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朋友 想和你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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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的地方还在地底。
暗河顺着嶙峋的岩壁向下流淌，一边有着矮人布置的悬梯，从上往下看，属于魔矿石的光芒更加明显了。
咕噜咕噜。
卓黎感到一阵眩晕。
说不定这个矿洞里真有致幻的元素，不然他怎么会想起童年的事情？
阴冷潮湿的岩壁在视野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光影，春风抚过脸庞，带来了刚刚烤好的点心的香气，有人在远方呼唤着他的名字，或许是他的亲人，或许是他的朋友，熟悉又亲切——似乎是大家例行举办的茶话会。
“卓黎，快过来！”
但他却没有立刻循声而去。
他在花园的角落捡到了一只小鸟，翅膀受了伤，微微颤抖着。
多么可怜啊，它一定需要我的帮助。
他会给小鸟准备好医生、食物，还有温暖的巢。
回忆太过美好，几乎让人忍不住地落泪。
但卓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已经离他远去。
所以他醒了。
希奥兰坐在他身侧，银白色的发丝就算在幽暗的环境中也十分明显。
“早上好。”
他说。
卓黎：“……早上好。”
现在是早上吗？算了，在矿洞里又分辨不了日夜，只是一句打招呼的话而已。
巴尔也歪倒在一边的碎石旁，沉浸在梦乡中，甘吉尔在他身上跳来跳去地自娱自乐。
他们是什么时候下来的？又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你们就像那些矿工一样，睡着了。”
刚来到这一层，卓黎和巴尔就原地晕了过去，措手不及下，希奥兰只来得及扶住了靠得比较近的卓黎，没让他脸对着地面摔下去。
希奥兰罕见地皱了眉，这里明明什么也没有，而且从卓黎和巴尔身上，也感受不到任何魔法留存的痕迹，还没等他做出具体的措施让卓黎恢复清醒的时候，对方就睁开了眼睛。
卓黎站起身，打算去把一边的巴尔喊起来，但因为刚才那个梦境，他还有些不自在，所以在这过程中，他没有和希奥兰对视：“但这个眠矿虫和传说里的不一样吧，我怎么会中招？”
不是说会对体内有魔素的人下手吗？但希奥兰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
卓黎看向某只过于兴奋的蜘蛛，试探道：“甘吉尔。”
蜘蛛旋转。
卓黎加大了音量：“……甘吉尔。”
蜘蛛跳跃。
“……”
蜘蛛来了个后空翻。
貌似在美梦中梦游，完全把巴尔的胸膛当成了大舞台。
巴尔也不停地发出梦中呓语：“老师……及格分……”
卓黎发誓，如果现在他有手机，一定会记录下这段视频的。
他无奈回头：“希奥兰，我们两个再去深处找找线索吧。”
希奥兰往那一人一蜘蛛身上扔了道防护魔法。
其实这一路过来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毕竟作为已经使用了很久的矿洞来说，一些设施以及非常完善了，也没有错综复杂的岔道口。
“虽然你和我解释过，魔脉上的魔矿石是可以再生的，但我还是觉得过度开采会出现问题，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观点，因为在我以前的世界，这种资源的形成需要漫长的时间。”
卓黎没继续说下去，他不知道希奥兰能不能理解，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人类的平均寿命。
肯定比他们那要长得多，这样就没法横向比对了。
他抚上一块凸出来的魔矿石，质地和水晶一样，原来这才是它们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一碰就碎。
在这个世界纠结这种问题似乎不太合理。
卓黎刚想说些什么弥补，却被前方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是布满了蓝色晶石的洞窟，地上还散落着没来得及收走的开采工具。
希奥兰站在一片幽光里，看着石壁上的魔矿石，沉默地上前：
“你说的有道理。”
他徒手掰下了一块魔矿石，它静静地躺在希奥兰的掌心，流转着微弱的荧光。
然后卓黎就看见希奥兰做了什么，具体是念了一串他听不懂的咒语，总之，魔矿石本体上萦绕的光辉消失了，一道蓝色的光流被剥离了出来，像一条丝带，跟着希奥兰的动作，从矿石中流淌了出来。
“卓黎，这是什么？”
这并不算一个追求回答的问题，更像是一个作为老师对学生的提问。
“是魔素？”
“理论上是。”
魔矿石仅仅是储存魔素的载体，但人们不能直接使用它们，这就需要进一步的加工。
“但它们，仅仅只是……类似甘吉尔的幻术，或者说，你还记得多因城中心广场的雕塑吗？”
卓黎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有“装饰作用”的表面现象，但足以以假乱真，虽然本质上……
