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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衍 第一个小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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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千岚反手甩剑,剑身与沾染黑气的符纸碰撞,爆出一道颜色妖异的火光,将她的瞳孔映得异常明亮。两方相击带来的罡风拂起她微乱的发丝,也将裹缠在周围如影随形的迷雾刮得不断扰动。
她没有停顿,左手上的另一把剑斩向符咒飞来的方向,数道锋锐的剑气呼啸而出,迷雾深处随之爆出大片暗红的血色,偷袭者顷刻身首异处。
叶星萤被她牢牢护在身后,同样也只是发髻微乱,身上毫发无伤。换了一身辛夷色衣裙的姑娘右手捏着装药的瓷瓶,左手始终维持着疗愈法诀的起手式,微弱莹润的光芒覆在指尖,不曾褪去。
二人一步一步穿行在迷雾里,四周寂静得踩上草叶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顾千岚随手一抛,一只手里的剑如游龙一般窜入雾气深处,不多时便听到剑刃与利爪缠斗的声响
这场大雾古怪至极,遮挡视线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雾中时不时还会出现偷袭者,使用的也都是天衍道宗弟子所擅长的符术一道。
她们被困在天衍道宗的乱阵中,已经整整一夜了。
同行者皆不知所踪。从一开始空无一人的宗门外围,忽然四起的迷雾,到后来将众人强行分开的乱阵,层出不穷的袭击……一切都透露出诡谲压抑的气息。
顾千岚抬眼,明明是午后,原本晴朗的天空却被浓白到近乎灰暗的雾气遮蔽得密不透风,应有的光线也急剧削弱,周围的一切皆被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惨白。
叶星萤紧跟在她身后,明亮的眼眸锁定了顾千岚握住剑柄的手,手背上有火燎过的伤痕。
顾千岚敏锐地感觉到有另一个人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熟悉的灵流如清泉水滑落到手背上,带来一阵痒意。手背上的灼痛感如潮水般褪去。
叶星萤的手在那几道伤痕消失后迅速收回,如同被惊飞的鸟类扑朔了一下翅膀。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顾千岚轻轻抬了抬手,视线移到了本应有伤口的地方,看到光滑如初的皮肤,心中不知怎的,竟泛起一丝微妙的失望。
雾气已经浓得无以复加,顾千岚紧紧拉着叶星萤的手不肯放开,生怕她下一秒就如之前的人一般不慎走失在迷雾里。放出去的飞剑又一次无功而返,她们只能继续在乱阵中寻找出路。
当顾千岚打退第四波偷袭时周围已经一片昏暗,浓雾更是遮住了大半的光。叶星萤手中聚起灵光,对着地上的尸体照了一圈。
“蚀息期虚傀,宿主正是天衍道宗弟子。怪不得一路上又是符咒又是阵法的。”叶星萤下定结论,同时又不禁疑惑,“天衍道宗内弟子,居然有这么多被浸染?天衍道宗内部难道有虚蚀涡?”
