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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门外 门内是血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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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雪停了。
静尘居的院墙上覆着一层薄白,檐角不时落下融雪,滴在石阶前的水洼里。
周慵醒得很早。
昨夜从云坊回来时已近子时,炭盆里的火早已熄了,房中还残留着一点酒气。她披衣坐起,右手依旧不大听使唤,指节屈伸几次,才将桌上的茶盏握稳。
余栀给她的木牌压在昨日那封信旁,周慵看了一眼,没有去碰。
周暹昨夜遣人送来字条,约她午时在拥海楼相见。王荣轩若没有耽搁,也会在那里等她。
时辰尚早,她却没有留在客舍。
用过早饭,周慵换回青衫,披上鹤氅,独自出了静尘居。
坊门初开,青云街上的行人尚不算多。她一路向北,到内城关前时,等候查验的车马已经排到了关门外。
守卫接过她的路引,看清姓名与籍贯,又问她入内城何事。
周慵只说是寻书,守卫又盘问了几句。待她仔细答过,守卫适才将路引递还,示意她日落前早些离开。
过了关门,街上的声音顿时轻了许多。
若说外城沿街尽是摊贩与客舍,内城却多为深宅高墙,这一早实在是有些冷清。
积雪已经有人清扫过,只在墙根下留着薄薄一层。偶有马车驶过,车轮压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声音能传出很远。
酆京的舆图周慵看过许多遍,谢府所在的街巷也早已记熟。只是图上的几道墨线变成长街与坊墙以后,总有些地方与想象中不同。
她转过两处街口,在一间尚未开门的香料铺前停了一次,辨过坊牌,才继续向东。
谢府就在长街尽头。
门前立着两尊青石狮子,石阶上的雪已经扫净,朱门却仍紧闭。门额漆色有些旧了,檐下悬着的灯笼也未点亮,远不如邻近几座府邸张扬。
周慵在街对面停下脚步。
旁边是一间书肆。伙计刚卸下门板,正抱着一摞旧书往外摆,见她站在门前,便问:“公子要找什么书?”
“医书。”
伙计将最上面几本挑出来:“新的都在里面,外头这些是旧书,价钱便宜。”
周慵随手翻开一本。
书页受过潮,边角微微发皱,其中几页还留着前人写下的药方。字迹潦草,药名之间夹着大片墨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分量。
她翻得不快,目光偶尔越过书页,落向街对面。
谢府的侧门开了一次。
一名仆役送出两个提着锦盒的人。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还想再说什么,仆役只摇了摇头,没有接他递来的东西。两人在门外耽搁片刻,最终还是抱着锦盒离开。
侧门重新合上。
伙计顺着周慵的视线望了一眼:“这几日往谢家送东西的人不少,能进去的没几个。”
周慵翻过一页:“老夫人的病还没有起色?”
“听说没有。太医来过好几回,京里有名的大夫也请了不少。”伙计压低声音,“越是这样,外头送偏方的人越多。昨日还有人带着一只活龟来,说是能续寿,险些叫谢府的人打出去。”
伙计见周慵没再搭话,便弯腰整理其他书去了。
隔了约莫一刻钟,一辆乌篷马车停在谢府门前。
车上先下来一名年长医者,随后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背着药箱,身上穿的是寻常短衣。医者递出名帖,仆役接过去看了片刻,又让两人在门外稍候。
不久,里面有人出来,将他们一同迎进侧门。
周慵的手停在书页上。
伙计抬头看了一眼:“又来了一位。”
“认得?”
“不认得。近来进出谢府的大夫太多,哪里认得过来。”
谢府始终没有别的动静。
周慵垂眼继续翻书。
太虚真人说,谢府东院曾有一株老梅,是谢婉华幼时亲手种下的。后来老梅遭过雷击,半边树身都焦了,众人以为活不成,不想第二年又发了新芽。
她还在回廊下挂过许多铜铃。风一起来,半座院子都不得安宁。谢老夫人嫌吵,命人摘过几次,她总能趁人不留意再挂回去。
如今谢府就在眼前。
风从长街尽头吹来,墙内隐约传出一阵细碎的铃声。隔得属实有些远,听不真切,很快便散了。
周慵合上书。
“这本怎么卖?”她问。
伙计报了价,又提醒道:“缺了许多页呢。”
“无妨。”
周慵付过银钱,将旧医书收入袖中,离开书肆。
午时将近,她循着坊牌往拥海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