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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翻新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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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任青是被敲门声敲醒的。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起来,门一拉开,看见亓风拎着两个大兜子站在门口,脚边的麻酱汪汪地跟他打招呼。
“早上好。”亓风把兜子往桌上一放,“吃了吗?“
"如果你眼神没坏,应该能看得出来我刚醒。”跟麻酱打完招呼,任青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洗漱。
“所以我给你带早饭来了嘛!”亓风掏出还热乎的烧饼夹肉,“是我姨店门口那家,全镇最好吃的。不知道你喝牛奶还是豆奶,我都买了,在另一个袋子里,自己拿。”
任青把自己收拾干净,刚坐下就被亓风塞了一个烧饼。
“我不喝豆奶,适应不了那个味儿。”任青说。
“那喝牛奶。”亓风拆了一瓶甜牛奶的盖儿,插上吸管放到任青手边。
“你咋来这么早啊?”任青边吃边说。
亓风啃了一大口烧饼说:“不是答应了你要看房子嘛,就寻思早点儿来。”
“成。”
任青点点头。
吃过饭,两人一狗直接到了望梅路18号。
麻酱进了院子就直奔那口大水缸,绕着缸沿嗅了一圈,然后冲着那团藤蔓叫了两声。
“它说这缸该清了。”亓风翻译道。
“你还懂狗语?”任青惊讶。
“养五年了,多少懂点。”亓风笑笑,“干活儿吧。”
“嗯。”
亓风干活的时候会变得话很少,卷尺一拉,尺子咬在嘴里,眼睛在墙面和房梁之间来回扫,嘴里报着数字,任青负责记。
“瓦片得换,不换开春下雨必漏。水路要从头走,电也得重排,这个不能省,省了是拿命开玩笑。”
任青低头记,记着记着抬头:“你学过这个?”
“没有。”亓风踩着凳子够房梁,轻描淡写地说,“以前我姨装修店的时候我全程跟过,后来我爷的老房子重装,我也是监工,看多了就懂了。”
“现在下来歇会儿。”任青停笔。
亓风:“就差梁上这段了。”
“下来。”任青拧开一瓶矿泉水,“房梁跑不了。”
亓风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你这个人,”他抹了把嘴,“说话怎么老跟下命令似的。”
任青拧开另一瓶水:“有吗?”
“有。之前也是,说话都是肯定句,一句废话没有。”亓风学他的语气,“跟麻酱似的,指令一清二楚。”
麻酱听见自己名字,从水缸边抬起头。
“它比我可爱。“任青说。
“那是。”亓风顺手挠了挠凑过来的狗下巴,“我们麻酱全镇最可爱,不接受质疑。”
中午饭,两个人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吃的。任青泡了两桶方便面,加了火腿肠和卤蛋。
石凳凉,垫了两张广告传单,是亓风从外套兜里翻出来的。
吃着吃着,亓风忽然说:“这些桌椅得打磨一下,上遍桐油,比新的还好。老石头有老石头的好,夏天坐上去凉。冬天……反正夏天凉快。”
任青看着他。
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但每件事都落在实处。
说桌子好,就是觉得好。说瓦要换,就是真的要换。没有半句是为了显得自己懂行而说的。
“下午干嘛?”任青问。
“下午去趟建材市场。”亓风把汤都喝干净的面桶捏扁,精准投篮进三米外的垃圾袋,“瓦片水泥电线,都能在那儿拿。我熟,能砍价。“
“价格我先问清楚。”任青掏出手机,“该多少是多少。”
亓风看了他一眼。
“行。”他点头点得很痛快,“我们明算账。”
亓风指尖点点桌面:“施工师傅我也认识,一会儿一起问了。”
任青点点头:“好。”
建材市场在西头,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片大院子,三四家铺子围着一个水泥地。
老板们看见亓风,跟看见亲儿子回家似的,递零食倒茶水的。
“小风怎么来啦?”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把茶杯端给亓风。
亓风不客气地接了过来,边喝边说:“王叔,我这边需要修个老房子,地址是望梅路18号,你这边有师傅有时间吗?”
“得过初七了,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王叔想了下说。
“行,然后现在我看看材料成不?”
亓风搂着任青的肩膀,陪着一起看从瓦看到电线。
价格确实实在,瓦比在手机上查的腰便宜一成。电线还是国标货,王叔直接拆了一截样品给他看铜芯。
任青很果断地付了定金。
回去的路上,阳光又把整个镇子铺成了橙金色,怪刺眼的。
麻酱在前面走,走几步回头看看他俩,尾巴摇得没停过。
路过咖啡馆,亓风抓了一把糖给任青。
“你不上班儿?”任青挑了颗橘子味的吃。
“晚点回来再班。”亓风蹲下来挠麻酱的耳朵,“我爷住镇东头,今天该我给他送饭,这个点送过去正好。”
任青愣了一下。
“你爷爷?”他问,“你住在他那里吗?”
“我跟小姨住望乡,我们家在望鹃路,和望梅路隔了一条街。我妈做生意,要全国巡谈,一年都不一定见得到一面儿。”亓风站起来。
顿了顿,他忽然笑了:“你看,咱俩其实差不多。都是跟爷爷过日子的人。”
任青看着他,没接这句话,但心里有个地方,轻轻地软了一下。
“行,那我先走了。”
亓风带着麻酱过桥离开。
任青回到民宿房间,把今天的账一笔一笔记在手机上。
瓦片水泥,电线砂石,每一项后面都标着价格。
周赞今天没有打电话,他发了消息,说自己被迫加班,想用手里的烤肠签子送领导上西天。
任青笑了。
他把自己一天的事儿总结了一下,发过去,然后手机扣在桌面,趴下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