“已经是空壳了啊。”
“这些魔矿石只是空壳。”
二人异口同声。
卓黎张了张口，感到有些不寒而栗：“这里所有的魔矿石，都已经变成那样了吗？”
希奥兰的沉默给了他答案。
矮人们真的遇到了很完蛋的问题，不不不，或者事态还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并不仅仅是对矮人。
希奥兰身后的魔矿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一道狂暴的蓝色光束弹射了出来，直直地朝希奥兰的背后攻击了上去。
行动快于思考，卓黎猛扑向前，一把将希奥兰拽到自己身后，替他承受了那道“攻击”，那道光芒刺入了他的身体，无数尖锐的鸣叫简直要刺穿他的耳膜。
听不清……
隐隐约约有什么“黑魔法师”“找到你了”“留下来”这种的话语，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解谜。
卓黎捂着脑袋，痛苦地半跪到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但来不及说什么，他的余光就看见洞窟里其余的魔矿石仿佛感应到某种共鸣，也一颗一颗地开始闪耀起来。
还来啊！
恍惚间希奥兰半搂住了他，随后就是巨大的爆炸声。
卓黎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最后一个想法是：
好像希奥兰才是他的“保镖”吧。
伴随着浑身上下的酸痛感，卓黎再度苏醒，他们已经回到了巴尔的工坊，三人一蛛，一个没少。
天呐这熟悉的感觉，希奥兰肯定又用传送魔法了。
“卓黎先生，您已经醒了！您和希奥兰先生到底在我昏睡的时候做了什么，怎么把魔脉炸了啊！我求求你们了，我还年轻，不想锒铛入狱。”
巴尔趴在床前一脸苦相，不知道是不是在矿洞里睡得特别香甜的原因，黑眼圈倒是淡了一些。
而希奥兰则坐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巴尔，可以给我和希奥兰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吗？”
巴尔：……
他带着甘吉尔委委屈屈地走了出去。
“希奥兰……”
“为什么？”
希奥兰脸上只有一些疑惑，那双紫色宝石一般的眼睛里甚至看不见更多的情绪，“既然要我为你提供庇护，又为什么要替我挡下那道攻击。”
卓黎勉强牵出一个笑容：“你应该没有生气吧？”
希奥兰摇了摇头：“你会死也没关系吗？”
当然不是没关系。
卓黎可是最珍爱生命的人，前世为了能够活下去也做了诸多努力，来到这里后更是下定决心要活到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会行动。
“虽然这么说，但您自己也可以躲开的……对吧？”
希奥兰没说话。
卓黎垂眸，有些自嘲地说道：“所以说我根本没有帮上忙啊，反而是成了你的拖累了。但我可能只是……想和你成为朋友。”
想和你更加亲近一点。
真是自不量力。
卓黎已经在心里替希奥兰回答了。
“朋友？”
过了一会儿，希奥兰才轻轻地说出了那两个字，他好像不太熟悉它们的发音，说得很慢。
卓黎不打算让他为难：“算了，您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比起这个，您知道洞窟里的是什么东西吗？”
他现在除了传送阵带来的后遗症外，好像并没有其他的不适应，难道是因为体内没有魔素的原因吗？
但希奥兰却答非所问：“你想死吗？”
卓黎：……这应该不是威胁吧？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不，我想活下去。”
希奥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也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又接着往下说道：“它们没有生命，只是附着在魔矿石上面，但又意外得会相互配合。”
“希奥兰，我感觉它们的目标是你。”
卓黎想到被攻击的那一瞬，那些被传达到自己脑海中的话语，“我听见它们说黑魔法师什么的，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没真正受伤……”
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那个有关眠矿虫的故事，竟然真的对上了。
“它们的魔素是相同的，所以我更倾向于，它们属于同一个个体，就像是被切掉的手，仍然可以根据大脑的指示抓取东西。”
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手和大脑，这样的比喻会不会太恐怖了一点。
话虽如此，那“大脑”现在在哪里？
巴尔从门外探了个脑袋进来：“先生们，巡逻队要来了，你们可以稍微隐藏一下吗？”
他手中的甘吉尔一下子跳到了卓黎的肩膀上。
外面的骚动声渐渐接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