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黑暗魔法师许愿》霰河

2、蜘蛛 好像智商不

　　“可恶，可恶，快放开我，否则你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大蜘蛛在地上扭来扭去，如同一颗圆滚滚的球。
　　卓黎想，穿越以来遇见的第一个危机，竟然就这样轻易地解决了吗？
　　“这真的是什么欲望之城的魔主吗？名头这么大，但看起来却……让人大跌眼镜。”
　　像个搞笑役。
　　不过卓黎依旧打算先向黑暗魔法师问点有价值的东西：“希奥兰，魔主是什么？”
　　还在满地打滚的大蜘蛛听到这个名字，庞大的身躯一僵，连颜色都暗淡了几分：
　　“希……希奥兰？那个黑魔法疯子？光明神在上，请保佑我不要被做成魔药！”
　　大蜘蛛的信仰坚定得堪比杯具。
　　希奥兰没听见大蜘蛛说话一样，只回答了卓黎的问题：“魔主是恶魔中最高阶的品种，不过它并不是米雅奈斯，虽然魔气看上去非常浓郁，但不过是虚张声势，类似于……”
　　他卡壳了一下，似乎在想该怎么能向面前的异乡人解释。
　　卓黎接过了他的话：“泥足巨人？”
　　他本来想说纸老虎，但他并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老虎这种生物，于是换了个比喻。
　　“你能理解就好。”
　　虽然希奥兰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但他想象了一下，大概也就能知道对方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到了大蜘蛛身上，“喜欢欺骗、恶作剧，这是另一种恶魔的习惯。”
　　大蜘蛛身上的颜色近乎要褪成黑白，已经活蛛微死：“好吧，我是米瓦莱斯大人的分身，求您别杀我，就算把我放在法师塔中当吉祥物打一辈子的工也好。”
　　何等残酷的誓言。
　　卓黎插话道：“米瓦莱斯也是魔主吗？”
　　大蜘蛛的四只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全都挤到一起，看起来多少有些骇人：“无知又卑贱的祭品，你竟然不知道米瓦莱斯大人，我要让你以血谢罪！”
　　卓黎：……
　　他一言难尽地看向希奥兰：“它是不是智商有问题？”
　　从它冒充魔主的时候就初见端倪，骗骗他这个异乡人也就算了，居然原计划是欺骗懂行的黑魔法师，而现在，尽管它的处境已经如同砧板上的鱼，但说话还是这么硬气。
　　希奥兰：“事实上，人类并不会特地记住魔主的名字，”
　　大多数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只会知道恶魔的基本种类，类似于魅魔、欺诈恶魔、火焰魔鬼这种大分类，他们鲜少有能够见到高阶恶魔的机会，更别说魔主了，而恶魔们居住在魔界，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并不会主动离开宜居地，除非被他人召唤，所以虽然人们知道恶魔真实存在，但对他们的定位更像是吓唬孩童的传说故事。
　　而魔法师们对于恶魔的了解也并非完全，这类知识并没有在法师界被普及的原因，其一是有关恶魔的记载几乎都在古老的卷轴和典籍之中，而这些载体由于经历了太多时间，不仅难以阅读，理解有一定的门槛，而且内容残缺，其二是有关恶魔的研究，大多是黑魔法师在进行，毕竟恶魔是黑魔法的源头——黑暗神最亲近的眷属，但黑魔法在大陆上人人闻之色变，而黑魔法师们多数情况下也不会大方到去和其他黑魔法师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
　　卓黎好奇地问：“如果黑暗魔法师们都这么孤……特立独行的话，那不是很容易被逐一讨伐吗？话说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把魔法师们聚集起来的组织？”
　　希奥兰点了点头：“如果你说的是魔法协会的话，那确实存在，虽然没有明确禁止黑魔法师加入的条例，但魔法协会依旧主要是由以神圣教廷、光精灵等信奉光明神的势力组成，并且其衍生的魔法学院——莱尔加索德学院明令禁止学习黑魔法。
