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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杀手诗篇(七) 为什么大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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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成为血族的一员么?”
雨滴慌乱地拍打伞面,金发的俊美青年低头看着耶加。
她忽然意识到,虽然正在大路上,周边人车都不少,但他高大的身体完全遮挡了自己,或许匆匆一瞥下,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伞下其实有两个人。
“……”人生真是起起落落落落,她前一秒还放了心,以为他跟佐伊一样,是个正常人。
“我不确定,”耶加似笑非笑,“得看入会费的价格。”
脖子上一阵阵发冷,好像又感觉到吸血鬼寒凉的唇齿。她不动声色地退开些,嘴里说着话,手握住了刀。
伊诺斯似乎没听出她的玩笑,认认真真地说:“只要一枚灵魂。”
就像他刚刚说的,肉|体死亡、灵魂殉葬,吸血鬼没有转世轮回之身。
“灵魂,”她夸张地做出惊讶又惋惜的表情,“我早把它卖了,换了这身显眼的裙子。”
她长得可真是漂亮啊,窄窄的下颌总是瞧不起人一样抬着,饱满的嘴唇上抹着鲜艳的讽刺。
“……”
这才意识到她的不屑一顾,伊诺斯皱了皱眉,表情显出些阴郁。
一辆出租车开来,耶加余光盯着他,试探着抬手拦车,同时礼貌告别:“抱歉,我该走了,感谢你跟我说这么多,有机会学校再见。”
这怪异的陌生人竟没阻拦。
离开伞下,雨很快又把他的衣发打湿,他用手臂护着耶加借来的书,等她坐稳后才将书放在她膝上。
他俯身时,一缕金发宛如流体的阳光滑落脸颊,低垂的眼睫湿漉漉地镀着一层水光:“再见。”
人类实在是浅薄,耶加完全不能免俗,他这副乖巧又狼狈的模样让她有些微不忍。
“……哎,”她一时没想起他的名字,抬手把伞柄朝向他,“伞给你用,别再淋湿了。”
蓝眼在她手腕淤青的指印上再次顿了顿,伊诺斯接过伞,体贴地替她把车门推上。
他的声音从狭长一线的门缝中挤进来:“感谢你,耶加。路上小心。”
司机简短跟耶加打了招呼,朝着她的公寓开去。
她低头翻书,偶然抬眼却发现司机不停从后视镜里看她。
“您在看什么?”
“……后面有辆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是你的熟人吗?”司机颤巍巍地问她。不知为什么,他那语气既畏惧又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间谍片看多了吧您。
耶加一边心里吐槽,一边警惕地扭头去看。
外面仍在下雨,路上车辆不算多,后面跟着一辆车就格外显眼,随着司机拐过一个小弯,它贴得更近了些。
“……能甩开它么?”她抬手抚平后颈立起的汗毛,假装若无其事,“可能是我前男友,那家伙有点暴力倾向。”
“你不打算报警吗?”司机犹豫了。
“报过,没能给他定罪。”她随口敷衍。
司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极有使命感地加力踩了油门:“看我的吧。”
耶加频频回顾,后背一阵阵发冷——这是十字章吸引来的吸血鬼么?但,怪物需要开车追她么?
不能把这人带去墓园。
佐伊提过,用死者之章复活某人是一个复杂的流程,否则艾瑟罗斯也不会大费周章地设计她、利用她。
始祖深居简出,连血族也很少能接触到他们,而没人知道具体的复活流程,除了祭品之外是否还需要别的什么?比如天时地利?
但如果这真是艾瑟罗斯要找的人,凑齐一副千块拼图的其中一块也是进展,他有进展就意味着她距离死期更近一步。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听话,乖乖屈从于怪物比死亡还更让她难受。
引擎忽然增大的轰鸣声里,耶加从包里拿出刀,牢牢握在手上。
后车似乎察觉被发现,立刻开始加速追击,两车车轮撕开路面积水,一前一后地一路疾奔。
车刚拐进十字路街,车尾传来猛烈的撞击,她像铁盒子里的一枚小球,整个人被晃得朝前冲,本能用手臂抵住前面的座位,小臂撞得几欲骨裂:“啊!”
“**……怎么回事?你这前男友疯了吗?”司机被安全带猛勒了一下,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诅咒和咳嗽,下意识踩了刹车。
“别停下,继续开!”她急声催促,司机却似乎忽然回过味儿来,意识到后车是来真的。
他起了作为普通人的畏惧之心,不肯再开车,犹豫地拿出手机准备报警,不打算再牵扯到这事里了。
后车的人已经从冲击里缓过来,耶加回头,透过前挡风看到对方已经解开安全带下车。
司机连车都不肯开,更别提会见义勇为帮她的忙了,她也骂了句脏话,猛然撕开车门冲下车。
后车的人体格高壮、步子极大,几步就赶上她,从身后重重推了她一把,把她整个人推得一踉跄。
“……!”粗壮的手臂从身后压住她的肩,将她甩向路边墙壁,粗糙的仿石漆墙面立刻擦破了她的左脸,雨水渗进伤口,整个头脸都又热又凉地刺痛。
“你拿走的东西在哪儿?利维在哪儿?”粗哑的中文在她耳后响起。
缀在身后的过去咬住了她,闪电般的颤栗从耳孔直钻到脑髓——这是冲她来的!
