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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威胁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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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堤坝上拉扯着五个单薄的背影。
沈塘看着那张电话卡沉入漆黑的湖水,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轻松。相反,一种巨大的、空洞的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他以为切断联系就是自由,但他忘了,只要他们还生活在这个屋檐下,自由就永远是个伪命题。
沈建国并没有因为儿子的“投诚”而感到欣慰,相反,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那声音比耳光更刺耳。
“以为扔了卡就能跟我谈条件了?”沈建国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随手扔在沈塘脚边的草地上,“看看这是什么。”
借着月光,沈塘看清了那个袋子里的东西。
那一瞬间,他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袋子里是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那是“年糕”,沈塘偷偷养在床底下的猫,是他在这座冰冷房子里唯一的体温来源。此刻,年糕的眼睛被胶带缠住,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你……”沈塘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不是想飞吗?你不是想搞电竞吗?”沈建国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那只猫的脖子,稍微用了点力,小猫便痛苦地挣扎起来,“你要是再敢跑一步,或者让我发现你在学校不老实,我就把它从六楼扔下去。我说到做到。”
不远处,唐曦月的母亲王淑芬也拿出了同样的手段。她手里拎着一个笼子,里面是一只名为“雪球”的垂耳兔。那是唐曦月省吃俭用喂大的宝贝,此刻正惊恐地撞击着笼壁。
“哭啊?怎么不哭了?”王淑芬把笼子晃得哗哗响,“不想让它变成红烧兔肉,就给我乖乖回家!明天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具全烧了!”
沈泽、陆安然、顾沉渊……每个人的软肋都被精准地捏在了手里。那是他们在这个家里仅存的一点温情,也是父母手中最锋利的刀。
刚才在湖边凝聚起的那股决绝气势,瞬间崩塌得粉碎。
他们不是怕死,他们是怕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牵挂被毁灭。
“我回去。”沈塘低下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玻璃,“爸,把年糕给我,我回去。”
“早这样不就完了?”沈建国满意地站起身,把装着猫的袋子像丢垃圾一样丢给沈塘,“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个学生,你的任务就是读书考大学。其他的,都是邪路。”
回程的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塘抱着怀里的袋子,感受着里面微弱的心跳。年糕还在发抖,但他不敢出声安慰,生怕引起前排父亲的注意。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这不是妥协。这是人质交换。
……
第二天,学校。
五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他们依旧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依旧是老师眼里沉默寡言的优等生,依旧是父母口中“终于懂事了”的好孩子。
但在课间操那片嘈杂的人海中,在去厕所经过的那个狭窄拐角里,他们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
没有语言,没有手势。
沈塘看了一眼唐曦月,她的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里那股死寂的平静比昨天更甚;沈泽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墙面,那是他们以前打游戏时约定的战术暗号——“稳住”。
他们都懂了。
既然明面上的路被堵死了,既然软肋被捏住了,那就换一种活法。
放学后的巷子里,没有监控,没有家长。
五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放着五台崭新的、没有任何注册信息的备用手机——那是陆安然昨晚趁乱藏在书包夹层里的,也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猫没事吧?”唐曦月压低声音问,手还在微微发抖。
“活着。”沈塘简短地回答,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但我不打算让它一直活在恐惧里。”
“我也是。”沈泽接话,语气冷得像铁,“既然他们觉得我们是废物,觉得我们的爱好是垃圾,那我们就用垃圾堆里的东西,建一个他们看不懂的世界。”
顾沉渊打开其中一台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出五张年轻却过早成熟的脸庞。
“《第五人格》的战队赛报名下周截止。”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我们没有训练室,没有赞助商,甚至可能连完整的时间都没有。但我们还有彼此。”
“那就打给他们看。”陆安然握紧了拳头,“不是为了证明给他们看,是为了证明给我们自己看。”
沈塘看着屏幕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脸上还带着昨晚被打的红印,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逃跑的少年,而是一个为了守护珍视之物,准备在泥泞中厮杀的战士。
“我们小假期的时候,我们在手机上沟通”他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