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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春夜新娘(四) 噢,我已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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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加被关在了弗兰教授的办公室里。
她气得在屋里团团乱转,却不忍心损坏教授办公室里的任何东西,连点不满的噪音都发不出来。
珍妮薇弗看得出弗兰教授对她关照,把她关在这里是故意为之。
这招真是阴险。
为了不让耶加联系她臆想中那个吸血鬼共犯,珍妮薇弗不但拿走了她的手机,还把教授办公室断了电,即使有电脑,耶加也只能干看着,联系不上任何人。
她心乱如麻,先试了试大门打不开,又从窗口往下看。
教授办公室在三楼,这栋楼紧贴玉练河,下面就是河水。
天色渐阴,河水沉沉地一动不动,像块灰绿色的玻璃。
耶加会游泳、但技术一般,也没从这么高的地方跳过水,实在是不敢冒险。
要是哈珀没救回来,她自己先呛水死掉了未免太过好笑。
她越想越气,恨恨地把脖子上惹祸的十字章摘下来扔进包里,又泄愤地把包往沙发上一塞。
早饭没吃,昨晚也没睡好,转了几圈之后她感觉自己有点低血糖了,只好先在会客沙发上坐下。
她答应了哈珀父母一会儿去找他们,却失约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更担心。
弗兰教授也是一样,眼见她被猎人们关起来,还说她可能有嫌疑,不知道他老人家心理上受不受得住。
更何况哈珀……哈珀还不见踪影。
耶加越想越是难受,歪倒沙发上越蜷缩越小,咬着牙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后,她忽然惊醒了。
有谁在触摸她。
脸颊上阵阵发凉,好像有条蛇在游走,她猛然睁眼,心跳已经堵到了喉口。
面前是艾瑟罗斯。
这疯子坐在她面前,用手抚摸着她的脸,面无表情地垂眼看她。
他总是在看她,瞳孔扩圆、充满侵略性,好像要用眼神咬她一口似的。
他的手很大,掌心贴在腮边,手指盖住她的耳朵,几乎能把她的半个头颅包在手中,感觉能用一只手拧断她的脖子。
耶加先本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子却还有点懵,怀疑自己在做梦。
情况太奇怪了,她被关在教授办公室里,躺在会客沙发上,门外有猎人看守,艾瑟罗斯却坐在她面前。
“……艾瑟罗斯?”
她抬头看了看办公室的门,仍是锁着的。
这是三楼,墙外就是河水。
他怎么进来的?
而且他是个吸血鬼,怎么敢直接到猎人们的地盘上来?
“你没有回复我的消息,莱斯特小姐。”
耶加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她甩开他的手,撑着自己坐起来:“我被猎人关在这儿了,手机被拿走了。”
肩上有什么东西滑落,她低头一看,是件黑色男式夹克。
宽大到能盖过她的大腿,材质柔软、没有温度,但不知道为什么能感觉出是另一个人穿过的,带着种浅淡、极具存在感的香气。
不用看就知道是艾瑟罗斯的衣服。
外面似乎开始下雨了,开着的窗户里吹进阵阵凉风,她被吹得抖了抖,下意识抱紧了夹克。
他看着她的动作,忽然笑了:“我知道。”
耶加:“……”
去死吧疯子。
身体再次朝她挨近,他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略过来:“毕竟我们现在正合作,我想莱斯特小姐不会对我很冷淡的。”
他这次不再碰她的脸,手掌放在她膝上,碰到了她光裸的大腿。
手指推起衣褶,最长的中指和无名指消失在衣下,极黑和极白对比得近乎刺眼,耶加的后背和后脑立刻一起开始发麻。
她感觉自己被艾瑟罗斯搞得时刻都在应激。
从第一次见他开始,哪一次跟他相处,她的身体都很紧张,心跳和呼吸一起加速,肾上腺素也跟着拼命分泌。
她说不清这是不是纯粹的恐惧——她有这么害怕艾瑟罗斯么?
