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不太顺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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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想约我？】
【不然呢？】
姜澈回得坦荡，谢棠反而对着屏幕停了会儿。她原以为他会继续拿谢临当借口，至少嘴硬两句，没想到这个人被拆穿以后，索性连弯都不绕了。
【姜主任，你是不是有点想我？】
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出现又消失，最后只来了一句：【谢老师，建议少看点偶像剧。】
【我演偶像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
【在手术室。】
谢棠没忍住笑，把餐厅地址发过去：【七点。迟到算你请客。】
【不迟到也是我请。】
她看着那句话，心情很好地让化妆师替自己补了口红。周曼宁从镜子里看她一眼，问今晚是不是又有“专业课程”。谢棠面不改色：“债务结算。”
“谁欠谁？”
“目前还没算清。”
周曼宁懂了：“那你们慢慢算。”
七点整，姜澈准时出现在餐厅。他换下白大褂，只穿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衬衫，走近时目光先在谢棠脸上停了一下。
“看什么？”她问。
“确认债主有没有临时加价。”
“加了。”谢棠抬手示意他坐，“白天拿我弟骗我出来，收一笔精神损失费。”
姜澈拉开椅子：“我只说聊医院的事。你弟确实在医院，没有虚假陈述。”
“姜主任跟病人家属也这么玩文字游戏？”
“不玩。主要怕家属拿水泼我。”
谢棠端起杯子晃了晃：“你现在也可以怕一下。”
姜澈把菜单递给她，笑得毫无诚意：“谢老师舍不得。”
她翻开菜单，没有反驳。两个人熟悉得太快，连这种没凭没据的笃定听起来都像事实。
点完菜，谢棠才旧事重提：“白天为什么问我，对已婚男人有没有兴趣？”
“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还跟谢屿比较谁更帅？”
姜澈掀眸：“他连这个都告诉你？”
“没有。”谢棠托着下巴，“我诈你的。”
姜澈沉默了一下。
谢棠当场笑起来：“原来真比了。姜主任，你胜负欲挺强啊。”
“正常审美讨论，结果没有悬念。”
她故意从眉眼到衣领打量一遍，最后摇头：“未必。我弟放娱乐圈里也能乱杀。”
“幸好他没出道，省得谢老师天天在家给亲弟弟打榜，影响社会风气。”
谢棠笑得趴在桌边：“姜澈，你是不是嫉妒他比你帅？”
“谢老师如果实在分不清，下次把我们放一起比较。”姜澈拿起水杯，神色从容，“不过评委最好回避亲属关系。”
“怕输？”
“怕你公然作弊。”
服务生上菜后，谢棠从包里拿出剧本，翻到最后一页：“对了，昨晚这里是你写的？”
纸页边缘多了一行不属于她的字——结果会让人难过，但不能替过程判刑。
姜澈看了一眼：“嗯。”
“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你睡着了，我说给谁听？”
“可以录音。”
“咨询费另算。”
谢棠把剧本推到他面前，却没像刚才那样继续讨价还价。那句批注她已经看过几遍，拍戏时可以照着念，她更想知道，真做这行的人会不会也这么想。
“现在免费回答。抢救失败以后，你们真的能这么想？”
姜澈没有立刻拿这句话开玩笑。他把那页翻回来，指尖按在自己的批注旁：“不一定能。道理是道理，真正遇到的时候，还是会复盘，会怀疑是不是少做了什么。”
“那这句话是在安慰谁？”
“未来的谢医生。”
谢棠知道他在说角色，也知道不只是在说角色。她拿回剧本，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道很浅的线：“行，我收下。等试镜成功，给你署名。”
“顾问费不能用署名抵。”
“姜主任，你现在还没正式上岗，先别涨价。”
“那就尽快签合同。”
两个人你来我往，聊的明明是工作，气氛却比任何一次正式约会都更自然。谢棠甚至开始觉得，这个人坐在对面挑她剧本里的错，是一件可以持续很久的事。
菜刚送上来，姜澈的手机便响了。来电显示是医院值班室。他看了一眼，方才还松弛的神情立刻收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
谢棠点头，看着他走到窗边。起初姜澈只是听，随后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什么时候发现感染指标异常的？复查结果谁看过？术后交接记录在谁手里？”
