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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男模一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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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棠觉得，周曼宁这十年经纪人没白当。
至少在挑男人这件事上，眼光比她强。
酒店宴会层的休息区灯光柔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他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折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手腕；黑色西裤熨得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指间。
不像等工作的男模，倒像哪家临时出来散心、又不太好惹的贵公子。
谢棠隔着几步打量他，手机恰好响了。
“人到了没？”周曼宁问得匆忙，听筒里还夹着翻文件的动静。
“到了。”谢棠的目光没有收回来，“比照片好看。你这回审美突然进步，我有点不适应。”
“少贫。刚才他还说路上堵车，怕赶不过来，我正想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谢棠看着几米外那道清隽的侧影，唇角轻轻一弯：“这不是赶上了吗？”
她挂断电话，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男人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四目相对的一刻，谢棠在心里又给周曼宁加了十分。正脸比侧脸还出挑，眉骨利落，鼻梁挺直，眼神却冷淡得很，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
直到目光落在她脸上，才略微停了一下。
谢棠摘下墨镜，朝他露出一个挑不出错的漂亮笑容：“等很久了？”
“还好。”
嗓音低沉清冽，也很配这张脸。
谢棠对今晚的安排愈发满意，在他对面坐下：“那我们直接谈工作？”
男人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尖轻敲了一下边框：“工作？”
那点疑问被他说得意味不明。谢棠只当他第一次接这种私人单，索性开门见山：“今晚三个小时，假扮我男朋友。挽手、陪聊、帮我挡人，别的不用。”
“别的？”他重复了一遍。
“比如亲亲抱抱。”谢棠靠进沙发，笑得大方，“放心，我是正经人，不占你便宜。”
男人看了她片刻，眼底像是掠过一丝笑：“看出来了。”
谢棠没有听出揶揄。她把今晚可能遇到的情况过了一遍，忽然想到一个颇为实际的问题：“对了，你有腹肌吗？”
男人原本搭在手机上的手停住了。
他大概见过不少要求奇怪的客人，却没见过把这种话问得如此坦荡的。片刻后，他抬眼确认：“什么？”
“腹肌，六块还是八块？”
“这跟假扮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谢棠托着下巴，答得理所当然：“万一有人怀疑我们的关系，我总得知道自己男朋友有什么优点。”
“所以你打算告诉别人，我有腹肌？”
“那倒不用。”她的目光从他肩膀往下走了一圈，又若无其事地回到脸上，“我主要是好奇。”
男人终于笑了。
他先前眉眼疏淡，这一笑，那层拒人千里的冷意便松开了。眼尾稍稍扬起，眸光落在她脸上，有种与周身清冷截然不同的勾人。
谢棠在心里诚实地补了一句：笑起来还要加分。
“有。”他说。
她没跟上这没头没尾的一句：“什么？”
“腹肌。”男人迎着她的视线，回答得比她刚才还坦然，“八块。”
这回轮到谢棠没话了。
他略微俯身，手臂搭在桌沿，像是真心替雇主考虑：“需要验货吗？”
谢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现在的男模，业务都卷成这样了？
她端起水杯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很快又找回影后的从容：“不用，我相信你的职业素养。”
“确定？”
“特别确定。”谢棠放下杯子，面不改色地反将一军，“当然，你要是很想展示，也可以另外报价。”
男人唇角的弧度深了一点：“谢小姐很有经验？”
“花钱的经验很多，看腹肌的经验没有。”她扬眉，“怎么，你还负责售后调查？”
“第一次接这种工作，想听听客户需求。”
谢棠被他逗笑了。她出道十二年，合作过的男演员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漂亮皮囊见得太多，早就不容易被谁晃眼。像眼前这样，明明一身清清冷冷的禁欲气质，开口却半点不肯吃亏的，倒是少见。
她笑够了，才坐直身体：“说正事。今晚有个姓陈的投资人，老想借谈剧本的名义约我单独见面。”
男人脸上的玩笑淡了些：“你不想谈？”
“谈剧本可以，谈别的免谈。他送珠宝、送包，还暗示只要我肯陪他，手里的女主角就能给我。”谢棠说起这些时没有委屈，只有掩不住的厌烦，“也不想想，我谢棠缺那点东西？”
