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尘网中》小扣子

13、真相只有一个

　　云飞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好像置身黑暗中，整个人在不停得下坠。她的双手被沉重的铁链子锁住，意识一点一点变模糊。剧烈的疼痛传来，她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有锋利的刀子划向她的手掌，冰冷的刀尖划出一道猩红的口子，寂静中，她清楚的听到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但是她无法动弹，她只能就这么安静的听着这滴答滴答的声音，过了不知道多久，有一个冷峻的声音：
　　“私炼丹药，你可认罪？”

　　“我认罪。”云飞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坚定，没有迟疑。

　　云飞猛的一下惊醒，衣服都汗湿透了，贴在身上。我……是做了一个梦么？她有些恍惚，从床上坐起，走到桌子旁边，就几步路，然而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下。

　　门被打开了，百合进来，说道：“天宫使者已经到了，坛主命我带你去议事堂。”

　　“有劳百合师姐，且等我换身衣服。”云飞回道，她的声音嘶哑低沉。

　　镜湖分坛议事堂。

　　坐着一个身着白袍的陌生男子，脸色阴沉，不怒自威，不用多想，自然是前来追查黑市走私案的天宫使者。使者端着茶杯，不紧不慢的喝着水。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弟子，昂着头，表情严肃。

　　迟岱坛主陪坐在一侧，平时不苟言笑的他，罕见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长老和各位管事都恭敬的站在一旁，其余一众弟子也都站在两侧。

　　云飞几乎是被两名弟子架着带进议事堂，那两名弟子一放手，云飞立时没了支撑，脚一软，跪了下去。从房间一路走来议事堂，她已经力竭，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耳朵嗡嗡作响。

　　迟岱坛主看向天宫使者，呈上那张黑市寻到的灵方，说道：“这便是嫌犯云飞，请尊使大人亲自审问。”

　　天宫使者冷冷说道：“这是你的地方，你的弟子，自然你来审问，我旁听便好。”言语中听不出情绪。

　　“是，是。”迟岱躬身应道。

　　迟岱收起笑容，面对着云飞大声说道：“云飞，你的事情已经查清，为谋私利，你私自将我镜湖坛的灵方售卖，你可认罪？”

　　云飞努力的抬起头，她听不清迟岱坛主的话，耳边只有一阵一阵的嗡嗡声，她张了张嘴，但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豆大的汗珠一直往下流。

　　一旁的天枢长老见云飞没有回答，走到云飞面前，呵斥道：“尊使面前，不要耍什么花样，把你的事情交代清楚，念你初犯，我等自会替你求情。”

　　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云飞身上，云飞努力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地面一直在摇，周围一道道探究的眼神好像要将她吞噬。她双手撑住地，保持住自己的平衡，汗滴落在地上。

　　“我……认……罪……”云飞嘶哑的声音几不可闻，像是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暮雪惊住了，难以置信得看向旁边的彩云，悄悄的说：“小飞说什么？”

　　彩云眼睛没有从云飞身上移开，她说：“小飞好像不太对劲。”

　　众人都在窃窃私语。

　　云飞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了，周围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她听到了天宫使者说：“既然已认罪，此案也可了结。至于犯人如何处置，我会呈报天宫，请尊上降下法旨。”

　　迟岱坛主朝坐在一旁记录的百合使了个颜色，百合站了起来，朗声说道：

　　“黑市的人许以利益，镜湖坛外门弟子云飞贪图金币，偷出灵方售卖。同门珊瑚发现失窃灵方，致事情败露。云飞对此供认不讳。”

　　说着，她将记录的认罪书摆到云飞面前，让她签字画押。

　　不是这样的！云飞想说话，但是喉咙里只吐出低低的呜咽声。百合把笔往云飞手里塞。小飞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由着百合摆布。百合抓着云飞的手腕，笔尖就要朝着认罪书去。

　　“不是这样的！”云飞听到有人说话，但是不是她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到白屿站了出来。

　　白屿走到议事堂中间，跪了下来，说道：“不是云飞，是我，是我偷了灵方，卖到黑市。”

　　满屋子的人哗然，诧异的看着这个站出来的年轻人。

　　天宫使者皱着眉头，厉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又出来一个嫌犯，还不从实招来！”