餐厅灯光暖得让人放松，他站在窗边，身影却渐渐绷紧。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隔了一会儿才问：“病人现在呢？”
这一次，他听了很久。谢棠意识到事情不对，等他回来便主动问：“很严重？”
“有个病人出了状况，我得去医院。”姜澈拿起外套，目光掠过刚上桌的菜，“这顿先欠着。”
“记账，利息很高。”她没有挽留，“你快去。”
姜澈走出两步，又回头：“回去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姜医生。”
他离开后，服务生问菜是否还要继续上。谢棠看着对面空掉的座位，让人打包已经做好的两道，其他全部取消。她原本想发消息问情况，输入几次又删掉。医院的事不是一句“怎么样了”就能解决，她也不想在他最忙的时候添一个必须回复的人。
打包袋放在副驾驶。回去的路上，谢棠几次看向手机，屏幕始终没有亮。她想起姜澈刚才谈到抢救失败时的样子，明白为什么那句批注写得不像一句轻飘飘的安慰。
那是医生在无数次无法控制的结果面前，必须替自己守住的一条线。
如果连过程都被结果全部否定，人很难再走进下一间手术室。
八点多，姜澈赶到医院。病人最终没能抢救回来。
他到病区时，家属的哭声从会谈室里传出来。负责沟通的医生走出门，低声告诉他抢救经过。姜澈站在走廊尽头听完，没有进去为自己解释，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强调手术之后的责任归属。
一条生命结束了。无论责任最后落在哪里，死亡本身都不是一场可以用“与我无关”绕开的事故。
几天前那台手术的细节重新涌上来：骤然下降的血压，监护仪连续不断的提示音，以及病情暂时转稳后，所有人短促的松气。他原以为至少替这个病人争取到了一段时间。
现在那段时间结束了。
这名病人正是他几天前临时接手、连续做了六个小时手术的那一位。原本负责的医生遇到术中困难，才紧急请他支援。手术本身完成顺利，术后交接也有清楚记录；真正引发争议的是后续出现感染迹象后，监测和处置是否及时。
姜澈先去病区，确认家属已有专人陪同，随后进会议室查看完整记录。屏幕上的时间线越往后翻，他的眉头越紧。
几项复查结果出来后没有及时升级处理，值班记录里也存在前后不一致。更麻烦的是，院方准备给家属的初步说明里，只强调姜澈是“主要手术医生”，却没有写清他是临时接手，也没有交代术后由原医疗组继续管理。
“这份说明谁拟的？”他问。
桌对面的负责人清了清嗓子：“还只是初稿。姜主任，你毕竟完成了主要手术，名字放在前面也正常。”
“名字放在前面正常，责任边界不写清楚不正常。”姜澈把文件推回去，“手术记录、交接时间、后续医嘱都在系统里。既然是给家属说明，就应该把事实写完整。”
“家属情绪很激动，医院现在压力也很大。”
“所以更要先查清楚，而不是选一个最容易解释的名字。”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院方最终决定，在医疗质量调查结束前，暂时调整姜澈的工作，停止临床排班和手术权限。他可以参与资料核对，却不能接触相关病例的修改流程。
“这是保护你，也是保护调查。”负责人说。
姜澈没有反对配合调查。他只要求立刻封存原始病程记录、医嘱修改日志和交接材料，并将自己提出的异议写进会议纪要。
“可以停我的排班。”他将笔放回桌上，“但这份没有写清事实的初步说明，我不会签。”
负责人提醒他，家属可能会公开质疑医院，如果不能尽快给出一个明确说法，舆论压力会更大。
“明确不等于仓促。”姜澈将原始记录的封存编号写在会议纪要上，“如果真正的问题是术后监测，报告却只写主刀医生，家属得到的也不是真相。”
“你现在是当事人，最好回避判断。”
“所以我不替调查组下结论。”他合上笔，“我只要求别在结论出来前，把一部分事实藏起来。”
会议结束后，一名年轻医生追到走廊，想告诉他科里不少人都愿意作证。姜澈谢过，让他们只说亲眼见过、亲手记录的内容，不要为了帮他猜测其他环节。
自己受了冤枉，也不能让别人靠猜测替他说话。
散会时已近午夜。姜澈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手机上躺着谢棠的消息。
【到家了。姜主任，今晚这顿欠得有点大。】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是餐厅打包好的菜。她写：【本来想给债务人留一份，后来觉得利息不能这么便宜。】
姜澈看着图片，唇边短暂地有了弧度。输入框里打出“下次补”，又被他删掉。
他不知道调查要多久，也不知道“下次”会以什么身份出现。
屏幕暗下去前，他最终什么都没回。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