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空（精修版）》封江Aatrox

10、开战在即

　　从眩晕感中脱离后，蓝昼发现他们在一座宫殿的右廊，有人贴心地把他们安置在小床上面。迦洛安在正堂，斜倚着首座的扶手，正对着几人发号施令。
　　“关闭所有进城的通道，通知居民带上重要的东西往萨略大区撤离……嗯？终于清醒了？”又嘱咐了那几人一些撤离需要注意的事项，迦洛安遣退了他们。

　　“这里是我的封地，奥伦城。你们的朋友没事，放心吧。”离诲从一边的房间里探出头来挥手，嘴里还有没嚼完的食物，招呼他们来吃。
　　“你们先休息吧，吃完会有人带你们去房间。”不等任何回复，迦洛安转身就走，脚步有些急促。

　　迦洛安贴心地让人准备了热量高和能够加速魔力恢复的食物，样样精致诱人。塞弥斯一言不发，手中餐具不停动作着，显然是饿惨了。
　　“狂过头了吧，被人耍的感觉怎么样啊？”墨夜看穿了塞弥斯不说话的本质，哪是什么饿啊，分明是觉得身为领主，却被一个完全不如他的、靠掠夺他人魔力的恶棍算计而感到丢脸，不好意思开口。

　　蓝昼闷笑两声，把自己那盘索兰果推到塞弥斯的手边：“这个对我作用不大，你多吃点。”她在法阵里能感觉到塞弥斯的魔力储量庞大到一种恐怖的境界，其中还有一些她在任何种族身上都不曾感受过的力量。
　　或许是对天空界种族不了解吧，她总觉得这种力量来源于一些古老的物品，或者是……

　　“不是让你在森林里等着吗？”墨夜拐了离诲一肘。
　　“有人说你们有危险，我就跟着走了。”离诲毫无惧色，让三人觉得他是去郊游了一趟。
　　“那你没事吧？伤有给你治疗吗？”
　　“什么伤？我在这里待了两天都快吃晕了。”离诲扯开正在他胸口摸来摸去的墨夜，一脸听不懂的表情。蓝昼看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便把皇宫里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他。

　　“看来是迦洛安找的替身。”塞弥斯在听到迦洛安问离诲拿走了一样东西后确定了宴会上带着离诲气息的人是为了迷惑米加，恐怕那时候米加也派了人去抓他，但凡迦洛安晚一步，在那里被取血的就是真的离诲了。
　　而米加要抓离诲，估计是为了激怒墨夜，只要墨夜动了手，他就有理由将自己这个逃跑的儿子当堂斩杀。

　　离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知后觉地开始恐惧。

　　蓝昼还有些事想问这两位同伴：为什么米加这么恨自己的孩子？迦洛安公爵是个什么样的人？初到绯银城那天的广场上，为什么那些人很怕离诲？可以他们的关系，似乎没有熟稔到能问这些的程度。

　　不过令她想不到的是，离诲看出了她对自己的好奇，主动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出生在绯银城码头卸货工家庭的他有一个哥哥、四个妹妹和六个弟弟，新月神宫的神官长来挑选神官的时候觉得他灰色的眼睛是有疾病的表现，弟弟妹妹多数魔力微弱，就只把身强体壮的贾盖尔和其中一个弟弟带走。

　　第二年，一纸文书传来弟弟的死讯，连尸体都没有，觉察到不对劲的父母跑去神宫讨说法，几天后就被神宫的人抬了回来，称他们擅闯禁地，已经被护卫当场打死。而大哥自此杳无音讯，家书再没一封。
　　他身为次子，被迫承担起了维系家庭的重担，从中级魔法学院毕业后没有选择继续读书，在打工的时候被一位做猎宠训练生意的老板看中，开始干收债的活。因自幼身材高大，又有普通武器和中低阶魔法免疫的特性，每回收债的动静都闹得很大，便让他渐渐在绯银城中出了名。

　　后来老板欺男霸女，做了不少触犯法律的事，希望他能顶罪，并抓了他的弟弟妹妹以做威胁，他一怒之下与老板及其拥趸鏖战一周，连带着毁了好几条街，终于把老板和残党送进了监狱。
　　雪鹿平民大多数性格温和怯懦，即便这称得上是正义之举，却依旧被多数人所惧怕。

