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跟我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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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其实已经蹲在树上很久了，他赶来时苏晚棠刚被咒灵咬着肩膀丢出去，瞬间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可是她还活着，咒灵离她那么近，远程攻击一定会波及到那个无辜的人，五条悟抿了抿唇，那就只能靠体术了。
在他要跳下去的瞬间，那具身体却突然在他眼前亮了起来——那是六眼看到的咒力。
五条悟硬生生停下了，就那样蹲在他用来借力的树上，看着不远处晕倒的人瞬间觉醒了咒力，然后起身一剑解决了那只差点要了她命的咒灵。
人们通常会在四到六岁觉醒术式，少数人生来就有术式，天分差一些的也会在八岁之前觉醒，像这样成年之后才觉醒的，连五条悟也没见过。
正思考间，地上的人突然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锐利凤眸瞬间扎过来 ，五条悟立刻抽身后退一步。
果然，下一刻，银色的长剑破空而来，插入他刚刚落脚的树枝。
那棵树晃了晃，轰然倒塌。
“下手真狠。”他撇撇嘴评价道。
苏晚棠却不管他说什么，渡雪剑如一道闪电，直取男人面门而去。
五条悟旋身躲过，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抬手劈向苏晚棠的后颈，苏晚棠却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般将身体矮下去，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动。
她以手撑地，使出一技扫堂腿，男人却在接触到她的前一瞬凭空跃起，在空中做了个漂亮的转体后长腿狠狠朝她的方向踢来。
苏晚棠躲闪不迭，只好抬起剑格挡。
男人的力气比刚刚的咒灵大太多了，渡雪剑挡住了攻势，却卸不掉他的力道，苏晚棠向后滑出十几米，这才稳住身形。
然而，她反应的太慢了。
脚步堪堪站稳，拳风就擦上了她的脸颊，只一瞬间苏晚棠就做了决定——她要挨了这一拳，相应的，渡雪剑如鬼魅一般朝着男人的胸口刺去 。
一切发生得很快，苏晚棠疑惑地眨了眨眼，脸上少见地浮现了一丝迷茫。
因为她的剑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停在距离男人几厘米的地方，男人的拳头也停在她毫厘之外。
即便已经猜到男人大概就是苏家记录中提到过的咒术师，相应的也会有些她难以想象的术式，可是真的见到，苏晚棠还是不免觉得神奇。
她将握着剑的手持续发力，削铁如泥的渡雪剑却纹丝不动。
“不要继续了吧？你身上的伤很严重哦。”五条悟脸上重新带上笑意，朝着苏晚棠伸出了手，“我是五条悟。”
苏晚棠将渡雪收入剑鞘，握住了五条悟的手：“苏晚棠。”
五条悟动作一顿，看向她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你不是日本人吧？”
苏晚棠在山里当了十几年野人，虽说碍于少主身份将苏家送来的功课都好好学了，却也没到精通的地步。
尤其是语言方面，她属于听完全能听懂，说也可以，但是一耳朵就能听出她不是本地人的程度。
对此苏晚棠十分坦然：“对的，我是中国人。”
“原来如此。”五条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的手礼节性地晃了晃，就各自收回了。
“鉴于你刚刚觉醒咒力，又遭遇了咒灵的袭击，可能连护照都找不到了，五条家可以短暂地收留你哦。”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苏晚棠补充道，“你这幅样子看起来很是需要我的帮助呢。”
经他这么一提，刚刚因情况紧急刻意被苏晚棠忽略的事重新浮上她的心头。
“抱歉，但是遭遇袭击的并不止我一个人，刚刚的车上有一名司机，还有一位负责接洽我的人。”
“真的假的？”五条悟脸上的神色严肃起来。
“当然是真的。”
“好吧。”五条悟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苏晚棠能感觉到那副墨镜下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那就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方圆十里除了你以外，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了。简单来说，你的两个同伴已经遇难了。”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只是说起天气一般。
苏晚棠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什么？”
五条悟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同伴已经去世了，节哀。”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从心底升起。
苏晚棠是医生，就算是在山中学武，师父也会每月带她下山问诊的。
因此她见过的死亡并不算少，可是这样的意外，她却从未经历过。
两个鲜活健康的生命在她睡一觉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死不见尸。