　　至于你说的黑魔法师被讨伐的情况，也是常有的事，不过黑魔法中的隐匿和攻击类魔法要比白魔法和基础魔法更加强大，寻觅和抓捕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有就是并不是每个黑魔法师都会大张旗鼓地做坏事，也有不做坏事的黑魔法师，所以除了神圣教廷外，多数情况下，其他的普通魔法师都不想掺和进和黑魔法师的争斗中。”
　　卓黎表示理解，毕竟魔法师们也是要生活的。
　　大蜘蛛眼睁睁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凭空生出了奇怪的情绪，有些生气，又有些想打断他们的对话，又有些想趁机把自己埋进地里偷偷溜走，虽然这样的方式一点也不优雅，一点也不契合它魔主分身的身份。
　　“我说你们，别忽视我啊！”
　　它拼尽全力，也只能往两人的方向啐了一口丝，还没啐到。
　　卓黎注意到了它的动静，微微俯下身，盯着它身上的花纹，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你是不是有一点自我意识过剩。”
　　虽然从客观上来说，这只蜘蛛的战斗力也足以单杀他这个普通人了，可是呢，现在他是躲在希奥兰身后的人，所以不免狐假虎威了一点。
　　大蜘蛛直觉那不是什么好话，愤愤不平地就要反驳，接触到希奥兰的目光的那一刻，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希奥兰终于舍得给了大蜘蛛一个眼神：“米瓦莱斯是欺诈恶魔的魔主。”
　　他们回归了刚开始的话题。
　　不等大蜘蛛得意，希奥兰接下来的话又泼了它一头冷水，“如果它说的是真的，大概已经被彻底遗弃了吧。”
　　众所周知，无论是欺骗他人，抑或是戏弄他人，再或者是做一些一个魔主应该做的了不得的大坏事，首先至少要拥有智商，所以如果这蜘蛛真的是米瓦莱斯的分身的话，显而易见，米瓦莱斯已经把这个自己这个已经出现了问题的、又没有什么用的一部分彻底舍弃了。
　　为了活命连“光明神在上”的话都能说得出口，可见这蜘蛛根本就没有智商这种东西，毕竟对于它们这种作为神明眷属的种族，做出背叛信仰的事情时，有非常大的可能性会面临天罚。
　　如果它真的如它所言是那位魔主的分身，卓黎对此的评价是，那位米瓦莱斯为自己做了个阑尾炎手术。
　　“欺诈恶魔们会出现在任何地方，有着非常多的形象，有时候他们会伪装成富商骗走伯爵珍藏的宝物，有时候则会一魔分饰两角假扮一对吵架的情侣让路人站队，有时候又会躲在孩子们的影子里吓他们一跳，等到孩子们向父母告状的时候又偷偷躲到其他地方，兴高采烈地看孩子被父母责骂，是较为常见又难以辨认的、性格古怪的恶魔。
　　他们的外形上没有共通点，造成的危害也或大或小或接近没有，所以有一些学者们认为欺诈恶魔并不是一个恶魔的种族，而是由不同种族的、爱找乐子的恶魔共同构成的，所谓的魔主米瓦莱斯要么不存在，要么是他们的牵头恶魔，虽然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观点。”
　　卓黎听得有些好笑，因为那听上去像个穷山恶水遇知音的骗子联盟，哦不，诈骗团伙。
　　所以大蜘蛛说的“分身论”更是无稽之谈。
　　大蜘蛛听了这段话后变得死气沉沉，全身弥漫着悲伤的气息，卓黎总感觉它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似曾相识，仔细想了想，原来是他之前从被裁员的同事那里感受过相似的氛围。
　　“好吧，我承认，我只是需要一份新的工作。”大蜘蛛说。
　　它已经被开除了欺诈恶魔的身份，这让它大受打击，虽然如此，作为低阶魔界生物，在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回到魔界又被同类孤立的情况下，它如果想要存活下去，只能招摇撞骗黑魔法师，毕竟在恶魔们广为流传的说法里，黑魔法师是能够为恶魔提供食物和工作的存在。
　　当然，这只是大蜘蛛自己的理解，真实情况是黑魔法师为恶魔提供祭品，类似于灵魂或者鲜血，契约魔法能够将这些转变为恶魔们能够使用的能量，当然也不排除有些恶魔就喜欢吃这些，无论是哪种形式，姑且就全都称为为食物吧，反正大蜘蛛是这样简单粗暴地理解的，与此同时，恶魔也会完成黑魔法师的要求，虽然往往结果会以一种极端又黑暗的方式完成，大蜘蛛又把这一过程简单粗暴地理解为了工作。
