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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忆惜 攻长脑子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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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书煜很少说话了。
连动都懒得动。
旧伤新伤在素袍底下隐隐作现
远望像天使的画。
近观是恶魔的留痕。
蒋峪明显注意到了。
池书煜每天固定仨字:
“嗯。”
“是。”
“好。”
其余便不再说了。
蒋峪起初很是烦躁。
“一个亡国奴装什么清高?”
“想让朕怜惜?”
“想要朕后悔?”
“嘁……”
“一个贱玩意儿也配?”
这些话原原本本的对池书煜说过。
后来不一样了。
说来也可笑。
最开始发现的居然是一名小太监。
小太监姓王,但因为有点结巴,所以每次介绍自己的时候都是:“我……姓王……王……”
因此得名:“汪汪。”
但这么叫……
宫里多了很多狗。
此名就改为:“小狗子。”
记得小狗子是这么说的:
“陛……陛下……里面……那……那位已经……三……三日没有……吃东……东西……了。”
“不吃就不吃,还能饿死不成。”
蒋峪的回答——
被推翻了。
真能饿死。
小狗子那嘴刚汇报完,隔日申时池书煜就在床边晕过去。
太医的诊断结果是:“长期未进食。”
自那以后。
神嘴小狗子的工作就变成了盯人吃饭。
早中晚。
落一次就杖责十板。
池书煜刚开始并不知道,只当蒋峪怕自己死了他没得玩,每天也就应付两口。
直到有一天小狗子捂着屁股跑来哭诉:
“哎呦,主子,您就吃点吧!不然奴才这命怕是要连那碗白粥一起下您肚里去了!”
池书煜觉得主子这称呼似乎有点不对,但一时间又答不上来也不想答。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吃饭了。
实在吃不下的就分给小狗子。
自己都没感觉出什么异样,但小狗子倒是越来越白胖。
久来久去竟和小狗子处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最多能聊半个时辰。
基本都是小狗子单方面输出池书煜偶尔搭两句。
有时候笑了还会被粥呛着。
给小狗子吓的。
蒋峪发现这事的时候他俩还在聊总管王公公的私房钱藏在了屋顶第3块瓦片下。
上上句话调换一下。
给蒋峪气的。
为啥气?
一是因为池书煜宁愿跟个太监讲话也不愿意理自己。
二是因为……
因为池书煜笑了。
这点没什么好气的。
可能是他贱罢。
但归根结底。
还是气他自己。
气自己最开始。
气自己二十二那年的夺位。
气自己现在。
所以说。
他贱。
“池书煜。”
最先听见这声的是小狗子,他吓得咽了咽口水就告退了。
而池书煜只是迟缓的抬头又垂眼。
又来。
“池书煜。”
“……嗯。”
“朕在同你讲话。”
“……嗯。”
“……”
屋里很静,隐约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不久便被打断。
“药喝了吗?”
“嗯。”
“又把饭分给太监了?”
“……嗯。”
“你……罢了。”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同朕说?一个字都没有?”
不是说罢了吗?
纠缠不清。
“……陛下。”
“……换个词。成不成?”
池书煜依旧没抬眼,只是沉默着。
“行,朕换个问法。你恨吗?”
池书煜微微摇了摇头,大概是不恨,又或者是别的。
这个问题他已经听烦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成了蒋峪每日一问。
蒋峪也不自讨没趣。
随看身影的消失,风声再起。
回到御书房。
看着龙案上堆成山的折子——越看越烦。
听着外面的风声——越听越烦。
闻着香炉里的安神香——越闻越烦。
总之就是没来由的烦。
有那么一瞬间,蒋峪真的想把这堆折子都烧了。
想把这屋子都烧了。
想把这天下都烧了。
他忽然想起早朝一个大臣的言语:
“陛下若真中意那人,何不放他自由?两不相见,眼不见,心不烦。”
……
眼不见,心不烦?
想到那老东西的话蒋峪更烦了。
但那老东西说的……似乎真有点道理。
蒋峪不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但他总是下意识的认为池书煜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再说了一只亡国狗凭什么?
……
这两句话冒出来的时候蒋峪知道自己没救了。
放他自由。
放池书煜自由。
放就放吧。
池书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很惊讶。
还是短短的嗯了一声。
还是蒋峪硬塞给他一些盘缠确保他能活够一年。
走之前。
池书煜作了个揖。
他也不清楚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去作揖。
隐约记得是胡乱比划了一下就走了。
以示尊重?
蒋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也有点后悔。
罢了罢了。
有缘自会相见。
是吧?
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