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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不想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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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这一夜没睡好，胃隐隐抽着，脑子却反复播放着他跟高秦这几年的点点滴滴。
他们是夏时毕业后才认识的，说来也很巧，高秦是他同校同专业的学弟，为人阳光开朗，做什么都一腔热血。夏时每次看他的眼睛就能从中看到朝气以及他对这个世界满满的憧憬，单纯热烈。
在高秦的热烈追求下，两人顺理成章在一起到如今快三年。
高秦在恋爱里跟小孩一样，挺会闹的。当初为了读研被迫异地，高秦就跟夏时吵，说不想异地，让夏时来自己读研的城市工作。
小孩嘛，本质不坏，顺着哄哄，夏时同意了，辞职来到了这里工作。
天亮后夏时没犹豫，打车去了高秦家。
高秦开门时明显刚醒，看见他先是心虚，随即堆出笑：“时哥，你来了。昨晚我喝多了，正想找你。”
“进去说吧。”夏时换了鞋，站在客厅中间。
茶几上的粉色保温杯还在，但沙发表面上还散落着几根长头发。
夏时看了几秒，收回目光：“高秦，从你决定带周念念去医院，在我面前挽着胳膊，出现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高秦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就是觉得……周念念她帮了我那么多，她胃不舒服，我不好拒绝…”
“不好拒绝。”夏时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点了点头，“那茶几上的保温杯，沙发上的头发你又怎么解释？”
“不是，时哥——”高秦立马扑过来抱住他，“我错了，我真错了。周念念就是师妹，她胃不舒服我陪她去医院。然后之前她帮我顺项目，来过我家，把杯子外套落这儿了，真没别的。我以后不这样了。”
“高秦，”夏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推开他：“你是我男朋友，三年了。你把我拉黑，一整天一个消息没有，你却带着别的女孩出现在医院，说我俩是‘熟人’。你让我怎么想？”
高秦眼眶又红了，往前迈了一步：“时哥，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你每次犯错后都说以后不这样。”夏时打断他，“闹完了，哭一场，说改，下次接着闹。每一次我都顺着哄你。”
他顿了一下：“高秦，我不计较你跟周念念了，你也不要把我当傻子。”
高秦整个人僵在那儿，眼泪啪嗒往下掉，嘴张着，半天没发出声。
“咱俩分手吧。”夏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太大起伏，“为了避免咱俩拉扯，我最近会搬家，你的东西你抽空收拾一下吧，该拿走的拿走。”
高秦猛地扑过来抱住他，声音都劈了：“时哥你别这样！我改，我真的改！你别说分手，你说什么我都听——”
夏时没挣开，也没回抱，就那么站着让他抱了一会儿。等高秦哭声小点了，他才抬手拍了拍他的背：“高秦，松手。”
“我不松——”
“松手。”夏时又说了一遍，“咱俩好好说句话。”
高秦慢慢松开他，退了一步，满脸是泪地看着他。
“跟你在一起快三年，我没后悔过。”夏时说，“你阳光、热烈，我当初就是喜欢你这个。你谈恋爱跟小孩似的，我也乐意顺着你。”
“时哥...”高秦重复着叫他。
“但我似乎把你惯坏了，”夏时没应他，“我不想再惯你了。”
高秦愣愣地看着他，从夏时的语气里听出了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眼泪还在流，但没再扑上来闹。
“我的东西我这几天尽快收拾好。”夏时转身往卧室走，“最近我先出去住。”
“时哥！”高秦追了一步，“你要去哪儿？”
“和你没什么关系。”夏时推开卧室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高秦，好好照顾自己。事儿都是一阵阵的，过去了就好了。”
他拉开门，身后传来高秦压抑的哭声。夏时在楼道里闭了闭眼，等胸口那阵堵散开，拿纸巾擦了下眼角才下楼。
到了楼下，他给朋友打了个电话，问方不方便借住一晚。朋友很爽快，说地址发他。夏时挂了电话，站在小区门口等车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林淮：时间定好了，下周二上午八点，在之前有空的话来医院拿一下药。
夏时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打车去了朋友家里。