　　“那你是怎么和塞弥斯认识的？”
　　“当时候我也觉得很奇怪，一个天空界的贵族为什么会认识我，后来墨夜请我去天空界我才知道是我哥哥救了他，塞弥斯在皇宫里跟我哥有一面之缘，还说之后有需要可以找他。后来他主动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我就开了一家服装店，他带了不少客人给我，还帮我在天空界开分店、接触布料生意，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没想到离诲的过去如此悲惨，蓝昼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道了个歉。
　　离诲挥挥手表示没什么，并问起接下来的打算：“你爹应该要和迦洛安开战了，我们是走还是帮他？”

　　迦洛安在正堂说的话已经证明了他要造反。而四人原本的目的是曝光贵族们做的腌臜事，现在被迫升级成了夺权的一部分。思虑再三，墨夜打算找迦洛安聊聊。

　　“你们用餐的时候米加已经宣布对我开战，他们有大型的空间阵法，能直接传送到距离奥伦城五十公里的地方。唉，谁让他性格这么差劲……他不动手我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反水。”迦洛安支起半个身子，打了个哈欠，“害得我匆忙应战，总要付出代价吧。在城北的浮岛上有个防御阵，你们四个去启动它。”

　　“巨石圈防御阵吗？我们可……”墨夜正欲答应，却被蓝昼开口阻止。

　　迦洛安的目的在塞弥斯。是了，连她都能感觉出塞弥斯的魔力储量庞大，米加抽魔力的时候他也在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能把整个城包围的石圈防御阵需要至少五十个高阶的纯术师，塞弥斯是病号，墨夜是械术师，离诲也不怎么用魔法，我先天魔力残疾，仅凭我们三个弱病残去开阵，不如找辆机械动力车把我们撞死来得快。”
　　面对蓝昼冲撞意味十足的话语，迦洛安并没有开口，依旧眯着蓝色的眼睛与塞弥斯对视。

　　对方意图明显，蓝昼并没有退让，因为她看见迦洛安的中指上有一枚正在闪光的戒指，凭她对魔力的敏感度，能够确信那不是带有魔力的宝石自然发出的光。
　　原来如此……蓝昼走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说道：“您在用自己的魔力供养石圈阵，让我们去是因为您根本没有多余的魔力可以彻底启动吧？如果只让奥伦城作为一块孤立无援的盾，靠守着城门打一些远攻，恐怕死伤会比您预想的还要大。”

　　“说说你的办法。”迦洛安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不觉得下方几个三千多岁的孩子能有什么能力帮到他。

　　蓝昼稳住自己有些发颤的声线，直面迦洛安的审视。
　　“奥伦城的兵力想来是足够的，背后又是安萨里城，雪鹿族边境驻军所在地，把两城合并，正面迎战。”多亏墨夜醒得更早，看到了当时殿内的几人佩戴的身份牌，其中一人是安萨里城的使者，如果让安萨里城的士兵前往绯银城，未免太浪费时间和承担更大的风险。

　　“奥伦城应该是主战场，绯银城作为王都，兵马一定比奥伦城强，您只防不攻根本抽不出他们多少兵力，盟友的攻打也会更加困难。况且……”蓝昼下巴微微扬起，声音清脆，眼中闪烁的是野心和志在必得。

　　“胜利需要的牺牲不只是血肉，还包括——您的名声。”

　　沉默良久，迦洛安轻笑出声，修长白皙的手指绕起一缕微卷的长发。
　　“真是大胆。两个外乡人，一个无权无势的王子，还有个商人，我该怎么相信你们？”他释放出几分威压，玩味地审视着几人。

　　“我会为您拿到首战的胜利作为投名状，以及，保证未来雪鹿族在林界的不至于跌入谷底的地位。”塞弥斯与蓝昼并肩而立，就连神色颓然的墨夜也重燃希望。

　　“好，给你们一次机会，米加的先遣部队就由你们处理。”迦洛安终于不再强打精神，疲惫地示意他们退下。
　　纡尊降贵到这种地步，这位身份特殊的客人所图究竟为何呢？先天魔力残疾的女人又是谁，连贵客都要听她的指令行事……迦洛安凝视三人远去的背影，眼底的阴霾挥之不去。