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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雪夜惊魂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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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淄身上头上带落了薄薄一层雪,提着灯笼走在长廊上,昏暗的灯光下照不清前路,只是略微有些踉跄的沿着长廊走着。
巡夜的婆子看到深夜到来的林淄不由得惊讶的说道:“林管家这么晚了入内宅所为何事?可不能再往前走了,夜已深了女眷们都睡了。”
林淄肃着脸拱手说道:“刘妈妈,今日实在有万分紧要的要事要禀告夫人,还要劳烦您替我去夫人院中走一趟。”
林家内院中每日都安排了巡夜的婆子,两两一组,即是巡视险情又可以防止天干物燥导致起火。
今夜当值的是刘婆子和李婆子,两人带着林淄来到夫人的静息院外,留下李婆子守着林淄,刘婆子问清事情原委后独自进入夫人院中回话。
贾敏此时早已歇下,值夜的月锦听见动静点起火烛端着走出房门,瞧见刘婆子焦急的样子问道:“刘妈妈,夫人已经歇了,有什么事情明个再说吧。”
刘婆子一拍手说道:“哎呦,我的姑娘哎,不能拖了。”
刘婆子拉着月琴把今日贾琏带着受伤的周玉林上门的事情说出,并把林淄在院门外求见一事说明,请她尽快传话给夫人。
屋里听见外面的动静贾敏披着衣服站起来询问道:“月琴,外面什么动静?”
“你站在这等着,我去回夫人。”月琴推开门进去看到贾敏已经起身皱着眉头向外瞧,上前把刘婆子的事说了出来。
贾敏听着脸色一下子变了,既然林淄能来求救说明周玉林伤的不轻,皱眉思索一阵下了决定,她示意月琴过来附耳吩咐几句,便目送她离开。
月琴披上棉袄提着灯笼走了出去,对还在等着的刘婆子说:“您老先去巡视吧,这事我跟林管家去办。”
路上目送两个婆子走了以后,林淄与月琴急忙向黛玉院子走去,林府里只有少数的心腹知道黛玉女扮男装做大夫这件事,林淄也不敢在贾琏面前声张,只能请示夫人后再做打算。
贾敏的意思是让月琴带着黛玉去瞧上一眼,务必装扮成大夫的样子。
深夜的黛玉还在屋里看着医书,听到月琴的讲述也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吩咐丫鬟把她带来的男装拿来换上。
药箱是无论去哪儿都会带上的,不用找提起来就能走,黛玉让月琴回正院去,自己跟着林淄去查看伤情就行。
黛玉背起药箱就要走,被守夜的雪雁急忙叫住,翻出衣柜里的藏青色竹纹斗篷给自家姑娘披上,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目前黛玉离开。
路上雪越下越大,连接院落的长廊被风雪顺着缝隙填了一层,只有两人在路上前行,黛玉的脚步越来越快,把林淄甩在身后。
前堂的贾琏此时正急得在屋里不停转圈,时不时的还往院中张望,盼着能在院里看到林淄的身影。
周玉林的伤口被郑霜凌想办法找来了止血药撒上,只不过无人会缝合只能等待大夫的到来。
突然院门转出一个穿着藏青斗篷的男子,略带瘦弱的身形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手中还提着个竹编兰草提灯。
贾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因跑的太急还不小心跌了一跤,挣扎着爬起来后急着说道:“阁下可是林管家请来的大夫?这边请!”