甚至就连她自己也差点死掉。
要是她死了，父亲可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再难思考。
十八岁的少女还是太年轻了，纵然再怎么聪慧，人生经历也是浅薄的。
不久前刚因为父亲重度大悲大恸过，如今又遇见这么多认知外的事，她终于熬不住，在异国他乡崩溃了。
苏晚棠再也无法稳住心神，撑着她战斗的那股气散了，遍体鳞伤的身体瞬间进入虚弱状态，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一下，被一只手扶住了。
五条悟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她：“是你亲手祓除了咒灵，已经为他们报了仇。”
那双恍惚的眸子再度聚焦，看见的是五条悟伸到她面前手。
“跟我回去，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咒术师。”
她不是来当咒术师的。
可是当下，她只能看见眼前那只手，宽大厚实，带着满满的安全感。
像是被妖精蛊惑一般，苏晚棠握住了那只手，跟着五条悟坐上了车。
“我不是来当咒术师的。”苏晚棠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是闷闷的，“我来日本，是因为我父亲中了毒，我解决不了，只能追查源头——线索一路指向东京，所以我来了，我来找一个姓雏田的人，找到解药，我就会回去。”
听到她开口，五条悟就知道人已经缓过来了，现在说这么多大概是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个年纪的女孩，通常是做不到这么快平复情绪的，但她到底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她身上如今扛着大厦将倾的苏家，扛着她父亲的命。
她不允许自己那样脆弱。
平日里一副问题儿童模样的五条家主在这时候却温柔得吓人，他没有拆穿少女的窘迫，而是顺着她的话说：“恰好，我现在住在东京。苏没有地方去，不如和我做个交易吧？”
听到这里，苏晚棠终于忍不住偏头看他。
五条悟还是那副笑脸，修长的手指正摆弄着手机，墨镜下的蓝眼睛像一块透亮的宝石，正散发着温柔的光。
还是很像月亮。
苏晚棠垂下眼，开口问：“什么交易？”
五条悟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悠悠道：“如今咒术界的权利系统很差劲，简单来说就是谁强谁有理。我嘛，是五条家的家主，虽然家里已经有我这个最强了，但是苏也很强大，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五条家。”
苏晚棠还没说话他就自顾自接了下去：“至于回报，五条家的资源苏都可以用，悄悄告诉你，五条家的情报网可是数一数二的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晚棠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
说白了，她如今孤身一人，身负重伤，连接洽人员都没了，人家愿意给她一个落脚的地方都算照拂她了。
“谢谢你。”苏晚棠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五条悟摆摆手让她别太在意，便继续低头摆弄手机了。
他看起来实在是忙，苏晚棠便也不再打扰他。
实在不愿再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机会，苏晚棠索性抬手给自己摸了脉。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脉搏位置深在，轻按几乎察觉不到脉象了，必须重重按至筋骨才能感受到她的脉搏还在跳动。
这是严重内伤的脉象。
苏晚棠毫不怀疑，要不是突然觉醒了咒力，她这时候应该已经死透了。
她皱起眉，去摸自己的口袋。
苏晚棠的衣服是特制的，在内侧缝了许多小口袋，里面有伤药，银针还有保命的暗器。
苏晚棠摸出止血疗伤的药丸，直接将一瓶都倒进了口中，先吊住自己的命。
随后针包在腿上展开，她捻起银针，稳稳刺入人中、血海，膻中三道穴位止血。
再次摸自己的脉时，苏晚棠脸上闪过一片空白。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手指一遍遍搭在自己手腕上，似乎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仅仅过去了几分钟，她如今的脉象不浮不沉、不大不小、从容和缓、柔和有力、节律一致，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健康的脉象。（注1）
就好像一个奄奄一息的人突然吃了唐僧肉，一下子百病全消了。
苏晚棠当然知道她刚刚没吃唐僧肉，她吃的只有自己的药。
难道——
她神色复杂地掏出一瓶外用的伤药，将药粉敷在贯穿自己肩头的咬伤上。
那两个血淋淋的洞在她的注视下一点点变小，消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苏晚棠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收了针，索性闭上眼假寐去了。
一旁始终沉浸在手机里的五条悟这才瞥了她一眼，神色也复杂了几分。
“家主大人，有些事情还请您说清楚。”几乎是苏晚棠刚闭上眼，车子就来了个急刹，车窗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语气算得上气急败坏。