夏时找的这个朋友，正是沈少余。两人从高中认识，玩到现在，感情维系得一直不错。
直到跟高秦谈恋爱，高秦说他介意沈少余跟夏时的相处模式后，两人的联系就少了许多。去年沈少余来这个城市工作到如今，半年过去了，两人只见过一次面，还是高秦在场的情况下。
今年过完年，沈少余买的房装修完成后让夏时去暖房，当时夏时工作忙得不行，而且高秦还在跟他冷战着，就只送了礼，人没去。
沈少余的房子干净得像样板间。夏时进门时差点不知道脚往哪儿放。沈少余给他拿拖鞋，又倒水。
“你这房子装修不错啊，”夏时接过水，由衷感叹道，“一看上去就是精英。”
“损吧你就，还精英，哪个精英每天门诊手术轮流转，好不容易得空在诊室坐着歇会儿还要防止被打。”沈少余翻他个白眼，苦水哗哗往外倒，“也不知道报考专业的时候咋想的，填个医学。”
“我们少余心善，想救死扶伤来着，”夏时继续笑他，“明明才28，看上去30好几了，也不怪人患者都挂你的号。”
“你嘴真损，”沈少余瞪他一眼，“说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平时两人微信都没空聊两句，大部分互动就是往对方发的朋友圈点个赞。夏时难得联系他一次，更别说直接上他家住。
“跟高秦分了，”夏时简短总结，省去了中间的弯弯绕绕，“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先在你这凑合几天。”
“分了？”沈少余愣了，“我都不找你了，还分了啊。什么时候分的？谁提的？为什么？你俩感情不是多好来着？”
夏时听着他这一串问题，顿时有些后悔没去住酒店。
“这么大脸呢，跟你没关系，”夏时说，“今天分的，我提的，感情再好也耐不住平淡期。就这么回事儿。”
“行，您是大爷，反正迟早要跟我透个干净。”沈少余看他脸色苍白，没再执着问这个，“你房子还没装修好呢，现在还得租房。”
“装修好得年底了。”
夏时想到这个就叹气，幸好当时买房及装修房子的时候抱着要给高秦一个惊喜，没说。不然以高秦的性子，肯定是有自己主意的。到时候房子装修好了，进去一看全是跟前男友的回忆，算什么事儿。
“装着吧，装好了多散散甲醛再住，”沈少余说，“找房子的事我也帮你四处问问。”
夏时看他笑得莫名其妙，挺疑惑。但既然说了对方要帮他找房子，他也只好接受这个好意，反正大不了多欠几顿饭，饭多不压身，于是他就在这住了下来。
第一天晚上两人在沙发上聊到半夜，沈少余把高中那点旧事翻出来挨个笑了一遍，夏时被他逗得直摆手说“行了行了睡觉”，才算消停。
第二天一早沈少余出门诊，夏时也收拾收拾去了公司，临走前沈少余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拍：自己开门，别客气。
最开始两天，高秦每天还坚持给夏时发微信，叮叮咚咚的，各种服软的长篇大论。看着那些消息，说不伤心是假的。毕竟快三年。可让他心软回去，也做不到。
后来他干脆将对方的微信免打扰并折叠，对方似乎也猜到了，没再给他发消息。就这样，夏时的微信安静下来，而他本人又继续正常去上班了，看上去上得比之前更卖力。
他想着，自己这三天两头请假不好，客户跟领导会有意见，于是这两天狠加了两天班，把积压的活儿往前赶。领导看他这架势也不好说什么，他自己周二正好请假去检查。
这天夏时刚整完季度复盘，站起身准备去喝口水，桌上的手机震了下，打开一看，是林淮。
林淮：我在你公司楼下，下楼。
夏时震惊得消息都没回，拿起手机就下了楼。
外面太阳大得刺眼，公司楼下又没什么树荫遮挡。林淮坐在车里看夏时下来了，打了下双闪示意，夏时走过来上了车。
夏时说：“林医生，我能先问问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地址的么？”
“其他人告诉我的。”林淮笑着说，顺手把储物格里的一个口袋递给了他，“将这个药兑水，今天晚上八点后开始喝，注意事项我待会儿再发你微信上。”
夏时没问是谁，多半是看了他的个人病历信息，他现下问出来两人都尴尬。
“瞧我这记性，给忙忘了。”他接过药，说，“你就不怕我不在公司么，也不先跟我发个消息确认下。”
林淮说：“一个忙得胃疼得受不了才来医院的人，周一不在办公室搬砖，我不信。”
夏时被他这话说得没脾气，笑了一声：“看人真准。”
林淮也笑了笑，没再逗他，低头在手机里输入，“注意事项我发给你了，明天早上尽量早点到。”
夏时看着手机上林淮发来的消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又麻烦你跑一趟。”
“别说谢了，我反正今天休息，”林淮想到医院，皱了下眉，“实在要谢，养好身体，别来医院找我给我增加工作量。”
“你跟我一个医生朋友一样，”夏时想到沈少余提起医院也是这个表情，没忍住笑，“他最近下班后也是你刚刚这……”
夏时说到一半就闭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