一天可以学以致用,不负此生,更期待有一天能够实现自我。
      太过爱惜羽毛了,情啊爱的,都只能轻轻放一边。

      喜欢是喜欢的,防备也是防备的,不,不是怕她主动来害自己杀自己,她不是蛇蝎美人。
      他知道她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意愿。
      不过是害怕她的秘密牵连自己罢了。
      怕她有烂摊子,怕自己能力不够,无法收拾干净,白白受了连累。
      早知道读书工作都不这么努力就好了,千辛万苦考警校,名誉前程与父母都太宝贵了,徐涛苦笑,他的鼻子竟微微发酸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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