虚蚀涡是虚蚀之气大量盘踞而堆叠出的一种异象,一般出现在无人的深山和被虚蚀屠尽而无法恢复生机的城池,是虚蚀之气外溢的源头。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道渺远的鸟鸣扫过两人的耳边,顾千岚甚至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可那清脆的鸟鸣音穿雾而来,竟然真的有飞鸟冲出迷雾,翅膀扑朔出来的气流掠过顾千岚的长发,落在她身后叶星萤的肩膀上。
叶星萤向那翠色羽翼的小鸟伸出手,引得小鸟一边轻轻啄她指尖,一边发出细碎的鸣叫。
顾千岚不明所以,叶星萤却向那小鸟微微侧耳,仿佛听懂了什么一样,纯净的杏眼里透出几丝了然。
她再次伸手抚摸小鸟的羽毛,轻柔爱怜,小鸟嫩黄色的喙反蹭了蹭她的指腹,紧接着扑棱一下飞起,绕到侧前方,扇动翅膀悬停在半空,发出又一阵短而急的鸣叫,像是在催促。
“来。”叶星萤主动牵起顾千岚的手,跟着那鸟儿扎进前方的浓雾里。
乱阵里的雾气湿而重,叶星萤拉着她的手走得很急,身上散发的花香驱散了浓雾的黏腻气息,平白多了一股春日的清爽。
飞鸟的羽翼搅动雾气,掠过横生的树杈,拽着二人的视线,一路冲出雾障最浓的地界,绕过丛生的树木,滑到山林边缘,隐隐靠近匿在雾气里的楼阁殿宇。
顾千岚抬眼,明明是午后阳光正好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却被浓白到近乎灰暗的雾气遮蔽得密不透风,应有的光线也急剧削弱,周围的一切皆被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惨白。
叶星萤紧紧跟在她身后,明亮的眼眸倒映出顾千岚握住剑柄的手,手背上有火燎过的伤痕。
顾千岚敏锐地感觉到有另一个人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熟悉的灵流如清泉水滑落到手背上,带来一阵痒意。手背上的灼痛感如潮水般褪去。
叶星萤的手在那几道伤痕消失后迅速收回,如同被惊飞的鸟类扑朔了一下翅膀。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顾千岚轻轻抬了抬手,视线移到了本应有伤口的地方,看到光滑如初的皮肤,心中不知怎的,竟泛起一丝微妙的失望。
顾千岚紧紧拉着叶星萤的手不肯放开,生怕她下一秒就不慎走失在迷雾里。放出去的飞剑又一次无功而返,她们只能继续在乱阵中寻找出路。
顾千岚打退第四波偷袭时周围已经一片昏暗,浓雾更是遮住了大半的光。叶星萤手中聚起灵光,对着地上的尸体照了一圈。
“蚀息期虚傀,宿主正是天衍道宗弟子。怪不得一路上又是符咒又是阵法的。”叶星萤下定结论,同时又不禁疑惑,“天衍道宗内弟子,居然有这么多被浸染?那整个宗门的异常八成就是与虚蚀有关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道渺远的鸟鸣扫过两人的耳边,顾千岚甚至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可那清脆的鸟鸣音穿雾而来,竟然真的有飞鸟冲出迷雾,翅膀扑朔出来的气流掠过顾千岚的长发,落在她身后叶星萤的肩膀上。
叶星萤向那翠色羽翼的小鸟伸出手,引得小鸟一边轻轻啄她指尖,一边发出细碎的鸣叫。
顾千岚不明所以,叶星萤却向那小鸟微微侧耳,仿佛听懂了什么一样,纯净的杏眼里透出几丝了然。
她再次伸手抚摸小鸟的羽毛,轻柔爱怜,小鸟嫩黄色的喙反蹭了蹭她的指腹,紧接着扑棱一下飞起,绕到侧前方,扇动翅膀悬停在半空,发出又一阵短而急的鸣叫,像是在催促。
“来。”叶星萤主动牵起顾千岚的手,跟着那鸟儿扎进前方的浓雾里。
乱阵里的雾气湿而重,叶星萤拉着她的手走得很急,身上散发的花香驱散了浓雾的黏腻气息,平白多了一股春日的清爽。
飞鸟的羽翼搅动雾气,掠过横生的树杈,拽着二人的视线,一路冲出雾障最浓的地界,绕过丛生的树木,滑到山林边缘,隐隐靠近匿在雾气里的楼阁殿宇。
翠色小鸟似乎是准备停在楼阁的屋檐上,却被一阵乍然响起的弦音惊了一跳,如离弦之箭一般扑回叶星萤怀里。
这惊天动地的箜篌音,大抵是宁落芝的手笔。叶星萤轻柔地摸着小鸟的羽毛,试探着向雾气弥漫的大殿里喊:“宁同修?”
