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理你了》是咖啡呦

17、第 17 章 谢黯易

　　谢黯易感期过了之后，谢迴真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他爸接起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下，问了两句“怎么了是不是有事”。谢迴说没事，就是搬了新家，让他有空过来看看。他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了句“行。周六吧”，然后就挂了。

　　谢迴把手机放下来，回头看了谢黯一眼。谢黯靠在沙发上吃着橘子，冲他抬了抬下巴：“说了？”

　　“说了。周六来。”

　　“行。我周六早上买菜去。你爸爱吃鱼是吧。”

　　“嗯。你做？”

　　“我做。你打下手。”谢黯把橘子咽下去，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先翻翻菜谱。别到时候做砸了丢人。”

　　周六上午谢黯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条活鲈鱼，又拎了一兜子菜回来。谢迴在厨房给他打下手，看他对着手机菜谱一步步做，又是腌鱼又是调汁的，架势还挺像回事。他爸十一点多到的，谢迴去开的门，他爸站在门口，穿了件干净的夹克，手里提了箱牛奶，看着有点拘谨。

　　“进来吧。”谢迴侧了侧身。

　　他爸换了鞋进来，在客厅坐下了，环顾了一圈：“这房子不小。”

　　“谢黯的。他前两年买的。”

　　他爸嗯了一声，没接话。谢黯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声“爸来了”，他爸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好像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谢黯在里面喊了句“你坐你的，马上好”。他爸又坐回去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行。谢黯做了条清蒸鲈鱼，一个红烧肉，两个素菜一个汤。他爸夹了块鱼肉吃了，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做得不错。”谢黯嗯了一声，给他倒了杯酒。他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搁下来，看了谢黯一眼：“你现在这工作室，效益怎么样。”

　　“还行。够花。”

　　“缺不缺钱。”

　　“不缺。”谢黯夹了筷子菜，“你那股份留着就留着，等我哪天想回去了再说。现在不回去。”

　　他爸没再说什么，闷头吃了两口菜。谢迴坐旁边看着他俩，觉得这画面虽然算不上热络，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一见面就吵架了。他爸吃了碗饭，又添了半碗，吃完搁下筷子说了句：“房子收拾得挺干净。谁收拾的。”

　　“谢迴收拾的。”谢黯说。

　　“你也不帮把手。”

　　“我帮了。我做饭。”

　　他爸哼了一声，没再挑刺。吃完饭他爸坐沙发上喝了杯茶，看了会儿电视，起身说走了。谢迴送他到门口，他爸换鞋的时候忽然压低声音问了句：“你俩现在处得还行？”

　　“行。”

　　“那就行。”他爸拍了拍他肩膀，“有事打电话。别老不吭声。”

　　门关上之后谢迴回了客厅，谢黯正在收碗，见他进来问了句：“你爸走了？”

　　“走了。”

　　“没说什么？”

　　“说让有事打电话。”

　　谢黯嗯了一声，端着碗往厨房走。谢迴跟过去帮忙，两人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挺顺。谢黯擦着盘子忽然说了句：“你爸今天没挑我刺。稀奇。”

　　“他可能觉得你做饭还行。”

　　“那可不。我照着菜谱一步步做的，精确到克。”谢黯把擦好的盘子摞进碗架，“下回他再来我做个别的。我最近还学了个红烧排骨。”

　　谢迴看了他一眼：“你还挺起劲。”

　　“那不然呢。你爸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总不能给他吃泡面。”谢黯把抹布挂好，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上看他，“你爸这人吧，就是嘴硬。今天走的时候我看他在门口站了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才走的。”

　　谢迴没接话。他爸那人确实嘴硬，心里想什么从来不直说。但今天能来，能坐下吃顿饭，已经算迈了一大步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谢黯的工作室慢慢上了正轨，谢迴在家管账管后勤，偶尔去工作室帮忙整理资料。他爸隔三差五打个电话过来，问两句有的没的，有时候还让谢迴把电话给谢黯，跟他说两句。谢黯接他爸电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但至少不怼人了。

　　就这么平顺了大概两个月，有天谢迴去工作室送午饭，推门进去看见谢黯坐在工作台前跟人打电话，脸色不太好。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谢黯挂了电话看见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搓了把脸。

　　“怎么了。”谢迴把饭盒搁他桌上。

　　“那个文旅项目的甲方。尾款拖了快两个月了，今天打电话过去问，那边说资金链出了点问题，让我们再等等。”

　　谢迴把筷子递给他：“拖多久了？”

　　“合同上写的是验收后三十天内付。现在都六十天了。”谢黯接过筷子扒了口饭，嚼了两下，“他们那个项目铺得太大，好几个供应商的钱都拖着呢。我下午得跑一趟，当面问清楚。”

　　“我跟你去。”

　　谢黯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跟我去。到时候我说话要是冲了，你在旁边给我递个眼神。”

　　下午两人去了甲方公司。前台把他们领到会议室等了快半个小时人才来，是个四十来岁的男的，姓刘，一进来就满脸堆笑说“谢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谢黯没跟他寒暄，直接问了尾款的事。姓刘的搓着手说了一堆困难，什么市场不好啊，资金回笼慢啊，让谢黯再宽限两个月。

　　谢黯听完没说话，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谢迴坐他旁边，看见他后颈的腺体绷了一下，知道他压着火呢。谢黯开口的时候语气倒还算平：“刘总，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三十天。我这边工人工资、材料款都垫着呢，你让我再等两个月，我这边的窟窿谁给我补。”

　　姓刘的又说了几句车轱辘话。谢黯听了一半打断了：“这么着。我也不逼你。这个月底之前你先付一半，剩下的一半下个月底之前结清。你要是做不到，我就走法律程序了。合同在我手里，官司打到哪儿我都占理。”

　　姓刘的脸色变了一下，赔着笑说了句“谢总别急别急，我回去商量商量”。谢黯站起来说了句“行。我等你信儿。月底之前没动静我就走程序”，然后拉着谢迴出了会议室。

　　上了车谢黯把领带扯了，扔在副驾上，骂了句脏话。谢迴坐他旁边没吭声，等他骂完了才开口：“你刚才说得挺好的。没冲动。”

　　“我忍了半天了。”谢黯发动了车，“要不是你在旁边坐着，我早拍桌子了。”

　　“拍了桌子钱也回不来。”

　　“我知道。”谢黯把车开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月底之前他要是还不给，我真告他。合同都在，证据链齐全，官司稳赢。就是拖时间。”

　　“那就告。别拖着。”

　　谢黯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干脆。”

　　“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这边工人工资得付，材料款也得结。他不给你钱你拿什么周转。”谢迴把安全带拉好，“你手头钱够不够。不够我这边还有。”

　　谢黯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你那个小金库能有多少。留着吧。我这边能扛。”

　　“多少也是钱。”

　　“行。真不够了我跟你说。”谢黯伸手在他腿上拍了拍，“走了。回家。晚上我做饭。”

　　月底之前姓刘的打了电话过来，说先付一半，剩下一半再宽限半个月。谢黯在电话里跟他掰扯了半天，最后同意了，挂了电话跟谢迴说：“一半下周到账。剩下一半月底。再拖我就告。”

　　谢迴嗯了一声，把账本翻出来记了一笔。谢黯凑过来看他记账，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你这账本记得挺清楚的。以后我要是开大了，你直接给我当财务得了。”

　　“我当财务你给开多少工资。”

　　“管吃管住。还管陪睡。”

　　谢迴拿笔在他手上画了一道。谢黯笑着把手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