　　不管怎么样，大蜘蛛决定先随便攀附上一个黑暗魔法师，但它实在太弱小了，恐怕大多数黑魔法师也都看不上它，于是它在“履历”上添油加醋，所谓“米瓦莱斯分身”的身份，只是贴金而已，毕竟那听上去就很有来头不是吗，只要能骗黑魔法师与它完成契约，作为恶魔的它，就可以在契约细节上做小动作了。
　　听完它的心路历程，卓黎内心复杂，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把自己代入打工人视角的恶魔，简直就是恶魔的耻辱啊。
　　“你都是恶魔了，为什么不直接狩猎呢？”
　　恶魔也要有就业压力吗？
　　“你说的对，但明显跟着魔法师会更省时省力啊，而且我是靠智商吃饭的。”
　　这蜘蛛到底对黑暗魔法师和它自己的智商有着什么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啊！
　　闲话聊得差不多了，希奥兰动动手指，大蜘蛛的身上就遍布了黑魔法的枷锁，形似荆棘的魔法刺穿了它的身体，看似浓郁却没有任何杀伤力的黑色魔气从豁口处源源不断地泄露，几乎在一瞬间，它原本圆滚滚的身体漏了气的气球般瘪了下去。
　　大蜘蛛发出痛苦的尖叫。
　　不得不说，这“仿魔主魔气”真的很逼真，在卓黎一个外行人的视角下，被黑雾围绕的希奥兰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高阶恶魔。
　　大蜘蛛的身体渐渐消散了，原地只留下了一只手掌大的蜘蛛吊坠，细心的人会发现，那只吊坠的脚有着轻微的晃动。
　　卓黎用食指和中指把它夹了起来。
　　“黑暗神在上，我居然没有魂飞魄散！”
　　它的声音更加尖锐了。
　　卓黎倒是看出来，希奥兰原本就没有下死手，但由于它实在太过吵闹，希奥兰又在它身上施了一道魔法，于是它就变得像一个真实的挂件一样了。
　　“你要把它收作宠物吗？”
　　卓黎眨了眨眼，觉得希奥兰的审美应该没这么猎奇。
　　“不，只是如它所愿，让它去塔里工作而已。”
　　卓黎眨了眨眼，没想到真让这欺诈恶魔如愿以偿了，而他现在也正在发愁，要怎么能让希奥兰带着他一起走呢。
　　“希奥兰先生，如果要成为你的追随者，我需要满足哪些条件呢？”
　　既然穿越了，自然要找一个强大的靠山，卓黎并没有道德洁癖，更何况希奥兰看上去又那么的好说话。
　　希奥兰把“蜘蛛挂件”收进了魔法戒指中，抬眼看向卓黎：“你不用回去吗？”
　　卓黎：……回去？
　　他都死了，回去做孤魂野鬼吗？
　　卓黎倒是并没有和希奥兰说过自己已经死去的事情，他们认识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不管内心怎么想，卓黎面上却表露出惊喜，又丝滑地转变成遗憾和担忧：“难道您可以让我回到原来的世界吗？如果可以的话，那实在太好了！但是这一定需要时间吧……”
　　他对上希奥兰紫罗兰色的眼睛：“我在这个世界举目无亲，您是我唯一认识的人，虽然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成为追随者可能是个累赘，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我要怎样才能在这段时间里活下去呢？”
　　希奥兰注视着他的眼睛许久，斟酌了一下这一提议：“我会为你提供庇护，直到找到你回去的方法。”
　　卓黎微微笑：“您的意思是，我可以跟在您身边吗？”
　　希奥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并不意味着你成为了我的追随者，我会尽快帮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邪恶的黑魔法师会说出来的话，他到底为什么会成为黑魔法师呢，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卓黎对此产生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