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空（精修版）》封江Aatrox

9、迦洛安公爵

　　圣泉上发生的一切太过魔幻，直到他们坐在礼宴厅的位置上，蓝昼依旧没能想通其中关窍。

　　他们二人坐在墨夜的侧后方，距离米加只有一席之隔，对面除了昨天到场迎接的几个王子公主全都是生面孔。这些人发色各异，长相也天差地别，唯一相同的是眼神呆滞，不在乎进入厅内向米加行礼问安的是谁，像是尊专门为宴会充人数而摆放的衣着精致的人偶。

　　下席被身穿神职服装的人和一些贵族坐满，可墨夜左侧座位的来宾久久未到场。前面派出去的下人来回几趟都面露苦色，米加有些维持不住笑容，手指也止不住地敲击桌面。

　　宴会开始前没有任何多余的环节，到坐的贵族们低头颔首，一副庄严肃穆的样子，好像现在参加的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典礼，连带着他们也学着那些人，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经过长久的等待，米加的怒火即将达到顶峰，门口终于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打扮妖媚的男人踩着装饰着宝石的高跟鞋，一步一晃地踏进礼宴厅，隔着十几张桌子的距离行了个不端正的礼。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迟到啊。”米加的声音明显强忍着怒气。

　　“族长恕罪，处理神官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所以耽误了。”分明是轻柔婉转的声音，在蓝昼听来却莫名感觉带着高傲和不屑。不知道是不是多心，蓝昼总觉得这人往他们的方向扫了一眼。

　　“不要紧，上座吧。”米加表情依旧不大好看，可他今天明显是盼着什么，选择忍了这口气，吩咐侍宴官将菜肴布下。
　　男人道了声谢，甩着他流光溢彩的大袖子一阵风似的“飘”到了距离米加最近的唯一空缺的席位上。

　　落座后，蓝昼仔细打量他：挺翘的鼻子，纤长的眉毛尾端微微上扬，又偏偏长了双杏眼，饱满的双唇非笑也似笑。身上月色一般的轻盈绸缎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与佩戴的各式叫不上名的蓝色系宝石一同熠熠生辉。
　　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男人回望过去，扬起一个浅笑，让蓝昼略带羞怯地别过头不再看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
　　“迦洛安，雪鹿族唯一一个外姓公爵。”塞弥斯曾在宴会上见过这人，两千年前他虽然也穿得华丽，却没有这么张扬。看来这些年迦洛安替米加做了不少事，让他即使有不满且忌惮，也不敢在明面上斥责。

　　“他真好看。”蓝昼收回目光，拿小叉子戳了戳面前晶莹剔透的晶冻。

　　米加念完与蓝昼在广场上听过的相似又略有不同的祝词，厅内的主灯忽地熄灭，只剩四角的鹿首雕饰的眼睛在发出幽幽荧光。以红纱覆面的少男少女手捧放着酒杯的托盘走了进来，静静地分立在两侧。

　　“请陛下剖心取血。”神官长走到米加席前恭敬地单膝跪下，把腰间短刃双手奉上。米加摩挲着尾端的流苏，思索片刻后他把刀甩到迦洛安的脚边：“我累了，这次你来吧。”

　　迦洛安领命，刀被他的魔力卷到身边。
　　新月神官已经被抬到了大厅中央，和那天见到的一样，身躯被束缚在金属架上，头部用白布紧紧包裹，像一具尸体。只是今天的神官不像孩子，更像是健壮的成人。

　　这个神官……蓝昼身为人类对兽族的气息不敏感，只能勉强辨识出是熟悉的气息。至少不久前接触过。
　　一个荒唐的想法突然在她脑中浮现，不动声色地看向身旁的塞弥斯，对方显然已经有了判断，对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她把目光投向墨夜，他的双拳紧握，颌角紧绷，怒火仿佛要化为实质，把这里的肮脏勾当清扫殆尽。
　　躺在地上的恐怕不是神官，而是离诲，不知是不是因为一次信号都没有收到，又联系不上他们，选择回到城里寻求帮助、甚至是硬闯皇宫被抓住了。