　　数日之前，白琦房间。

　　“哥哥，你说我还能炼药么？”白琦呢喃着，他的世界里只有死寂，哥哥没有回答，他心里有答案，想到此处，他又变得愤怒，把桌子上的杯子用力往地上摔去。

　　白屿就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弟弟发泄心里的情绪，但是无能为力。门口，是劳工小五来看望白琦。

　　“白哥，我知道有个地方，也许能够帮上小白哥哥。”小五告诉白屿，在镜湖分坛和青龙族交界处有个黑市，那里可能会有些罕见丹药。

　　镇上的铁匠铺，里面住着一个哑巴铁匠。白屿按照小五打听来的消息，走进了铁匠铺。铁匠听说白屿想去黑市，伸出两个手指头。白屿将金币放到桌上，铁匠满意的点头，拿出一个黑色袋子，套住白屿的头，然后拉着白屿的手，引着他走。白屿被笼罩在黑暗中，心下有些害怕，但是为了弟弟，也是把心一横，跟着铁匠在黑暗中弯来绕去，不知道走了多久。

　　黑袋子拿了下来，白屿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石室之内，面前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那面具长得狰狞，令人望而生畏，白屿低下头，不敢去看。

　　“是你要求药？”那是一个尖锐的声音。

　　“是，求大人赐回灵丹。”白屿鼓起勇气。

　　“回灵丹还真有一枚，可是你用什么来换。”面具下传来桀桀桀的笑声，听的人心里发毛。

　　白屿听到有回灵丹，喜出望外，连忙说道：“不管大人要什么，只要我能为大人寻来，必定肝脑涂地。”

　　“听说镜湖坛弄出了新一代止血灵粉，药效更好。”

　　白屿心下一惊：“这……”

　　“你弄不到的话，我就把回灵丹给能弄到的人。我就只有一颗药。”那个尖锐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

　　“不要！我能！”白屿不敢犹豫，那是弟弟活着的希望，即使让他万劫不复，他也愿意。

　　云飞的房间里，白屿毫不费力就找到了炼药笔记，他经常看到云飞捧在手上研读。云飞去中洲和炼药铺子的工匠师傅商议炉子的细节了，不会有人发现他，所以他轻而易举就得手了。

　　议事堂内，白屿将自己如何抄录云飞的灵方换回灵丹的事情一一道来。

　　百合重新拟了一份认罪书，递到白屿面前，白屿伸手去接笔。白琦冲了过来，拖着哭腔，拦住哥哥，说道：“哥，不要啊，怎么会这样？”

　　白屿说道：“弟弟，哥不后悔，能救你，哥心里高兴极了。”

　　两名弟子上前，将白琦拉住。白屿在认罪书上签了名字，看了看旁边跪着的云飞，又朝着议事堂上的天宫使者和莫言长老一拜，朗声说道：“此事乃我一人为之，和镜湖坛以及旁人全无关系。”

　　天宫使者看了看递过来的认罪书，说道：“暂将犯人关押，听候处置。”

　　“是！”堂下两名弟子听到命令，将白屿押了下去。

　　迟岱坛主对着众人义正言辞得说道： “仰赖尊使英明神武，案犯白屿已经认罪伏法，尔等都要引以为戒，遵守天规，莫要心存侥幸，以身试法！”

　　“是，谨遵坛主教诲！”

　　“云飞看管灵方不力，记罚一次，到炼药场清洗药炉一月。珊瑚检举有功，记功一次，赏金币两枚。尔等都散了吧。”

　　“是！”众人回应道。

　　天宫使者赞许道：“迟岱坛主赏罚分明，治理有道，此间事情我会如实禀告尊上。”

　　莫言坛主对着天宫使者作了一揖，说道：“多谢尊使，既然公事已了，在下略备薄酒，还请尊使赏光。”

　　天宫使者一拱手，应道：“那就烦扰了。”说着一行人簇拥着天宫使者走了出去。

　　待到迟岱和天宫使者离去，暮雪和彩云连忙上前，扶起地上的云飞，云飞已是脸色惨白，眼神迷离，她抓住彩云的手，张开嘴，声音几不可闻：“大白他……”
　　话还没说完，云飞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本章完，预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