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雏田琴音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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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来了？”苏晚棠的蓝牙耳机里传来男人带着调侃意味的低笑，震得她的耳朵有点发麻。
苏晚棠脚下不停，仗着自己的轻功好，肆无忌惮地像只猫一样在顶楼穿梭。
“为什么不直接把门口的眼睛拔掉？”
“那多无趣啊——”五条悟的声音里的笑意更浓烈了些，“就是要这样偷偷溜出来才好玩嘛。”
“……”
这纯属是糊弄鬼了。
但是某人实在笑得太开心，苏晚棠也没再追问，只是忍不住分出一只手按了按耳机。
五条悟的声音本属于悦耳的范畴，眼下不断贴着她的耳朵响起，让她有点在意。
“我今天的任务会结束的很早，所以接下来是问答环节。”
“啊？”
“今天的伴手礼想要草莓大福还是限定豪华冰激凌？”五条悟的声音变得雀跃，苏晚棠几乎能想象到他笑得眯起眼的样子，总是让她幻视一只矜贵的布偶猫。
五条悟好像确实有点像猫，某天撞见好没来得及带上墨镜的五条悟时她就这么觉得了。
那双清澈透亮的蓝眼睛，简直和布偶猫一模一样。
苏晚棠的出神引起了布偶猫本人的不满：“喂喂，你还在听吗？不会是没发现追兵，被抓起来了吧？”
“啊。抱歉，我刚刚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担心五条悟追问，苏晚棠马上回答了他的问题，“请给我带冰激凌吧。”
“嗯——苏真是有眼光呢。”听到满意的答案，五条悟像是被顺了毛一般，满意地哼哼了几声。
苏晚棠脚步一顿，拿出手机看了两眼：“我看到雏田家了。
“好吧好吧，那我先挂电话了。”
苏晚棠赶忙叫住他：“等一下！”
“怎么了？”
苏晚棠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将手机好好收回口袋中，这才开口：“不除掉眼线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他们，比较好监控。但是藏在他们身后的人，也许你也不知道是谁，或者你知道，但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总之你没有办法让他们不监控这里，所以为了避免他们藏得更深，你才默许眼线的存在，对吗？”
“哎呀哎呀，竟然还有这种事吗？我都没想到，苏好聪明哦。”五条悟又笑起来。
苏晚棠：“五条先生，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逗我？”
“哈哈哈哈，这个不能答应苏哦，作为聪明人的奖励，草莓大福也会给苏带的，我要挂电话了哦。”
“嘟嘟”的忙音传来，苏晚棠揉了下耳朵，从楼顶一跃而下，踏着周边绿化的树枝轻松溜进了雏田家的后院。
雏田家是一个中等级的咒术世家，家里有大大小小的咒术师十几人，居住的宅院并不算大。
苏晚棠是为了雏田家的大小姐雏田琴音来的。
她与留下残页的人似乎是旧友，两年前她给那个人写信，说自己似乎被诅咒了，近些日子消瘦的厉害，胸口闷闷的，总觉得有一团火在烧，身体迅速枯败，也没什么力气了，可能很快就要死去，问收信人能不能见最后一面。
残本中还夹着回信，写信的人说她的症状像是中毒了，他已经去求过家主，不久后就会来见她。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封信没有寄出去。
苏晚棠根据通信地址联系了雏田琴音，这才有了今日这一遭。
根据雏田琴音的描述，苏晚棠轻松找到了她的房间，从窗子溜了进去。
不同于苏家对苏明河的照料，雏田琴音的屋子狭小逼仄，连空调都是老旧的，苏晚棠刚一进去觉得闷热非常。
显然这样的环境并不适合养病。
可是谁又会在意呢？
雏田琴音病倒前是一级咒术师，那时候她是家族的顶梁柱，一应用度都紧着她先挑，家臣、仆人见了她都要问安。
可她刚一倒下，家主确认了她再也不能出任务，就将她扔到了这间破屋子里，再不曾过问。
在咒术界，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个例。
苏晚棠的身手极好，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可是雏田琴音还是听见了。
她的声音从床幔中传出来，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喑哑：“是苏来了吗？”
“是我。”
苏晚棠眼前的床幔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露出里面的人来。
即便已经见过苏明河的模样，苏晚棠还是震惊了一瞬——她实在太瘦了，瘦得好像浑身上下就只剩下这幅骨架，整个人更是苍白，唯独唇瓣红得诡异，像殡葬用的纸扎人。
“抱歉，我吓到你了吗？”经年的疾病并没消减掉她的温柔，雏田琴音缓慢地下了床，引着苏晚棠到小桌边坐下。
“没有，我只是惊讶，你似乎病的很重。”苏晚棠将随身那封未寄出的回信交到她手里，“抱歉私自看了你们的信笺，我找不到写信的人，所以自作主张把他的回信带来了。”