宁落芝抱着箜篌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跑出大殿,她现在的模样要比昨日从云舟上坠落时更加狼狈。水蓝色的衣裙上沾染了大片暗红的血渍,身上大大小小添了好几处伤痕。她看到石阶下的二人,几乎要喜极而泣:“小星萤啊,快来救我,我真的要死了!”余荼紧跟其后,也是浑身狼狈,不过比起宁落芝,她伤势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更加紧张,不停地向殿内某处张望着。
叶星萤忙从顾千岚身后小跑上台阶,扶稳一身伤的宁落芝,掐起法诀为她与和余荼疗伤。顾千岚也迅速跟上,在殿门口站定,带着凉意的剑气荡开殿内的雾气,大殿的另一边。被蓝色鲛纱五花大绑的素服女修倒在柱边昏迷不醒。
“那是谁?”她问道。
宁落芝用箜篌撑地,勉强靠着叶星萤站直,身体上的伤痕在青色的光芒下逐渐愈合:“那位……余荼说是是林宗主的夫人,余荼,你来说吧。”
余荼咽下叶星萤发给她的丹药,换了一会儿,好歹唇色不再那么白,就开始将她们二人的经历娓娓道来。
她们两个这一路的经历称得上是惊心动魄。
落地时眼前就是林宗主开膛破肚的尸体,等了好久不见人,拆掉门锁和结界出去又把听到动静的宗主夫人吓得晕厥。好不容易等人醒来,准备在宗主夫人的带领下去寻其他人,又冲进来一群虚傀。
宗主夫人简直毫无战力可言,自然指望不上。她们两个好不容易将敌人打退,又险些被背刺,回头一看感觉这宗主夫人长得还挺像虚傀。
不知何时被浸染成虚傀的宗主夫人实力反而变强,身上各种法器层出不穷,靠着余荼掩护,宁落芝被阴了好几手才用箜篌把人敲晕。
四人终于齐聚大殿,叶星萤一进去就直奔宗主夫人昏倒的那处石柱,如法炮制地翻看了一遍她的瞳孔与灵脉。
“蚀息早期。”叶星萤直起身,给出了自己的结论,又将视线挪到摆在大殿的那口棺材上。
顾千岚推开沉重的棺盖,露出棺材里林宗主开膛破肚的尸体,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这具尸体没有别的问题之后,才对叶星萤点头,表示可以上前查看。
叶星萤靠近棺材,俯身去看那道几乎剖开死者整个腹部的伤痕,眼睫陡然一颤。
丝丝缕缕的虚蚀之气正吸附在凝固的紫色血块上,像蠕虫一样轻轻蠕动着。
叶星萤在心里说了一声抱歉,轻轻翻动林宗主的尸身,又翻开他的眼睑,看了一眼林宗主已经开始凝聚成一点的瞳孔。
“如何?”顾千岚帮她将林宗主的尸身摆回原样,低声问她。
“他腹腔内有残余的虚蚀气,”叶星萤默然片刻,才答:“但他本身没有被浸染。”
“他自然没有。”幽幽的女声在柱边响起。叶星萤吓了个激灵,回头,却发现宗主夫人已经醒了,漆黑的瞳孔不断扩大,竟然占据了大半眼眶,看起来分外惊悚。
宁落芝警惕地看着醒过来的女人:“你是人还是虚傀?天衍道宗的异状是不是你搞的鬼?”
女人突然笑起来,漆黑的瞳孔如墨落纸上一般越来越大:“小姑娘,我若是完全虚傀化,你这破布可绑不住我。”
顾千岚冷冷地看着她,干脆利落地将泛着寒光的剑刃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是你做的?”
女人瞳孔扩散的速度慢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你是指哪一个?让我想想,天衍道宗的阵法是我扰乱的,林敬山是我杀的,那些虚蚀也是我散布出去的。甚至……”她挑衅着看向面前的剑修,“你猜,那几个长老的尸体,在哪里?”
