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墟不问归》爱哭的小白

4、竹院闹剧 小石头一时

　　秋日午后太安逸，日子太平稳，总该闹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乱子。

　　这天苏晚照常开炉炼丹，本是再寻常不过的清心丹炼制，谁也没料到，最后直接炼出了竹院三年来最大的一场乌龙闹剧。

　　丹炉温火初燃，药香清淡好闻。

　　苏晚一丝不苟把控火候，指尖灵力微调，神态认真温柔。唐厌坐在一旁调息，偶尔抬眼帮她看一眼炉温，稳妥靠谱。陆远依旧抱着古卷坐在竹下，半眯眼细读，与世隔绝。

　　小石头蹲在丹炉旁，百无聊赖，眼睛亮晶晶盯着炉口烟气。

　　他年纪最小，最耐不住久坐不动，看了半晌炼丹，心里痒痒的，总想帮点小忙。可他术法不稳、不懂配比，正经忙帮不上，只能乖乖看着。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昨日藏在袖袋里的一小罐蜜糖灵浆。

　　是膳堂师姐亲手熬的，甜而不腻，软糯香甜，他舍不得吃完，偷偷藏了大半罐。

　　小石头脑子一热，天真念头冒了出来：
　　【师姐的清心丹是清苦的，加点蜜糖，会不会变得更好吃、更安神？】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趁着苏晚低头整理草药、唐厌闭目调息、陆远埋头看卷的空档，小石头飞快掀开罐口，小手一抖，直接半罐蜜糖灵浆，哗啦一下倒进了丹炉里。

　　做完坏事，他火速盖回炉盖，假装无事发生，乖乖蹲回原地，一本正经看炉火，耳根却悄悄泛红。

　　一开始毫无异常。

　　药香依旧清淡，炉火平稳。

　　小石头心里窃喜，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丹炉内部忽然传来轻微的“咕嘟”一声。

　　原本清浅的药香，骤然变得甜腻齁人，甜得发闷发晕。

　　唐厌最先睁眼，眉头微蹙：“味道不对。”

　　话音刚落——

　　“嘭！”

　　一声轻响，丹炉盖直接被内部胀气顶得弹起半寸，一团五彩斑斓的浓烟轰然喷涌而出！

　　浓烟不烫、不伤人，唯独味道诡异至极，又甜又苦又怪，直冲天灵盖。

　　白烟混着彩雾瞬间铺满整座竹院。

　　四人当场懵了。

　　苏晚猛地起身，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配比的一炉药材，在浓烟里彻底报废。

　　唐厌立刻起身挡在人前，指尖凝灵，怕浓烟带浊，结果灵气一扫——纯纯劣质甜烟，毫无杀伤力。

　　陆远从古卷里抬头，素来清淡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浮出一丝明显的无奈。

　　最惨的是雾狸。

　　它本来安安静静缩在石边晒太阳，突如其来的浓烟直接把它裹住，一身干净灰白绒毛瞬间被熏得灰黑斑驳，小脸也脏了一圈。

　　小狸当场懵住，原地僵了两秒，随后慌乱蹬爪，嗷呜一声细叫，四处乱蹿。

　　它慌不择路，啪嗒一下小爪子直接踩上了陆远摊在石桌上的珍贵古卷拓本。

　　干净纸页瞬间印上两团小灰爪印。

　　陆远：“……”

　　他沉默看着自己熬夜整理了三天的残卷拓本，平静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裂痕。

　　小石头看着漫天浓烟、报废丹炉、变黑的小狸、还有陆远惨遭踩踏的古卷，当场心虚缩肩，小声认错：“对、对不起……我就是想让丹药甜一点……”

　　苏晚又气又好笑，无奈叹气：“小石头，清心丹是安神药，不是零嘴。”

　　唐厌收了灵力，看着满院烟雾，淡淡吐出一句：“下次不许乱加料。”

　　浓烟慢慢散去，竹院一片狼藉。

　　炉底药材糊成一团废泥，石案落满灰絮，地面点点药渣，雾狸顶着一头烟熏绒毛，委屈巴巴蹲在角落，再也不优雅了。

　　最后四人一起收拾残局。
　　苏晚清洗丹炉，唐厌清扫地面，陆远小心翼翼擦拭被踩脏的古卷，小石头抓着灵泉水，乖乖给雾狸洗毛。

　　折腾整整半个时辰，竹院才终于恢复干净。

　　只是那拓本上两团浅浅爪印，怎么擦都留着淡淡的痕迹。陆远看了许久，最后索性作罢，轻轻把拓本卷好收起来。

　　最后炼出来的几颗畸形丹药摆在石案上，甜得发齁，完全没法入药。

　　小石头不死心，偷偷捏了一颗想喂雾狸。

　　刚递到嘴边，就被唐厌精准抓住手腕。

　　“不许喂。”唐厌看着他，语气平静，“吃坏肚子，今晚没人替你抄课业。”

　　小石头瞬间蔫了。

　　夕阳落在四人身上，满院残余的淡淡甜药香。

　　吵闹、笨拙、乱糟糟、却无比鲜活。

　　这是他们山居岁月里，最普通、最胡闹、最无可替代的一段温柔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