黛玉颔首回道:“正是,在下济世堂的坐馆大夫林锦安。”
两人快步走向屋内,黛玉只见一件铠甲挂在衣架上,床上躺着一个低声抽气忍痛的男子,白色的中衣被渗出的血液染红一片,伤口上撒着不知名的药粉。
黛玉查看过伤口后皱着眉对贾琏说道:“这样不行,你得把他的衣服解开,准备一盆沸水,我等会儿要用。”
郑霜凌已经回了门房处,这里只留下了贾琏一人,正当他为难时林淄带着两个小厮进来了。
贾琏松了口气说道:“林管家,派人去烧壶水,大夫一会要用。”
周玉林的刀伤不算长,只是刀口较深,虽然现在用止血药粉暂时止住了,但是还是需要缝合伤口,否则一用力就会重新裂开。
最重要的是此时躺在床上的人已经开始发了热,迷迷糊糊的意识不再清醒。
撕开的中衣被丢在地上,黛玉用沸水煮过的毛巾把伤口表面的药粉擦干净,从药箱中取出自己的工具一一消毒。
早听闻这个周将军是母亲准备牵线介绍给迎春表姐的,黛玉难得的取出自己珍藏的羊肠线,此物缝合无须拆线不会留下疮毒。
黛玉找来贾琏嘱咐道:“待会儿我缝针时会给他的伤口上敷上一些麻痹疼痛感的毒药,不会有很大的危害,只是为了压制住他不乱动。”
“您只管放手去做就是,全靠您了。”贾琏看着失血过多脸色发白的周玉林说道。
即使有致麻散发挥作用,黛玉也放心不下,她交代贾琏与林淄二人在一旁守着,只要周玉林有乱动的迹象就按住他。
羊肠线被圆针从皮肉中穿出,一针一线的缝好后,留下一张药方和一瓶药膏,黛玉便吩咐林淄用药几日就可以,控制好发热症状后就并无大碍了。
刚才还在生死一线的人被救了回来,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贾琏替他盖上被子掖了掖。
贾琏深鞠一躬递上一个匣子说道:“今日还要多谢林大夫,小小心意还请您收下,我知道这点东西抵不了您今日的大恩,日后有用得到贾某的地方请直接联系我。”
黛玉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精明的表哥说道:“东西就不收了,林管家已经支付过诊金了。”
说完带着自己的药箱踏着风雪而去,徒留下贾琏在身后。
第二日贾敏来探病时,周玉林已经彻底清醒,坐在床上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
余光看到贾敏带着人进来,周玉林就要掀被子起来行礼,被贾敏急忙按在床上躺着。
“昨日之事可把我吓坏了,皇城底下还能有匪徒行此等荒诞之事,好在你有武艺傍身才能逃脱,这些日子就在这里安心修养,不要给身体留下病根。”
“我与贾兄是好友,就随他叫您一声姑母吧。”周玉林看着自己被包扎的地方苦笑着说道:“姑母您有所不知,这伙匪徒是流窜到京中的,前段时日被我带兵剿灭了老巢,所剩下的残兵败将埋伏在大营的主路附近偷袭,我与贾兄一时不慎才被他们伤了。”
贾敏皱着眉紧张的听他说着,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对跟在身边的丫鬟说道:“快把我带来的药膳端过来,那边的小桌放在床上,也不必下来了。”
月锦答应一声让小丫头们把食盒打开,一道道精致又可口的药膳被摆在周玉林面前。
周玉林摆着手说道:“这太过丰盛了,小侄受之有愧。”
贾敏笑着说道:“你既叫我一声姑母,就是我的侄儿,吃我一顿药膳还有愧什么。”
这一番话才让周玉林安心动筷,被贾敏不错眼的盯着吃完,周玉林才不好意思的擦擦嘴说道:“姑母为何一直盯着我瞧,可是我哪里有什么不对?”
这句话使得贾敏笑出了声,她缓了缓气息好似无意的说道:“并无不妥,只是你如今受了伤,该如何与我那侄女相看呢?”
这?周玉林也有些无措,他思索了片刻说道:“姑母,不瞒您说,我此前一直推脱是不愿意耽误好人家的姑娘,我在西北时性命随时都可能丢掉,怎么好娶妻蹉跎人家的青春时光呢。”
贾敏看着眼前真挚的孩子,慈爱的笑了,她拍拍周玉林的手说道:“孩子你的意思我懂,只是如今你在京中已经完全不同了,不必再有如此顾虑。”
两人一番畅谈才解开了周玉林的心结,他主动提出明日未时由贾敏安排在暖阁中与迎春一见。
得了准信的贾敏欢天喜地的离开了,经过她的观察确认这孩子品行真是不错,为人坚毅果断能抗住事,配迎春的性子再合适不过了。
让人传信给迎春时她正在屋内坐着绣活,身边还围着贾府的几个姑娘,黛玉在与探春宝钗作诗取乐,惜春则站在书桌前作着一副工笔画。
画上的几个女子在皑皑白雪上踏雪寻梅,精致的仿佛是现实一样。
月锦来时环顾了屋子一圈,只见自家姑娘正带着贾家的几位小姐作诗,二小姐迎春独坐在绣凳上绣着荷包。
如今绣绷上的图案已经接近收尾,等迎春收完最后一张月锦才上前行礼,凑到迎春耳边小声交代。
瞬间迎春的脸庞便布满了红晕,凝脂般的皮肤如同抹了胭脂一般。
此后迎春便一直心不在焉的做事,荷包已经缝好,可是她的心却乱了。
屋内的几个人都未注意到迎春的变化,只一人瞧瞧的看完了全程,她就是薛家的薛宝钗。
她余光瞥见一个陌生的丫鬟在迎春耳边说了两句,迎春的脸色便开始红透,好奇心使她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宝钗轻移莲步来到迎春跟前,拿起桌上放置的荷包说道:“二姐姐今日做的荷包荷包配色很是特别,是要送给宝玉还是二哥哥的呢?”
迎春一下子拿起桌上的荷包说道:“没什么,只是闲暇时做来打发时间罢了。”
宝钗不太在意的收回自己的手。只在心中确定这个荷包是送人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