顾千岚的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停在宗主交椅背后那道灵石嵌成的墙面。
“轰隆!”一道剑气以雷霆之势撞上墙面,幻术构成的墙面崩散,露出堆积如山的尸体。有青年,也有老者,皆是被开膛破肚,血液与内脏流淌在地上,失去了幻术的遮掩,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宁落芝甫一看清那堆尸体,便忍不住呕吐起来。余荼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加煞白。
她苍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嗫嚅道:“陈夫人,何至于此……”
叶星萤虽然脸色苍白,但医修的经验阅历还是让她镇定了下来,至于顾千岚,她收回剑刃,将其再次架到了宗主夫人的脖颈边。
“阵法如何破开?”她问,墨色的瞳孔中渗透出一股惊人的寒意。
宗主夫人与她对视半晌,冷笑一声:“后殿有阵眼。”
“为什么杀他们?”顾千岚语调冷淡,墨色眼眸紧紧盯着对方的神态。
“这位……顾小友,还有姓余的姑娘,”宗主夫人虽然被浸染,但也许因为是尚在蚀息早期的缘故,记忆和理智并未完全丧失,她又笑了,只是这次的笑除了惊悚诡谲,更添了一份凄凉,“你们一路向东,知不知道辖区内半数的城池早已被虚傀或异兽屠戮殆尽。”
顾千岚面色冷凝,握住剑柄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一瞬。
余荼脸色难看,她们一路也见了不少损失惨重的城池,本以为只是最近虚蚀活跃引发的少数现象,难道竟不是这样么?
“此话当真?”
“圣坛那群伪君子没有告诉你们吧?也对。毕竟姓林的自己也遮遮掩掩……”女人神情逐渐癫狂起来,“整个道宗都遮遮掩掩!他们自己势力衰弱却圈着地盘不肯放手,享受辖区城池供养却不肯在城池被屠时施以援手,以致我的父兄,我的家族,不计其数的无辜民众被屠戮殆尽!五大宗门之一?他们不配!不配活着!”
“我要姓林的,要天衍道宗上上下下为他们偿命!”宗主夫人眼眶里的瞳孔几乎已经挤走了整个眼白,将她原本秀美的眼染成悚然的黑,“我还要圣坛那群伪君子有来无回!我要你们为我们陪葬!”
女人身上的虚蚀之气骤然暴涨,如同黑色的火焰向顾千岚猛扑而去。她嘴角咧开一道疯狂的笑意,整个人理智全无,外露的皮肤上开始浮现黑色斑块,这正是虚傀准备进阶腐元期的表现。
她期待着对面这些年轻的小修士被虚蚀之气逼退,或者狼狈反击,但是剑修冰冷的剑刃仍旧搁在她尚且脆弱的脖颈上,周围皆被虚蚀之气笼罩,但雪亮剑刃后露出的那双墨瞳仍旧静如止水,不为所动。
虚傀愣住了。
“我能解决她,”顾千岚用眼神制止要来帮忙的几人,“去后殿解开乱阵,不要被误伤,这里有我。”
三人再从后殿返回前殿时,只看见宗主夫人再次不省人事地倒在了柱子旁,顾千岚坐在不远处捏着剑柄,墨色眼眸沉静空茫,似乎是在想什么。
“顾同修?”叶星萤俯首,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顾千岚反应过来:“阵法怎样了?”
“余同修想办法关停了阵法,这雾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散,”叶星萤关心地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顾千岚将那只依旧挂在叶星萤领口的翠色小鸟拎起来放在她左肩上:“放心,我没事。”
余荼对阵法的掌握相当扎实,随着后殿阵眼的更改,大雾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散开,散落在天衍道宗内部的圣坛来人视野重新清晰,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无论距离多远,都直奔大殿而来。
这是他们落入迷雾中的第二日,终于云开雾散,杀出了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