他说:“还觉得冷么?你的身体变温暖了。”
原来这是给她量体温。
但跟他死人一样凉的手比起来,她怎么也显得温暖吧。
“没错,我们正合作,”耶加把无关的念头甩掉,计上心来,“那你能不能把我带出去?”
“嗯……?”他好像没听到,眼神定定盯着自己放在她膝上的手。
两人肤色都很白,但一个冷而发青,一个暖而带粉,相贴时有种明显而微妙的色差。
他把手指微微屈起,柔软的皮肉就跟着他的力道下陷,印出手指的浅坑。
即使再恨他,也不能不承认他完美无瑕,一只手也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放在她腿上平白显出些煽情的禁忌感。
耶加忍无可忍地按住那只手:“带我出去,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想办法找哈珀。”
手背上鼓起青筋,在她掌心里滚动着,他轻轻一颤,忽然把手缩了回去,人也跟着坐正,稍微远离了她一些。
“不行,莱斯特小姐。”
“为什么?”着急之下声音大了些,耶加看了眼门口,连忙压低,“难道你有线索了?”
“他自称伯爵,所以我想他应该有庄园……但排查了周边之后,我没有发现可疑的庄园。”
为什么伯爵一定得有庄园?
耶加不太懂这个逻辑,但她也觉得从地理位置入手是最合理的。
她努力忽视艾瑟罗斯,专心地沉吟了一会儿:“从这周边找是对的。许多年前的克劳利家也在这附近。”
她之前已经给艾瑟罗斯讲过克劳利小姐的事了,他没打断她的思路,只是看着她。
“从房子入手也是对的,哪怕是怪物,也需要住所来安置受害者。通常来说,连环杀手选择受害者会以住所为地理中心,作案地点呈特定形态的空间分布……”耶加说,“沿着玉练河找,去调查那些发生过怪事的房子,死过人的、闹过鬼的、孩子离家出走再也没回去的,什么样的怪事都可以。”
佐伊说过,怪物不因传说而存在,是传说因怪物而存在。
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
不论何等厉害的怪物,都会有不慎留下痕迹的时候,他们被普通人目击,添油加醋地夸大或讹传,传说就诞生了。
而他们可以反推这些传说,去定位怪物可能的藏身地点。
艾瑟罗斯想了想,起身准备走。
耶加也顾不上怕他了,连忙拽他身上的黑T恤:“带我出去,我跟你一起找。”
艾瑟罗斯的T恤领口被她扯得变形,露出一侧锁骨和紧实的胸肌,他全不害羞,任由她拉着:“不行,莱斯特小姐。猎人们很有创意——我怎么没想到可以把你关起来呢?你在这里很安全,就像困在高塔上的长发公主,我可以随时来找你。”
这混蛋控制狂。
“这童话故事的后续你是不是没看过?”耶加木然说,“你也不怕被骗上来戳瞎眼睛。”
“噢,我已领教过女巫的坏心眼,莱斯特小姐。”艾瑟罗斯笑道,“我不赶时间,但你继续拖延我,恐怕哈珀等不起了。”
提哈珀比什么都有用,她果然松了手。
门口传来一声开门的响动,耶加闻声回头,恰好与一个猎人目光相对。
她愣了愣,再去看艾瑟罗斯,发现他已然不见踪影。
“啊……女士,”那猎人端着个小餐盘进来,目光在耶加身上溜了一圈,花哨地冲她做了个虚拟的脱帽动作,带着些玩世不恭的洒脱,“现在是下午茶时间。”
他是个高挑的俊秀青年,有一头鲜艳的红发,细眉窄脸,面貌很是讨人喜欢。
耶加心虚地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夹克,这吸血鬼的衣服是活生生的证据,她感觉自己恐怕是要罪加一等了。
出乎意料,那猎人却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笑道:“换班了,接下来换我看守,我是菲尔·芬德利,你叫什么名字,这位小姐?”