她二十岁出道，三十岁已经拿过三座重量级最佳女主角。缺资源，她可以自己争；犯不着拿自己去换。
“所以今晚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谢棠竖起一根手指，“有人问，就说是我男朋友。有人敬酒，不用替我挡，我自己有分寸。陈总要是说话难听，你也别跟他起冲突，免得惹麻烦。”
男人安静听完，忽然问：“我要是忍不住，非想跟他吵呢？”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底却明晃晃藏着笑。谢棠也来了兴致：“可以。吵赢了加奖金，多少看发挥。”
“成交。”
谢棠起身，朝他伸出手：“那就走吧，男朋友。”
他没有跟她握手，而是站起来，屈起手臂递到她面前。距离拉近后，谢棠才发现他比坐着时更有压迫感。她踩着高跟鞋也只到他眉骨附近，挽上去时，隔着薄薄的衬衫，手臂的肌肉线条紧实而清晰。
八块腹肌这件事，忽然有了点可信度。
“还没问你，怎么称呼？”她抬头。
“姜澈。清澈的澈。”
“名字不错。”
姜澈垂眸看她：“你呢？”
谢棠停下脚步，是真有些意外：“你不认识我？”
他回望着她，脸上没有半点故意捉弄人的痕迹：“应该认识？”
短暂的沉默后，谢棠笑出了声。她在娱乐圈待了十二年，出门遮得严实会被认出来，随便发条微博也能上热搜，还是头一回有人当着面问她是谁。
“看来你平时不看电影。”她摘下墨镜，冲他眨了眨眼，“谢棠，海棠的棠。”
“名字也不错。”
他把她方才的评价原样还了回来。谢棠乐得挽紧他的手臂：“姜澈，你很会聊天。”
“谢小姐，我还有个问题。”
“问。”
“今晚表现特别好，能转正吗？”
谢棠脚步微顿，随即仰起脸，笑得明艳又张扬：“想得美。先把试用期过了再说。”
她说完便往前走，像是根本没把这句试探放在心上。
姜澈没再追问，任她挽着走进宴会厅，嘴角却一直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
今晚是小型私人投资酒局，没有媒体，来的人却都与电影项目有关。谢棠刚进门，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谢老师，今天可真漂亮。”
陈总端着酒杯走过来，视线从她脸上一路扫到腰间，停得毫不遮掩：“上次送你的项链怎么没戴？那款配你这身裙子，肯定好看。”
谢棠脸上的笑淡了些：“退回去了，陈总没收到？”
“女人别总这么倔。你演技是不错，可在这个圈子里，光有演技哪够？”陈总凑近半步，把嗓音压低，“我手里那个女主角，只要你今晚肯陪我好好聊聊，明天就能定。”
谢棠握着手包的指尖收紧，眼神冷了下来：“陈总，您找错人了。”
陈总这才像刚看到姜澈，目光带着挑剔将他打量一遍：“男朋友？”
谢棠还没回答，他已经笑了：“没关系，我不介意。男人谁没点应酬？你男朋友应该也懂。陪我一晚，又不耽误你们谈恋爱。”
谢棠脸上的笑彻底消失。她正要开口，身旁的人却不紧不慢地接了话：“陈总说得对。”
陈总一愣，随即露出几分得意。
姜澈微微侧身，把谢棠挡在自己身后半步，神情甚至称得上温和：“有些人确实不介意别人有没有男朋友。连脸都不要了，哪还顾得上别人有没有？”
附近安静了一瞬。
陈总的脸由红转青：“你算什么东西？”
谢棠没忍住，笑出了声。她顺势挽紧姜澈，亲昵得像当真热恋已久：“陈总别介意，我男朋友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陈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见不得脏东西。”
周围有人偏过脸忍笑，陈总终于挂不住。他盯着两人看了一阵，忽然冷笑：“谢棠，你少跟我演。这个男朋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晚冒出来，该不会是你花钱雇来撑场面的吧？”
谢棠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她下意识抬头。姜澈也正在看她，离得这么近，她能看清他眼底压着的笑意。他没有替她辩解，只耐心等她接戏，像是很好奇这位三金影后打算怎么圆。
不就是演戏吗？
谢棠松开他的手臂，转身面对他，伸手攥住了他的领带。
“低头。”
姜澈没有立刻动，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谢小姐，这也是服务项目？”
“加钱。”她笑得从容，耳朵却隐隐发热，“你开价，姐姐有钱。”
他终于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呼吸近得几乎擦过她的唇：“这么大方？”
谢棠仰着脸，输人不输阵：“付得起。”
“行。”姜澈看了一眼，嗓音里染上一点低低的笑，“不过提前说好，亲完不能退货。”
谢棠本来只想碰一下，证明关系便退开。可他离得太近，近到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忽然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好胜心，手指收紧，干脆拽着他的领带踮起脚。
柔软的唇贴上去时，谢棠脑中轰然一空。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这是她的初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