眼前建筑的纹饰和五条悟衣服上的很像，显然他们已经到五条家了。
那么拦车的人是什么意思，也就不用多说了。
苏晚棠小时候没少见到族中长辈到家里闹，对眼前发生的事也说不上陌生。
但是她很好奇五条悟会怎么处理。
车窗缓慢降下，露出拦路人干瘪的脸，他横眉倒数，显然气得不轻。
五条悟却只是云淡风轻地摆摆手：“这种小事稍后再说，苏受伤了，先让她安顿下来。”
这就是要暂时将这件事情搁置下去，等没人的时候再商量。
对没实权的家主来说，这是请求对方给自己留些面子，但对于实权在手的掌舵人，这话的意思就是给你留点面子。
五条悟显然是后者。
可是那人却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直愣愣站在车前：“家主还是不要什么来历不明的人都带回来比较好，五条家如正如日中天，免不了会有心机深沉的人凑上来。”
苏晚棠：“……”
这骂的就有点脏了。
但是秉持着不插手别人家族事务的礼貌，苏晚棠忍住了还口的冲动。
这是对五条悟的尊重。
五条悟也气笑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不是吗？”那老头咄咄逼人地指着苏晚棠，“这家伙长着这样一张狐狸脸，还费尽心思要进五条家，难道是要安分给您做个妾室吗？什么名不见经传的末流家族也敢肖想五条家主母的位置！”
话头引到家族上，她就不能再沉默了。
礼貌归礼貌，作为苏家的少主，这时候还不反驳，不就是任人家将苏家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苏晚棠屈指敲了敲车窗“笃笃笃”三声轻响将两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您一直是这样吗？见到漂亮的女人就只能看得见她的皮囊？今日我苏晚棠来，是你五条家主奉为座上宾亲自邀请的，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心思花在哪里了？”
那人还要开口，苏晚棠笑着摇了摇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红口白牙就敢乱说，鼠目寸光，真是可笑。”
说完也不等老头有所反应，苏晚棠直接升上了车窗。
五条悟摆了摆手，立刻有人上前将老头架开，车子绕过几乎气的仰倒的人，稳稳开了出去。
本以为这样当着他的面怼了他家族的长辈，五条悟多少会有些不愉快。苏晚棠刚刚才被人家安慰过，眼下有些不知所措，她微微侧头，偷偷看了五条悟一眼。
……
五条悟都快笑到椅子底下去了：“苏的嘴巴好厉害，我努力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气成这样过，那模样……真逗。”
苏晚棠：“……我只是在说实话。”
五条悟又惊天动地地笑起来。
车子停在门口，他又笑了很久，才带着苏晚棠下了车。
五条家本部在京都，为了方便出席御三家的会议，五条悟在东京买了大平层。
出于调查的需要以及家族长老微妙的态度，五条悟决定让苏晚棠暂时住在他的客卧。
房子很大，卧室有独立卫生间，苏晚棠对这个决定并没有什么意见。
“你的行李箱找到了，完全没有损坏哦，苏真是超——幸运啊。”苏晚棠查看基础设施时，靠在门口的五条悟突然开口。
女孩深黑的的眸子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
“别客气嘛，你现在可是仅次于我的王牌，可以放肆一点的。”
“……”
五条悟又等了一会，见她没什么要跟自己说的了，这才摆了摆手。
“你的伤还没好全，注意休息，我还有工作，就先离开啦。”
“好，注意安全。”
他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又转身回来。
苏晚棠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还有什么事情吗？”
五条悟吧一直捏在手里的手机递给她：“我们还没有交换联系方式，万一有急事怎么办。”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苏晚棠迟疑了一下，在他的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五条悟挑眉一笑，按下了呼叫。
下一秒苏晚棠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去摸手机，抬起头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到门口了。
“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哦。”
苏晚棠的伤虽然好了，但失血带来的疲惫，受伤时留下的幻痛都无法消失，确实适合安心休养几天。
五条悟又实在忙碌，早出晚归不怎么出现。她索性安心待在家里，重新梳理了一遍父亲的症状。
大概是还没适应咒术界是生活，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外面被安插了窥伺的眼睛。
“她睡下了，还是在看书没什么异常。”监视的人见客卧的灯黑下去，习以为常地发消息回报。
抬头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影子飞速掠过，那人揉了揉眼睛，眼前还是无边无际的夜色。
大概是眼花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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