“……莱斯特,耶加·莱斯特。”耶加有点摸不清情况。
“噢……耶加,我能叫你耶加么?”
能不能的,她一个阶下囚有什么发言权么?
“随便。”
“我听说你朋友是其中一个失踪的女孩。”菲尔说。
朋友失踪,猎人还把她关在这。这茬一提,耶加实在难有好脸色:“你听力不错。”
“……”上来被呛了一句,他有点尴尬地用指背蹭了蹭眉毛,却很好脾气,“我还听说有个吸血鬼在纠缠你,你跟他有交易……我没看到他,但他真是嚣张啊,还故意留下衣服。他出身哪一脉[血系]?”
这是耶加第二次听到血系这个词了。
她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血系,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血系。”
菲尔有点意外:“他没告诉过你?”
这不是废话么。
艾瑟罗斯是个人形的谜团,她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没有。”耶加叹气,“我说过我不是他的共犯。公会不愿意帮我狩猎他,好歹请分享一点信息给我吧。什么是血系?什么又算特殊的血系?”
特殊血系是之前珍妮薇弗提过的,耶加还惦记着。
菲尔:“我不确定我是不是有这个权限……”
“据记载,吸血鬼有七位始祖,亚伯拉罕诸教认为他们是七宗罪的人间化身。”
一个冷静的女声插了话,耶加抬头,看到珍妮薇弗进了门。
“猎人公会的历代学者们对此持怀疑态度,因为此种生物的历史早已无法追溯,甚至据说这些所谓始祖中也有更替,并非全部从公元前存活至今。”
耶加脑子转得飞快,试图把这些信息都记住。
珍妮薇弗久居高位,颇为旁若无人,她走进室内,直接在耶加对面坐下:“强大的吸血鬼们有着普遍的能力,即世俗认知中的那些——异常的美貌、快速自愈、篡改记忆等,但在这之外,始祖们还各有不同的力量,并且这种力量会遗传给自己的后裔,每个始祖与其后裔就构成这一脉的[血系]。”
“有七位始祖,所以有七脉血系。”
耶加没再浪费时间恳求她放了自己,转而求证道。
珍妮薇弗很欣赏她这种识时务的态度:“不错。”
“那你之前说的,特殊的血系是指哪一脉?”
“实际上每个血系都很特殊,他们各有特色。但在魅惑和标记人类这方面,特殊的是始祖卡文迪许的那一脉,他所代表的是[色|欲]。据说没有人类能抵抗他与其贵族后裔的魅力,没人能凭借意志力抹除他们留下的齿痕印记。但卡文迪许是最早销声匿迹的始祖,恐怕选上你的怪物也并非他的血系。”
这些名字都不熟,论坛上也没见过。
耶加一头雾水地问:“什么叫贵族后裔?”
珍妮薇弗:“与始祖关系较近的、例如由始祖的血直接转化的那些被称为贵族,而与始祖之血关系较远的、经由一代代转化导致血脉稀释严重的,则被蔑称为乏血。”
她怎么忽然这么有问必答?
耶加狐疑地看着她,有点犹豫要不要再问了。
珍妮薇弗看她谨慎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奇怪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你要为我解惑么?”耶加回道。
猎人首领笑了笑:“现在是白天,纠缠你的那个吸血鬼,却在我的眼皮下来去自如,我几乎能确定他是一个贵族。”
她不等耶加问就继续解释:“贵族吸血鬼很有价值,如果能确定他的层级较高,我说不定会帮你狩猎他。”
艾瑟罗斯会是贵族么?
他好像并没有展现过珍妮薇弗所说的特殊力量,但他那副狂妄的样子,看着也不像乏血。
而且他对银的抗性很高。
耶加只用了一秒就决定把艾瑟罗斯卖掉:“他对白银的抗性很高,这是贵族的特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