　　青色的魔力在暴动的边缘，迦洛安迈出的每一步都像催化剂，把墨夜的怒火激得更高。塞弥斯察觉到蓝昼想做些什么意图，立马抓住她的手腕，在她看过来时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这里全是雪鹿族的人，蓝昼小声吸气时就有护卫看过来，持杖的护卫更是一直让法杖处于充能的状态。

　　“砰！”
　　一只酒杯从主座斜飞过来，砸在墨夜的额角。魔力流散去，他抬手抚上伤口，垂首盯着地上沾血的酒杯，一言不发。
　　“陛下不要为了不懂事的东西影响了心情。”米加举着一个鹿首摆件还想再丢过去，迦洛安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手中的短刃扎进神官的心脏，泛着丝丝白光的血被一根管状的物件引入水晶壶，分外腥甜的气味立刻弥漫至整个宴会厅，越来越浓烈，险些让蓝昼吐出来。

　　雪鹿贵族们如痴如醉，脸上挂着满足的笑，盯着水晶壶的眼神愈发狂热。
　　蓝昼强忍着晕眩握住餐刀，掌心被刺破带来的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塞弥斯也有些头晕，正想动用一些神力来阻隔血液气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放，这才注意到手背那道本来快要愈合的伤再次裂开，血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飞到大殿中央与神官的血一起汇进了水晶壶。

　　糟了！
　　“原来你想要的是我的血。”塞弥斯周身气场骤变，金色的眼睛微微发亮，颈处隐约有纹路显现。
　　“塞弥斯？”蓝昼不明白为什么塞弥斯的气场会在一瞬间变得恐怖而陌生，她下意识反扣住抓住她的那只手，想安抚他暴怒的情绪。

　　“陛下，对其他种族动手，不怕给自己招来麻烦吗。”迦洛安丢掉手中的刀，开启结界抵挡正在撕裂宴会厅的风刃，施施然走上前。
　　“迦洛安，你越来越放肆了！”米加面目狰狞，右手在桌面重重一拍，强横的魔力正在与塞弥斯的对抗。

　　紧接着，第三、四个人的魔力加入这股洪流，是迦洛安和墨夜。意外的是，迦洛安也在协助二人攻向米加。刺目的光芒令蓝昼无法视物，仿佛陷入炫目的虚空之中，只有依旧未松开的手上的触感让她确定还有人在她身旁。

　　再睁眼，来时辉煌的建筑已然消失不见。柔软的地毯变成画着诡异纹样的法阵，神官和王子公主们站立在各个节点处，把他们几人包围在法阵的中心。这里竟然是用幻觉伪装出来的祭祀阵法。

　　对抗似乎是输了，塞弥斯半跪在地伤口已经大开，更多的血源源不断地朝米加那儿流去。

　　“迦洛安，你不过来吗？”米加癫狂的神情显示出他此时格外兴奋。
　　法阵已经开始运作，阵眼吞噬着塞弥斯的力量，在大量魔力瞬间流失的时候保持清醒，还向米加射出一道火弧是他最后能做的。
　　刚才过于强胜的魔力流让她用不出任何魔法，现在蓝昼终于找到机会撑起结界，为浮在墨夜身后的十几台机械重炮蓄能拖延时间。

　　“你很聪明，当初选择背叛自己的家族投靠我。”米加的权杖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指着将结界扩大至能护住几人的迦洛安，身边的贵族们同样举起武器，蓄势待发，“在这种时候你要在犯蠢吗？”
　　几十人的魔力朝中心砸下，蓝昼的结界已经有碎裂的迹象，墨夜的重炮蓄能完毕，可凭他一人也无法抗衡。

　　“你的戒指里应该有好东西吧？”迦洛安转过身，没有理会米加威胁的话语，来到蓝昼面前，完全视正在与结界碰撞发出爆响的攻击为无物。
　　望着迦洛安平静的双眼，蓝昼紧紧攥住戴着储物戒的手。她该相信这个公爵吗？

　　“再犹豫下去他就要死了，我不认为奥林赛恩斯能杀完所有人。”

　　算了，留下是死，如果这家伙是坏人也是死。蓝昼取出传送卷轴，和墨夜一起架着塞弥斯。迦洛安捏碎卷轴，空间门在前方展开。
　　“还有这种用法？”她很确定这个空间门一定是通过卷轴展开的。师父怎么没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