“……你在说什么,什么东西?谁是利维?”她假装无辜。
“有人委托我问这些,我能问得出就问得出,问不出把你交出去也是一样……”
对方一边按着她问话,一边来抓她的双手、想把她的手反捆起来。
雪亮冷光在雨水中一闪。
她心狠手黑,猛然拧身扬刀,刀锋直冲对方咽喉而去。
对方远比萨默训练有素、电光石火间仰头闪避,但距离太近,他没能完全闪开,刀锋斜斜切开他的右脸,从眼下一直划到嘴边,血如泄洪般涌了满脸。
无论几次,刀撕开人类皮肉的触感都让人头皮发紧,胃里泛酸。
来人踉跄后退着摔倒在泥地里,捂着脸连骂带叫,耶加趁机重新钻回车里,恶狠狠冲还在发呆的司机喝道:“开车!”
司机犹豫着不动,她从驾驶座后把刀架在司机脖子上,血雨淋漓的脸剥落美貌只剩疯狂:“去十字路街、米尔斯墓园,他追上我、我就先抹了你!”
这跟十字章无关,她在听到问话时就做了决定。不需要再弄脏自己的手,她可以利用艾瑟罗斯。
司机战战兢兢地踩了油门,耶加一心三用,一边盯他,一边看后车,一边掏出手机拨了艾瑟罗斯的电话。
他接得很快,耶加第一次发现自己不讨厌听到他的声音:“莱斯特小姐?”
“墓园!”她没时间多说,“有人跟踪我,我正带他去墓园!”
出租车应声转向,一路奔向墓园。
被她划伤那人锲而不舍,连滚带爬地上了车,满脸是血地开车追在后面。
刚转过墓园的街角,车顶传来极轻的一下震动,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上方了。
什么东西能待在高速行驶的汽车车顶上?
她下意识抬头向外看,艾瑟罗斯从车顶探头下来,轻轻敲了敲车窗。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意,湿漉漉的黑发鬼影般在风雨中翻飞。
“……”司机被耶加逼在颈边的刀吓得满头冷汗,丝毫没注意到,她憋着没出声,怕司机再受一层惊吓。
艾瑟罗斯的目光扫过车里这幅乘客持刀绑架司机的情景,了然地弯起青绿的眼睛,微笑着用口型对她说:“等、我。”
怪物再次踩着车顶离去,后方立刻传来一声尖锐的急刹。
耶加回头,看到艾瑟罗斯大猫般蹲在后车的车前盖上,那车受惊之下失控,斗牛般左突右冲,发出慌乱的打滑声。
不管车怎么摇晃,他像在平地上一样归然不动,手臂抬起又落下,后车的挡风玻璃应声而碎。
耶加的司机从后视镜看见这一幕,心里终于不堪重负,手上一软脚下一滑,车也跟着歪向路边。
车轮毂贴着马路边一路刮擦,把旁边停的一排自行车全都带倒,速度被迫减慢,最终一头撞上了墓园的栏杆。
耶加眼疾手快地提前收刀,抱头蹲在前后座之间,仍被撞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震了三震。
她头昏脑胀,耳膜嗡鸣,身体像撞得骨肉分离了,脑子和心脏都无依无靠地悬在空中,好一会儿才落回实处。
雨刷不断扫开雨水,光影离合之间,司机以头抢方向盘,一动不动地趴着。
耶加心里愧疚已极,费力地起身想去查看他的状况,车门在这时被大力掀开,艾瑟罗斯站在外面。
看到她的动作,他伸手在司机脖子上试了试脉搏,善解人意地说:“他活着,昏过去了。”
他另一只手里拖着什么。
她胆战心惊地低头去看,发现那人被他拽着后领子,神智还清醒,眼珠子惊疑不定地乱转、却说不出话来。
她划破了这人的右脸,右眼下的新伤跟左眼下一道旧疤几乎对称。
耶加忽然想起来了——这是在学院镇警局遇到的那个亚裔男人。难怪从刚刚她就觉得有点熟悉。
“这个也活着。”看她一直盯着这人看,艾瑟罗斯向她笑了笑,彬彬有礼地撑着车门示意她下车,“我来得太急没带伞,你也没带么,莱斯特小姐?”
这车显然开不了了,她不想下车跟这怪物共处,却不能不下。
墓园虚掩的大门里投出路灯昏黄的光,像一张咧开的嘴。
她向着那光走,艾瑟罗斯拖着人跟在身后,那高壮的男人在他手里鸡仔般轻盈又瑟缩。
可当他被扔在守门人小屋的地面上时,沉重的闷响在她心脏上敲了一记。
艾瑟罗斯没着急搭理这人,反而饶有兴味地打量耶加。
她穿了一身本该很漂亮的裙子,颈间垂下珍珠、袖口和腰间系着缎带,下摆和短靴却已经溅满了泥水,长身玉立在他面前时就像一株挺拔的流苏树。
雨水把她的皮肤洗得透明,越发显得左脸上的擦伤红肿刺眼,血迹仍在慢慢渗出。
“为什么大多数时候见到你,你脸上都带着血呢,莱斯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