雏田琴音的眼睛眨了一下，像静谧的湖突然荡起一圈波纹。
她接过那张纸的手有些抖，好像那张薄薄的纸有千钧之重。
看着她被牵动情绪，苏晚棠识趣地退进了厕所里，给她留出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雏田琴音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看完了，苏可以出来了。”
雏田琴音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但是眼睛亮了几分：“如果真的是中毒的话，我是不是还有恢复的可能？”
明明只是一句平常的问话，苏晚棠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
雏田没有被好好照顾，她的身体已经很差了。
苏晚棠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等到自己研究出解毒方法的一天。
察觉到她的沉默，雏田琴音笑了一下，主动伸出胳膊：“不是要检查我的情况吗，快来吧。”
苏晚棠点点头，指尖搭上了她的手腕。
脉细如丝，极细极软，脉来急促，一息五至以上而不满七至。（注1）细细感知下，指腹有微微的灼烧感。
这便是毒入经脉了，虽不到回天乏术的时候，但毒火会一直灼烧她的内里，直到将人的精气耗尽，就会气血枯竭而死。
苏晚棠的神色凝重起来——雏田琴音的情况和苏明河简直一模一样。
“真的是中毒吗？”
苏晚棠点点头：“是。可以告诉我两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已经是两年前了啊——”雏田琴音眯了眯眼睛，脸上浮现起一点怀念，“两年前，我还是一级咒术师，被指名去处理一个大学里的咒灵……”
那所学校有个恐怖的校园传说，一代一代流传下来，养出了一只咒灵。
它太会躲藏了，以至于学校已经失踪了十几人，窗才发现它的存在。那只是一只二级咒灵，原本是不需要一级咒术师来解决的。
但是它十分善于躲藏，又有失踪人员，这个任务才被指派给拥有空间术式的雏田琴音。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她很轻易地祓除了咒灵，解救出存活的九个人质。
学生们劫后余生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可就是那次任务结束后，她开始莫名头疼，仅仅几天就再也用不出术式了。
最开始，雏田家急疯了。
可无论是反转术式还是医院都无法解决她的问题，一个年轻的咒术师就这样失去了咒力，变成普通人。
雏田琴音十分焦虑，她吃不下东西，也睡不好，身体就迅速衰败下去。
等她终于接受自己变得无能的事实了，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健康的普通人都做不了了。
“还有一件事，我实在记不清它到底是真的发生过，还是我的噩梦了。”雏田琴音抱歉地笑了，“结束任务那天晚上，我听见有人敲我的窗子，掀开窗帘，对上一只能覆盖整个窗子的血红色眼睛。”
苏晚棠刚要说话，窗边传来了敲击声。
“笃——”
“笃——”
“笃——”
每一下都清楚地回荡在室内。
两人瞬间僵硬起来。
苏晚棠已经伸手去摸剑了，窗外又传来了声音，是一个女声：“琴音小姐，您睡下了吗？”
苏晚棠朝雏田琴音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雏田琴音轻轻点了点头：“是家里的侍女。”
她提高声音回话：“还没睡，有什么事情吗？”
侍女：“家主让我给您送营养品，我现在要进来了。”
苏晚棠看了一眼，侍女站在院子内侧的窗边，雏田琴音给她留的是背侧的窗，她翻窗出去不会被发现。
可是……
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雏田琴音用眼神询问她怎么还不离开。
苏晚棠咬牙开口：“我已经确定你是中毒了，我在找解毒的药方了，我承诺我能让你重新回到咒术师行列。”
一口气说完，苏晚棠逃也似的翻窗离开了。
她很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行医救人，最忌讳的就是随便给出承诺。
可是雏田琴音需要一个承诺。
不然，她很难继续活下去。
苏晚棠能感觉到，她平静表象下淡淡的死感。
她是真的在等待死亡降临的那天。
可是凭什么呢？
救过那么多人的咒术师，凭什么就这样死在那样逼仄的小房间里？
苏晚棠摇摇头，将混乱的思绪甩开，悄无声息地回了五条悟的家。
雏田琴音的身体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她只要快一点，一定可以的。
苏晚棠到家时，五条悟还没回来，手机安安静静信息。
大概是又被什么突发情况绊住了脚。
正好不用跟他解释自己没法心平气和地陪他吃冰激凌了。
苏晚棠没想太多，回到卧室就一头扎进了药方的钻研里，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
“怎么了？”
五条悟的声音很低：“雏田琴音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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